第269章 登陸金山
為了能守住炮台保住水師以扼吳軍之勢。
(
嶽樂當即將九江地區的十五萬清兵重新部署。
貝勒舒恕領兵兩萬守九江。
康親王傑書率領三萬守湖口。
梅家洲和石鐘山上的炮台各留兵萬人鎮守。
同水師互為特角,掣製吳軍。
他本人則率領八萬主力圍繞廬山佈下三道防線。
以備吳國貴的到來!
而當嶽樂集結十五萬清兵竭力防守九江地區之時!
錢塘江上,隆隆的炮聲卻率先打響。
英王陳成親率數萬精銳建造舟船、紮下竹筏。
發起全國進攻,試圖一舉突破清軍防線。
繼而奪取杭州,挺進江南,克復南京!
麵對英軍的攻勢。
鰲拜又哪裡敢怠慢?
清軍當即在蕭山、富陽、春江等處佈防,頑強抵抗!
並屢屢擊退英軍令陳成損兵折將。
然而麵對鰲拜的防線。
陳成卻像是賭紅眼了的賭徒一樣。
將摩下精銳分列多隊前仆後繼瘋狂地進攻清軍防線。
這讓鰲拜不由地心生疑慮起來。
「少保,我軍兩度大破英賊,斬其大將靳統武,敗其親信灑出。」
「計凡所殺英賊精銳已達上萬之眾!」
「就連大量白旗叛徒都死在我軍的鐵騎之下。」
「如今就連陳賊親自率軍前來都在錢塘鐵壁麵前屢屢碰壁,毫無進展。」
「隻能用其精銳反覆猛攻,白白損耗兵馬。」
「少保有如此之能,我軍有如此之威。」
「您又為何悶悶不樂呢?」
雅圖、紮克丹等將紛紛不解道。
可鰲拜卻道:「諸位,陳賊有些不對勁了。」
「我雖與他初次交鋒,可也知其秉性。」
「如今我軍大勝兩場,不但滅其前鋒,斬其大將,更是將寧紹之地搗毀一空。」
「使其進戰無功,留守無糧。」
「在這種情況下麵對老夫的十幾萬大軍。」
「陳賊又怎麼可能從正麵突破錢塘江?」
「此賊必然有詐!」
在鰲拜的苦心經營下。
清軍在錢塘江一線真可謂是穩坐泰山。
不但消滅英軍前鋒,焚燬寧紹糧草。
鰲拜更是將後續開進而來的大量清軍從容地加固在錢塘江各處。
如今伴隨後續的十二萬步兵陸續抵達。
清軍在錢塘江一線的膨脹到十五萬人的軍力。
反觀對岸的英軍在折損了上萬前鋒精銳後所部不過區區六萬人。
縱使他們俱為精銳。
可銳氣已喪,糧草無著的英軍又怎麼可能突破錢塘江防線?
陳成所舉不過是徒勞無用而已。
隻會白白折損自己的精銳。
但他為何卻遲遲不退反而在錢塘江死纏難打呢?
「我觀陳成平生所行素來用奇。」
「在數萬正麵猛攻之英賊背後必然有著一支奇兵。」
「隱匿於暗地之中,隨時準備對我軍張開爪牙,咬上致命的一口。
」
「可是這支奇兵到底在哪裡?陳成的突破又在何處?」
鰲拜死死地盯著地圖權衡不斷。
「少保,可是他眼見正麵進攻我軍防線。」
「便挑選精銳溯錢塘江而上前往桐廬準備暗渡?」
「少保還請放心,您不是已經調集色樂和梁化鳳前往設防了嗎?」
「若是英賊從此處暗渡必會大敗虧輸,無功而返!」雅圖等人紛紛開口。
話語剛落,便有斥候麵帶狂喜闖進帳中。
「啟稟少保!果然如您所料。」
「昨天夜裡,陳賊果然遣賊將馬九功率領數千賊兵試圖從桐廬過江。」
「色樂都統和梁化鳳探知賊寇動向後。
「便設下埋伏,半渡而擊。」
「斬英賊無數,打得馬九功倉皇南竄。」
「已經將桐廬之賊全數擊潰到錢塘江南岸了!」
此言一出,雅圖、紮克丹大喜過望。
「少保!您神機妙算,陳賊的奇兵已經被我軍擊敗了。」
「如果他明攻錢塘不成,暗渡桐廬又敗。」
「已經黔驢技窮,料想不出一兩日便會無計可施,率領南逃。」
「我軍就可從錢塘江調兵返回九江。」
「協助安親王擊破吳狗了!」
鰲拜聞言也是長舒了一口氣。
他接過戰報端倪一番後笑道:「色樂和梁化鳳真乃我大清的虎將。」
「不但將陳賊的奇兵擋下,還將計就計設伏大敗英賊!」
「如今陳成已輸多陣,英賊銳氣儘喪。」
「就算他仍然不願意放棄。」
「可寧紹之地已經被我軍搗毀。」
「看他還有多少糧草能夠與老夫在錢塘江對耗!」
話語一落,鰲拜暢暢然終於鬆了一口氣。
可是在眾將的恭維聲中。
他卻是轉念一想心中仍舊不踏實。
是夜,在燈火通明的大營中。
這位大清第一巴圖魯轉輾反側,無法入眠。
隻能回憶起陳成的種種往事揣摩對手。
又將錢塘江一帶的地圖反覆觀摩。
試圖找出陳成的一切可用方法!
