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窪地屠殺的血腥尚未散儘時,島津久雄已回到指揮部,開始了城內的新活計。
唐軍軍營內,老吏們已根據人口冊,以及搜刮來的賬本,整理出富商,高利貸者、舊吏等“肥羊”名單。
島津下令按“七成歸公,三成自留”的規矩,迅速“拷餉”。
不到中午,僅西一區首批十五戶就榨出,現銀八萬兩及大量物資,整個江戶的財富,源源不斷被運往中央倉庫,成為唐軍戰利品。
碼頭行營,李懷民剛剛用罷簡單的午膳,鄭森與龐青雲聯袂而入,身後跟著幾名手捧賬冊的軍需官。
“殿下,西區第一批‘繳獲’已清點完畢。”
龐青雲躬身呈上清單,“現銀八萬四千兩有奇,金判二百七十三枚,這隻是開始,按此估算全城所得,當不下百萬之數。”
李懷民接過,目光未作停留,隨手擱下:“城內人口?”
軍需官連忙上前:“據各區登記彙總,町人百姓約九萬七千餘口,城外俘虜……已按令處置完畢。”
李懷民指尖輕敲桌麵,喃喃道:“九萬七千……幕府那些人呢?”
“老中以下,各級官吏、有身份的旗本及其家眷,千餘人都圈在本丸。”
鄭森欲言,李懷民已抬手止住。
他起身走到帳口,望著遠處沉寂的江戶城廓,陽光刺眼,他眼底卻隻有一片冰潭。
“龐侯。”
“末將在。”
“那五萬七千人,按議定章程甄彆暫留有用者,其餘……”
李懷民頓了頓,聲音平靜無波,“至於本丸裡那一千多人,幕府官員及其親族,儘快清理,就用城牆根下那片窪地,地方夠大。”
龐青雲垂首:“遵命。”
“還有給我把該壘的東西,壘起來。我要一座能讓後來者記住的‘碑’。”
“末將明白!”龐青雲眼中閃過一抹銳利寒光。
來自上層的命令,在午後悄然傳遞,靖安軍的營地裡的磨刀聲,此起彼伏。
島津久雄也在磨刀,他磨得很慢,舌頭舔著乾裂的嘴唇,喉結上下滾動。
副官聲音發顫:“聯隊長,酉時一到就動手?”
“嗯。”島津久雄應了一聲,突然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等這一天我等了好久,隻有用他們的血才能洗去,我等自身肮臟的血脈!”
“可……可那些人……”
島津久雄停下磨刀的動作,眼裡血絲密佈,“有什麼區彆!老子在南洋砍土人的時候,和他們現在差不多!”
他站起身刀在手中挽了個花,動作癲狂。
“傳令下去——酉時一到,按劃好的區域,一塊一塊殺過去!”
他聲音拔高,近乎嘶吼,“告訴弟兄們,慢慢玩!花樣都給老子使出來!”
副官看著他眼中,那抹不正常的光芒後背一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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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被劃上紅圈的,是城東人口混雜,坊巷曲折的東二區。
選擇這裡,既有此處刁頑,藏匿逆黨甚多的藉口,也有殺一儆百,震懾全城的算計。
午後,預先得到暗示的區長們臉色慘白,被靖安軍軍官集合訓話:“上官有令,此區逆黨冥頑,暗通城外殘敵,圖謀暴亂!為保大局,需行徹查!
爾等立刻驅趕區內所有男丁,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至町口大空地集結!一刻鐘為限,匿者、抗者,闔家連坐,立斬不赦!”
命令如山壓垮人性,這些區長們昨日,還是街坊鄰裡的“頭麵人物”,此刻變成了麵目猙獰的催命鬼。
他們帶著手下寥寥幾個幫閒,衝進熟悉的巷弄用棍棒砸門,嘶吼驅趕:“出去!都出去!到空地集合!快!”
