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市進入第五天,達到了**。
幾乎全城商業停滯,百姓家中有存糧的也開始心慌,怨氣在沉默中積聚。
張家、王家等人見皇帝並未對他們動手,自以為得計,於是在城中最大的泉韻茶樓包下了整個三樓,召集了二十餘家參與罷市的核心商戶,做最後的動員和慶功。
“諸位!”
張守財滿麵紅光,舉著酒杯:“看到了沒有,皇上也不敢妄動!”
“這濟南城,離了咱們,他就玩不轉!”
“再過兩日,他必派人來談。”
“對,這多虧了張兄的良策,不然此時咱們都成了階下囚!”
“哈哈哈...就是就是。”
“諸位客氣了,若非咱們團結一致,也不會有現在的結果。”
“來,諸位,為咱們即將到來的勝利飲下此杯。”
張守財舉起酒杯,就當眾人準備碰杯慶祝之時。
“砰!!!”
茶樓大門被猛地撞開!
沉重的軍靴踏地聲如悶雷般從樓梯滾上來。
高傑一身鐵甲,拎著厚背砍刀,帶著如狼似虎的軍士衝上三樓,堵死了所有出口。
“奉旨辦案!所有人,束手就擒!”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在雅間裏。
剛才還意氣風發的豪紳們,瞬間麵無人色,酒杯“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將...將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王秉祿強撐著站起來,腿卻在打顫,說道:“我等在此品酒,乃是良善百姓啊。”
“良善百姓?”
高傑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卷文書,抖開,吼道:
“張家張守財,囤積居奇,哄抬米價,去歲臘月至今,致城中貧戶餓斃無數!”
“王家王秉祿,勾結按察司胥吏,強佔民田五千三餘百畝,逼死佃戶上百人!”
“劉記糧鋪劉茂山,勾結行賄貪官汙吏,數額巨大!以及私放印子錢,導致無數百姓家破人亡。”
“趙氏綢莊趙廣仁,販賣贓物,與流寇銷贓。”
......
他每念一條,被點到名的人臉色就慘白一分,冷汗浸透衣衫。
“如今爾等不知悔改,聚眾罷市,散佈謠言,脅迫商戶,擾亂民生,形同謀逆!”
高傑猛地合上文書,眼中殺機迸現:“諸位“良民”,還要本將繼續念嗎?”
“拿下!”
“饒命啊,將軍!”
“我等願獻出家產!”
“隻求陛下開恩啊!”
哭喊求饒聲響成一片。
可軍士們沒有絲毫理會,如虎撲羊,將二十幾人盡數鎖拿,拖下樓去。
同日,張家、王家、劉家等三家帶頭者的府邸直接被黃得功、高傑帶人破門查抄。
地窖深處,起出埋藏的白銀總計二十萬兩,糧食十萬多石,田契地契堆積如山,對應田地十五萬多畝。
朱友儉的命令迅速下達:一乾人犯下獄,嚴加審訊,按律定罪。
主犯家產全部抄沒,男丁發配為奴,女眷籍沒。
所有被查抄米鋪糧倉中的存糧,即日起於城中設點,平價發賣。
當日下午,官府平價售糧的牌子便在幾處空曠地帶立了起來。
雪白的大米、金黃的粟米,從那些豪紳的倉庫裡直接拉出來,以低於往日市價一倍的價格,公開售賣。
擠得水泄不通的百姓先是驚疑,隨即狂喜。
“真的賣糧了!真的是平價!”
“陛下聖明啊!”
“該死的奸商!報應!”
恐慌和怨氣,頃刻間化為對朝廷的感恩戴德。
其他參與罷市的中小商戶,聞聽為首幾家被雷霆抄拿,又見官府平價放糧,深知大勢已去,連忙紛紛重新開門營業,有的甚至主動降價,以示悔過。
持續數日的罷市風波,一日之內,煙消雲散。
濟南城的市麵,不僅恢復了往日的熱鬧,甚至因為糧價布價回落,顯得更加繁榮了幾分。
街頭巷尾,百姓交口稱讚的,不再是張老爺、王老爺,而是那道雷霆萬鈞、又最終惠及庶民的皇權威嚴。
......
數日後,濟南局勢徹底穩固。
被豪紳強佔田產的百姓,憑藉官府的田契憑證和裡甲作保,以極低的價格贖回了自己的命根子。
實在家無餘財的,則由朝廷出具農桑貸,十年無息,以秋糧逐步抵還。
對朱友儉而言,這些查抄來的土地本就是無本買賣。
田地回到真正耕作的農戶手中,有人耕種,朝廷的稅源便多一分穩固,流民有的便少一批隱患。
這纔是真正的根基。
將山東政務託付給已能順暢推行新政的方嶽貢後,朱友儉不再停留。
天子旌旗再度移動,親軍拔營,向西南挺進。
下一個目標,是盤踞曹州、仍試圖負隅頑抗的劉澤清殘部,其子劉之基統領的所謂曹州軍。
數日行軍,曹州城郭的輪廓在地平線上浮現。
城外二十裡,明軍大營依地勢立定。
中軍帳內,牛油火把燒得劈啪作響,將帳內照得亮如白晝。
朱友儉站在臨時堆砌的沙盤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處起伏。
沙盤粗糙,粘土為山,木枝為林,但關鍵資訊一目瞭然。
曹州土城位於中央。
城東十裡,是劉之基親自坐鎮的中軍大營,兵力約八千,是其核心。
城南八裡,是其部將劉信的大營,兵力約四千。
城西六裡,是另一部將王遵的大營,兵力約三千。
三營互為犄角,拱衛曹州,看似穩固。
依據探馬細報:劉之基麾下約有千餘騎兵,餘者為步卒,裝備尚可。
曹州城牆不高,但糧草囤積頗足,強攻難免損耗。
“陛下!”
黃得功抱拳,聲如洪鐘:“末將請令,率五千精兵,先破最弱的王遵營,再擊劉信,最後合圍劉之基中軍,逐一拔除!”
高傑亦不甘落後:“末將願為先鋒,直取劉之基首級!”
朱友儉的目光卻未離開沙盤,手指輕輕敲擊著邊緣。
“此戰,朕親自佈局。”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二人,為朕前驅。”
黃得功與高傑神色一凜,同時躬身:“末將領命!”
“高傑。”
“末將在!”
“明日辰時,你率一千精銳騎兵,至王遵營前罵陣。”
“許敗不許勝,將他引出營地,誘往此處。”
朱友儉的手指重重落在沙盤上一處狀如口袋的山穀:“記住,敗得要真,逃得要快,但需保持建製,不可真亂。”
高傑咧嘴一笑,眼中閃過好戰的光芒:“陛下放心,論起撩火惹事、裝慫跑路,末將最是在行!”
“黃得功。”
“末將在!”
“你率兩千弩手,並一千刀盾兵,提前一夜秘密潛行至這山穀兩側高地埋伏。待高傑將敵軍引入穀中,弩箭覆蓋,刀盾截尾。”
“朕要王遵這支人馬,有來無回。”
“遵旨!”
黃得功沉聲應道,已然在盤算伏擊細節。
朱友儉直起身,目光掃過二將:“此外,將前幾日擒獲的賊軍探馬,挑些機靈的,放回去。”
“告訴他們,也告訴三營所有士卒,朝廷隻誅首惡劉之基,脅從不問。”
“三日內,開城或棄營投降者,不僅保全性命,過往一概不究。”
“負隅頑抗者,夷三族!”
“陛下仁德!”兩人齊聲馬屁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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