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鼓餘音未散,尖銳呼嘯便撕裂了天空!
“轟!轟!轟!”
雙方的炮營幾乎同時開火!沉重的鐵球裹挾著死亡砸向對方陣列。
然而優劣立判,常勝軍炮位上的六門佛朗機炮發出怒吼,炮彈落點異常精準,接連砸在大西軍簡陋的炮兵陣地附近,濺起大團裹挾著人體殘肢的泥土!
一門大西軍火炮的炮架被直接命中,木屑與炮管碎片四散飛射,周圍炮手瞬間倒斃。
其餘炮位頓時大亂,炮手驚惶躲避,反擊火力迅速稀疏混亂。
見狀李嗣炎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翹起,係統賦予的【彈道優勢學】,讓他的炮手彷彿生來便懂得,如何駕馭這些的戰爭之神。
“賊炮凶悍!不能等了!”李定國在高坡上看得真切,心中焦躁。
再讓對方的火炮肆意轟擊,己方本就不穩的士氣恐將徹底崩潰,當即發出軍令。
“擂鼓!進攻!破其中軍!!”
淒厲的號角聲壓過了稀疏的炮聲,大西軍中軍爆發出雜亂的呐喊,三千人的步卒浪潮黑壓壓湧動。
矛尖如林,刀光閃爍,主攻方向直指常勝軍,看似單薄的中央火銃長矛方陣!
“方陣!前進五十步!列陣!”
方陣指揮官王得功的吼聲穿透戰場。
霎那間,整個中央方陣如同精密的機器開始運轉。
火銃手在前,長矛手在後,老營輔兵護衛兩翼,踏著鼓點,沉穩向前推進了五十步,重新結陣。
“火銃手!第一列!預備——!”
王得功令旗高舉。
前排火銃手齊齊放平鳥銃,黑洞洞的銃口指向越來越近的敵潮。
“放!”
“砰!!!”
第一列數百支火銃齊射!濃密的白煙瞬間騰起,衝鋒的大西軍前排彷彿撞上一堵無形的牆,數十人慘叫著撲倒在地!
“第二列!放!”
“砰!!!”
“第三列!放!”
“砰!!!”
三段擊的輪番轟鳴如同死神的鐮刀,不斷掃過衝鋒的浪潮。
大西軍士卒不斷倒下,但後方的人流依舊在軍官的驅趕下,踏著同伴的屍體瘋狂前湧,在付出三百多人的傷亡後,距離在血腥中迅速拉近!
眼看洶湧的敵潮已逼近五十步之內,猙獰的麵孔清晰可見!
“炮營!霰彈!”
李嗣炎冰冷的聲音通過令旗傳出。
早已準備就緒的炮營陣地上,六門輕型佛朗機炮,三門虎蹲炮的炮口迅速放低,塞滿了致命的鉛子、碎鐵!
“放!”
“轟轟轟轟——!!!”
九門火炮同時噴吐出致命的火舌!這一次不再是沉重的實心彈,而是成千上萬顆細小的死亡之雨!
它們以扇麵潑灑而出,覆蓋了常勝軍陣前百步內的狹窄區域!
衝在最前方、最勇猛的那批大西軍精銳,瞬間遭遇了滅頂之災,正在密集衝鋒的人群,彷彿被無形的巨大鐮刀橫掃而過,齊刷刷地矮了一截!
特彆是衝在最前麵的幾排士兵,成片地倒下,血肉之軀在金屬風暴麵前脆弱不堪,肢體斷裂血霧噴濺。
殘肢斷臂、碎裂的兵器、翻滾的頭顱混合著泥土四處拋灑,剛才還震耳欲聾的喊殺聲,瞬間被一片淒厲到非人的哀嚎所取代!
殘存的士兵驚恐地看著,身邊瞬間空了大片的區域,看著滿地狼藉的破碎屍體和蠕動的傷員,衝鋒的勢頭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硬生生給頓住了!
許多人雙腿發軟,呆立當場,甚至有人忍不住彎腰嘔吐起來,集體而高效的屠戮方式,帶來的不僅是死亡,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而在這短暫的停滯時間,對常勝軍而言就是寶貴的生機!
“火銃手!快!裝填!”
王得功嘶吼著。硝煙彌漫中,火銃手們強忍著嗆咳和心中的震撼,用顫抖卻熟練至極的動作清理銃管、填入火藥鉛子、壓實、點燃火繩。
“第一列!預備——放!”