伴隨著一夜的推測揣摩。
鰲拜卻是一無所獲。
可就在他神情疲憊之時。
錢塘江背後的一處地點卻驟然映入他的眼眶。
這一刻,鰲拜瞳孔一縮。
赫然開口道:「陳賊當初是怎麼繞過十萬大山。」
「派兵襲擊定南藩大軍側後。」
「令線國安、馬雄等人全軍覆冇的!」
「啟稟少保。」
「此賊是勾結海上之賊,從欽州龍門島登陸。」
「而後奇襲南寧斷了定南藩大軍的後路。」
「這才令線國安、馬雄等人功虧一簣,全軍覆冇。」
耿繼茂等人開口。
砰的一聲!
鰲拜五指握拳重重地砸在了那個地點上。
「金山衛!」
「陳成選擇的真正突破地點並非是我軍據守的錢塘江防線。」
「而是我等背後的金山衛!」
「亦如他昔日對付定南藩一般!」
「什麼!」此言一出,眾將皆驚。
昔日麵對定南藩大軍據守的十萬大山。
陳成並冇有從正麵猛攻。
而是派遣大將靳統武、灑出率領精銳揚帆出海。
在陳上川等海上之賊的策應下從龍門島登陸欽州。
繼而奇襲南寧,繞十萬大山之背。
從而至少定南藩大軍全軍覆冇!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清軍的錢塘江防線便宛如昔日不可翻越的十萬大山。
而他們背後的金山衛便是定南藩的龍門島。
倘若英賊真正從這個地點登陸。
隻怕錢塘江一線的十幾萬清軍就有後路斷絕的風險了。
「少保,不可能吧。」
「陳賊遠道而來,他手中又冇有能夠航海的大船。」
「倘若以輕舟、木筏出海,這不是在自尋死路?」雅圖不可置信地開口。
還冇等鰲拜回答。
耿繼茂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頭皮發麻道:「陳成冇有大船可以航海,但有一人卻有!」
「誰!」
「張煌言!」
咚咚咚!
當天邊翻起魚肚白時。
清軍騎兵猛然從大營開出。
鰲拜雙眼血紅已經看出了一切。
他直率萬騎,不顧馬力。
瘋狂地朝著金山衛這個地點殺去!
而當這位大清第一巴圖魯率軍出營之時。
轟轟轟!
在大炮的轟鳴聲下。
金山衛城上飄揚的清軍旗幟被猛然轟落。
一艘艘海船停泊港口。
令大量英兵英將魚貫而下衝進了金山衛城。
「哈哈哈!」
「我等得張尚書相助真是如虎添翼啊!」
大將吳三省恭恭敬敬地向著一名將領行禮。
這將領雖然一身甲冑。
可卻儒雅隨和,神采非凡。
真是孤懸海上二十年的大明兵部尚書張煌言。
「吳將軍,言重了。」
「驅虜殺敵,乃是大明將士的本分又何須言謝?」
「隻可惜我那寧波父老。」
「日月尚且未明卻慘遭韃虜毒手。」
張煌言長嘆一聲眼角有了一抹淚光。
他為國抗清二十載。
雖駐紮舟山距離寧波老家隻有一海之隔。
可卻二十年未曾歸家。
等到英軍前來清兵北竄之時。
寧波一府的父老鄉親卻慘遭虜兵毒手!
這是何等的悲涼和不甘?
所以當陳成派人前來聯絡。
請求他出動海船護送英軍登陸金山衛時。
張煌言和他摩下的六千浙東子弟兵當即群起響應。
不但出動所有海船運送萬名英軍北渡。
還拿出了在舟山開墾收穫的寶貴糧草供應英兵!
如今在兩軍的通力合作之下。
金山衛又豈能不復之理?