無數種種情緒在狹窄的街巷裡爆發,有人想理論被一棍打倒拖走,有人緊閉門戶,立刻有士兵上前破門,將全家男丁如牲畜般拽出。
也有老者踉蹌哀求,換來的隻有冰冷的推搡,女人們的哭喊聲、孩童的尖叫,被淹沒在粗暴的嗬斥淹沒。
町口那片平日,用於祭典的空地上,被黑壓壓的人群填滿。
數千男子從瘦弱少年到白發老者,被勒令蹲下擠在一起,在他們周圍是手持太刀、長槍,眼神凶狠的靖安軍,最外圍是唐軍士兵的銃口,封鎖了所有去路。
沒有人來審問甄彆。
僅一名靖安軍軍官,登上臨時搭起的高台,展開一份文書,用生硬的日語高聲宣讀,一份冗長的罪狀,大抵是控訴江戶軍民抵抗天兵,罪孽深重。
念畢,他合上文書,冷冰冰地吐出一個詞:“行刑。”
下一刻,人群被粗暴地分成數十股,每百餘人一隊,由二十名手持利刃的執行者押送,前往區內預先選定的幾處刑場。
——廢棄的寺廟庭院、乾涸的池塘底、甚至是一片相對開闊的菜地。
在第一個刑場,廢棄的善光寺庭院裡,被驅趕進來的人們被命令,麵朝剝落的佛祖壁畫跪下。
手持大太刀的執行者三人一組,一人從背後揪住發髻,迫使受刑者抬頭露出脖頸,另一人則揮刀斬下。
起初,刀鋒不夠利落,心理障礙也未完全破除。
第一刀砍在,一個跪地顫抖的商人後頸,刀刃卡在骨頭裡,商人發出非人的慘嚎,鮮血噴了行刑者一身。
旁邊的監督歸的小隊長,立刻上前罵了一句,奪過刀一腳踹倒商人,對準咽喉補了一刀,才結果了性命。
“廢物!用力!對準這裡!”小頭目指著自己的頸側示範,眼神猙獰。
“想想以前,這些江戶佬平日是怎麼瞧不起我們的!——你真廢物!”
這番話如同魔咒,點燃了執行者心中扭曲的報複欲,刀光再次落下多了幾分狠厲。
噗嗤!噗嗤!刀刃切入肉體、切斷筋骨的聲音越來越密集,伴隨著短暫的慘叫。
鮮血很快染紅了古寺庭院斑駁的地磚,彙聚成溪流,順著石縫滲入泥土。
有人試圖反抗。一個身材魁梧的力士,在刀落下的瞬間,猛地撞開身後的執行者,奪過一把脅差,狂吼著刺傷了兩人,
但立刻被周圍七八杆長槍,從不同方向捅穿,像個破口袋般被挑起來,又重重摔在血泊裡。
有人崩潰地試圖逃向院門,迎接他的是門外唐軍射出的弩箭,箭矢穿透胸膛,將他釘在斑駁的寺門上。
足足一個時辰,屠殺變成了流水線作業,屍體被拖到角落堆積,像柴垛一樣越壘越高。
執行者們起初還有些顫抖,但很快在血腥的重複下變得麻木,汗水混合著血水從他們額角流下,眼神空洞得隻剩下機械的揮砍拖拽。
類似的場景,在另外幾處刑場同時進行,在乾涸池塘底,人們被命令跪在淤泥中,然後從背後用長槍突刺。
在菜地裡,則多用脅差進行割喉,還有其他地方花樣繁多,絕對高效。
清洗從午後持續到黃昏。當最後一片區域的慘叫聲停歇,整個東二區死寂如墓。
唐軍的統計官開始忙碌,清點處理掉的人數,與之前的人口冊核對。
屍體被集中到幾處窪地,澆上火油焚燒,黑色的煙柱滾滾升起,猶如一麵黑色的招魂幡。
島津久雄回到指揮部,用濕布慢慢擦去靴上的血點,副官呈上初步統計:“聯隊長,東二區適齡男丁,約四千七百餘人,已基本清理完畢。
繳獲零星抵抗兵器若乾,未發現大規模藏匿。”
“嗯。”島津久雄將染紅的布,扔進水盆。
“讓兄弟們輪流休整,飽食,明天拂曉,”他走到地圖前點向西邊,相鄰的另一片街區。
“西三區,覈查繼續,告訴下麵的人規矩照舊,但要細致一點,秦王殿下要的碑,得用足夠多的腦袋來壘。”
副官喉結動了動,低頭應道:“是!”
夜幕降臨,江戶城並未完全陷入黑暗。
一些區域還有燈火,那是佔領軍和少數“合作者”的居所,但更多的街區,則沉浸在一片絕望的漆黑之中。
(還有一章,江戶就差不多了,接下來征伐日本
不會寫的這麼細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