“砰!!!”
又是一輪齊射!這一次,目標不再是密集衝鋒的洪流,而是那些被霰彈打懵、呆立在死亡地帶的倖存者。
鉛彈輕易地穿透了單薄的衣甲,帶起新的血花,僅三輪射擊便將這次衝鋒打退,足足留下近乎一千具屍體。
李定國在中軍看得雙目赤紅,心在滴血!最勇猛的先鋒就這麼沒了!
“火銃隊!壓上去!給我射!壓製他們!”他厲聲命令身邊,集合全營才湊出來一支火器部隊,約莫千餘人。
這些火槍兵同樣麵帶懼色,但在督戰隊鋼刀的逼迫下,硬著頭皮衝上前線,在己方盾牌的掩護下,與常勝軍火銃手展開對射。
“砰砰砰!”
“砰砰砰!”
雙方火銃隔著百多步的距離互相噴射鉛彈,硝煙更加濃密。
鉛彈在空中尖嘯穿梭,不時有人中彈倒地。然而常勝軍火銃手依托方陣掩護,輪射有序,且裝備(鳥銃為主)和光環加成顯然更勝一籌。
大西軍火槍兵,則多為老舊的三眼銃或火門槍,射速慢,精度差,在對方持續火力壓製下,傷亡不斷加劇,反擊顯得軟弱無力。
中央戰場一時陷入了,殘酷而僵持的對射局麵,但主動權明顯在常勝軍一方。
李定國拳頭捏得發白,他知道這樣耗下去,敗的必然是自己!當即不再猶豫通知自己的傳令兵,讓押送糧草的兩千騎兵放棄輜重,快速趕到戰場!
“是!將軍!”
然而他忽然在戰場,發現一件令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兩萬打一萬五千,具備明顯的兵力優勢。
然而現實情況,卻讓李定國有些魔怔,左翼,右翼都隱隱落入下風,還被對方壓著打?!
“怎會如此!難不成這常勝軍會妖法,邪術不成?!”
沒辦法,他隻能不停向兩翼增兵,等待運糧隊的兩千騎,與手上的一千騎彙合,到時便能一舉鎖定勝局!
.................
但很可惜,李定國意圖用火器壓製中軍的算盤落空後,戰場主動權便讓渡到了李嗣炎手中。
他也不再等待,眼中厲芒一閃,手中長槊猛地前指,李定國那麵醒目的帥旗!
“大纛向前!全軍——壓上!”
吼聲如雷,瞬間點燃全軍戰意!
“劉司虎!摧鋒營!碾碎當麵之敵!”
“得令!”
劉司虎怒目圓睜,巨斧朝天一舉,咆哮震野:“摧鋒營!隨我——殺!!!”
瞬間,右翼前排兵卒在令旗的指揮下,緩緩讓開一通道,
而那六百餘摧鋒營重甲兵,以及中央方陣前列的刀盾長矛手,腳下猛然發力,如同兩道裹挾煙塵的鋼鐵洪流,狠狠撞進大西軍勉強維持的陣線!
大西軍前排士卒隻覺眼前一花,敵軍竟已衝到眼前!那沉重密集的腳步聲如悶雷滾地,震得人心膽俱裂!
“轟!!!”
身披二層甲的悍卒帶著恐怖衝勢頭,狠狠撞在倉促豎起的盾牌上!刺耳的金鐵交鳴、木盾爆裂、骨骼折斷聲瞬間炸響!
劉司虎巨斧化作一道烏光橫掃,麵前三四名持盾兵,連人帶盾被砸得倒飛出去,口噴鮮血!
摧鋒營士卒如同下山的鐵熊,巨斧、狼牙棒、厚背砍刀瘋狂劈砸!
尋常刀劍砍在他們厚重鐵甲上,火星四濺,卻難傷分毫,大西軍第一線如同紙糊般,被瞬間撕裂,慘叫聲中潰不成軍!
中央方陣長矛如林突刺,在【披堅】加持下陣型緊密如鐵板,大西軍射來的箭矢,叮叮當當撞在盾牌甲冑上紛紛彈落。
方陣穩步推進,長矛每一次整齊的攢刺,都帶起一蓬血雨腥風,將試圖填補缺口的敵兵成排刺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