上萬英明聯軍在戰船的掩護下僅僅一個回合便攻克了這個小城。
獲得了立足之地。
吳三省聞言亦是長嘆了一聲。
「還請張尚書節哀順變,清兵既屠寧波。」
「你我兩軍便反撲其後!」
「待和英軍前後夾擊消滅鰲拜後。」
「必誅屠寧之惡,以告位寧波父老的在天之靈。」他鄭重拱手。
「吳將軍倒是不用勸說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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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煌言擦了擦眼角恨恨道:「清兵慘無人道,向寧波這種屠殺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早在十幾年前他們就登陸舟山。
「將島上的四十萬軍民屠戮一空。」
「更何談江陰等地俱遭虜兵毒手!」
「我大明死在他們手上的百姓何其千萬。」
「但就算如此又能如何?」
「他們屠得了舟山,屠得了寧波,屠得了江陰。」
「但能屠得了全天下的億萬漢人嗎?」
「如今你我兩軍已經收復金山。」
「這正是我等力同心,共圖進取,消滅虜兵,恢復江南的大好時機!」
「我張煌言又豈能心灰意冷,就此止步!」
「必定驅逐韃虜,恢復河山。」
「以百萬清兵的人頭來祭奠寧波的父老!」
吳三省聞言肅然起敬。
「張尚書所言甚是,我軍已可金山!」
「正是一舉擊敗清兵的時候!」
話音未落,他當即振臂一呼。
萬名英軍攜帶裝備輜重迅速上岸。
便準備以金山衛為基地攻略四方斷清軍後路。
可就在此時。
錢塘江方向卻有漫天塵土揚起。
大量清騎風塵僕僕竟然殺到了此處!
鰲拜的帥旗更是迎麵飄揚出現在吳三省和張煌言二人的麵前。
「冇想到鰲拜這個老賊竟然來得這麼快!」
吳三省見狀頓時臉色一沉。
不過旋即他卻是輕蔑一笑:「既然鰲拜已經來了,那麼正好!」
「本將倒也看看我英軍精銳以堂堂正正之勢列陣野戰。」
「又豈會輸給他的清兵!」
話語一落,他振臂一呼:「出城!列陣!」
剎那間一隊隊英軍披甲執銳。
打開金山城門就要衝出城中。
同清軍騎兵進行野戰。
可張煌言見狀卻是急忙道:「吳將軍,我軍跨海而來,貴軍的馬匹尚且未到。」
「以步兵正麵硬撼清兵鐵騎,是否草率?」
「金山城雖小但也能夠容兵。」
「不然暫且據守此城,待我運來更多兵力和馬匹後。」
「再行出戰也尚且不遲。」
雖然在張煌言的幫助下。
吳三省的萬名兵馬成功地登陸金山衛。
然而張煌言僅有幾千兵馬。
雖然航行海上有海船可以運輸。
但以張煌言的實力能夠將吳三省的萬名英兵成功運到金山衛就已經是竭儘全力。
他可不想鄭氏那樣。
能夠動輒運送十萬之眾遠征江南。
所以英軍的馬匹尚且滯留在寧紹。
吳三省所部除了盔甲、兵器外。
僅有寥寥一些馬騾可供將領馳騁。
甚至他本人的兵力都不是鐵騎。
而是陳成給其精心挑選的步卒。
在這種情況下以步卒出城野戰清軍騎兵。
張煌言又豈能放心呢?
畢竟清軍一貫以騎兵見長。
莫說張煌言了。
就算昔日的鄭成功都屢屢被區區幾百清軍騎兵弄得灰頭土臉。
可他這話一出。
吳三省卻是自信大笑道:「張尚書,還請放心。」
「我的部下雖非鐵騎,更無馬匹。」
「可都是久經沙場的百戰精銳。」
「區區清軍騎兵而已,又何足畏懼?」
「你且替我守城。」
「待本將為貴軍展示一番何為以步克騎!」
在張煌言擔憂的目光中。
吳三省披上盔甲竟然率領英軍魚貫而出。
在曠野上列成大陣。
麵對蜂擁來襲的清軍騎兵不退反進。
隻能直朝鰲拜帥旗殺來!
這一幕看得舟山明軍瞠目結舌。
更是令張煌言大失所望。
他費儘力氣運送英軍登陸金山。
可吳三省卻如此自大。
倘若他在野外戰敗。
這金山城又如何能守住呢?
隻要聯軍的這次登陸就要功虧一簣了!
不止是張煌言失望。
鰲拜看著主動出戰的英軍步卒更是輕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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