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啪!咻~啪!咻~啪!”
三支鮮艷的紅色火箭,突然從李自成中軍大營的側後方尖嘯著竄上天空,猛然炸開!
明軍的訊號!
李自成猛地扭頭,瞳孔驟縮。
隻見身後如同變戲法般湧出黑壓壓的士兵!
他們甲冑精良,半數手持奇特長管的火銃,行動迅捷,佇列嚴整,甫一出現,便以小隊為單位,向著中軍側後防線的薄弱處發起了迅猛突擊!
前排火銃手蹲跪、立姿交替,“砰砰砰”的燧發槍齊射聲密集響起,硝煙瀰漫。
鉛彈在近距離內威力驚人,側後防線的順軍士卒如同割麥子般倒下,陣型瞬間被撕開數道口子。
“鄭森!”
李自成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目眥欲裂,“他...他的人什麼時候摸到後麵的?!”
“他不應該在江麵指揮艦隊掩護明軍嗎?!”
這支從天而降的奇兵,正是鄭森親率的陸戰營精銳!
他們趁夜登陸,潛行至此,忍耐多時,就等著陸上正麵激戰,吸引住敵軍全部注意力時,發出這致命的一擊!
“快!擋住他們!”
李自成嘶聲狂吼:“調兵!調兵回援!”
可是,哪裏來得及!
郝搖旗在東麵被黃得功死命纏住,半步動彈不得,反而因為李自成這邊驟遭襲擊而陣腳微亂,被黃得功趁機猛攻,壓力更大。
王進纔在南麵自身難保,防線已多處被狼兵滲透突破,潰兵開始向後逃竄。
李雙喜在東南與焦鏈血戰正酣,根本無法抽身。
中軍本身兩萬精銳,一部隨李雙喜去堵焦鏈,一部要穩固核心陣地,能立刻調動去堵側後缺口的,不過數千人。
而鄭森的陸戰營,有整整五千人!
且是養精蓄銳、裝備精良、戰術先進的生力軍!
“燧發槍隊,輪番射擊,壓製敵軍援兵!”
“刀牌手、長槍手,跟進!擴大突破口!”
“鐵人軍!披甲!沖在最前沿!”
鄭森清朗卻充滿殺氣的命令在陣中回蕩。
他本人身著文山甲,外罩猩紅戰袍,手持戚家刀,站在一處稍高的土坎上指揮若定。
一支約兩百人的重甲步兵應聲而出。
他們身披重甲,頭戴鐵盔,麵覆鬼麵,手持沉重的斬馬刀或長柄戰斧,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邁著沉重的步伐,迎著順軍倉促組織起的反撲,碾壓過去!
刀砍在甲上,火星四濺,卻難以破防。
而斬馬刀揮過,便是殘肢斷臂橫飛!
鐵人軍所過之處,血肉衚衕頓開,順軍膽寒,連連後退。
側後防線,崩潰在即!
“父王!我去!”
李自成身邊另一名義子,年歲稍長的李過急道。
李自成看著如狼似虎撲來的鄭森部,看著那不斷逼近、令人心悸的鐵人軍,又看看岌岌可危的側後,知道再不堵住,中軍就要被掏了心窩子。
“李過!帶你本部老營,再加兩千中軍精銳,給老子把鄭森那小子頂回去!殺了他!”李自成赤紅著眼睛吼道。
“遵命!”
李過領命,率著最核心的約五千老營兵,悍然迎向鄭森陸戰營的兵鋒。
老營兵是李自成起家的根本,戰鬥力極強,兇悍亡命,一時間竟堪堪抵住了陸戰營的突進勢頭,雙方在側後區域展開慘烈拉鋸。
鄭森見狀,眉頭微蹙。
老營兵果然難纏。
他觀察了一下戰場態勢,目光鎖定在約三百步外那麵高高飄揚的“闖”字王旗,以及旗下被眾多親衛簇擁著的那個猩紅披風身影。
“傳令!燧發槍隊,集中火力,向那王旗下方覆蓋射擊!壓製其指揮!”
“鐵人軍,轉向,隨我直衝王旗!”
“斬首!”
命令下達,陸戰營攻勢陡然一變。
燧發槍手不再追求麵殺傷,而是集中朝著李自成所在的大致區域進行精準的攢射。
鉛彈“嗖嗖”飛過,不斷有親衛中彈倒地,李自成周圍一片混亂,不得不連連後退,尋找掩體。
而鄭森親率鐵人軍及部分精銳,如同一把燒紅的尖刀,略微調整方向,不顧側翼糾纏的老營兵,朝著王旗方向發起了決死衝鋒!
“保護大王!”
“攔住他們!”
李過嘶聲怒吼,拚命調兵攔截。
但鄭森這一下太過果決突然,鐵人軍防禦力驚人,硬頂著箭矢刀槍,生生向前推進了百餘步!
帥旗距離在不斷縮短!
“移旗!後撤!”
宋獻策嚇得魂飛魄散,尖聲叫道。
李自成臉色鐵青,恥辱感啃噬內心,但理智告訴他,再不退,一旦被鄭森這支精銳纏住甚至突到近前,後果不堪設想。
“撤!”
他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這個字。
闖字王旗在親衛的簇擁下,倉惶向更後方移動。
戰場上,無數順軍士卒都看到了這一幕!
“大王退了?”
“帥旗動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
原本苦戰的東線、南線順軍,士氣肉眼可見地跌落。
郝搖旗部陣型開始鬆動,王進才部更是出現了成建製的潰逃。
“就是現在!”
一直在北岸高地炮兵陣地觀察全域性的黃蜚,猛地揮下令旗:“所有炮位!向前延伸射擊!覆蓋敵軍二線梯隊和輜重區域!”
“開炮!”
“轟轟轟!!!”
早就校準好射角的數百門重炮齊射!
炮彈越過前沿廝殺的人群,狠狠砸在順軍戰線後方聚集的預備隊、民夫、騾馬、糧草輜重堆放處!
火光衝天而起,濃煙滾滾!
人喊馬嘶,亂成一團!
本就因帥旗後移而軍心動搖的順軍,遭到這來自意想不到方向的炮火打擊,徹底崩潰了!
“敗了!敗了!”
“快跑啊!”
......
東線,郝搖旗再也壓不住陣腳,潰兵如同決堤之水向後倒卷,連他也被裹挾著後退。
黃得功趁機猛攻,大刀所向,潰兵紛紛倒地。
南線,王進才部徹底潰散,狼兵漫山遍野追殺。
東南,李雙喜見中軍動搖,後方大亂,心中一慌,被焦鏈抓住破綻,一刀劈於馬下,當場陣亡!
焦鏈部士氣大振,趁勢猛衝。
側後,李過的老營兵見大勢已去,也喪失了死戰的意誌,開始且戰且退。
兵敗如山倒!
李自成在宋獻策、高必進及最精銳的親衛拚死保護下,向西奪路而逃。
他回頭望了一眼,隻見瑞昌城外,丘陵上下,漫山遍野都是潰逃的順軍士卒,明軍各色旗幟在後麵緊追不捨,江麵上明軍戰艦遊弋,炮聲零落響起,轟擊著潰兵密集處。
更遠處,瑞昌城頭,似乎已經升起了零星的明軍旗幟......
“崇禎,鄭森!”
李自成眼中怨毒如熾,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嚥下:“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他狠狠抽打馬匹,在萬餘殘部的簇擁下,向著武寧方向,倉惶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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