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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吉聽到“尤世功”三個字,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瞬間僵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炮仗!
“尤……尤世功尤將軍?!”
他猛地甩頭,像是要甩掉什麼荒謬的念頭,聲音都變了調,
“不可能!
他……他不是在寧遠力戰殉國了嗎?!
朝廷的聖旨、兵部的軍報、通政司的邸報、還有塘報驛站傳的訊息,全都這麼說啊!
連孫承宗孫督師都親自上書,說總兵尤世功壯烈殉國,請求朝廷撫卹!
他……他怎麼可能會在這裡?!”
周遇吉隻覺得腦子裡一團漿糊,徹底亂了套。
他看看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尤世功”,
又想想那些板上釘釘的“死訊”,完全無法將兩者聯絡起來。
他第一反應就是:
這肯定是鬼軍搞的什麼新把戲!
這幫人行事詭秘,說不定找了個相貌相似的人來冒充!
就在這時,忽悠大師梟哥彷彿瞬間附體鐘擎。
他一看周遇吉那滿臉的懷疑和混亂,就知道不把來龍去脈說清楚,這小子肯定不會信。
他拉著周遇吉的胳膊,示意尤世功也靠近些,
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聲情並茂、細節豐富的長篇敘述。
他從尤世功如何在瀋陽城破時重傷被親兵所救,
如何死裡逃生卻反被朝廷誣為“臨陣脫逃”而革職問責,
如何在寧遠戴罪效力又遭排擠陷害,如何在押運糧草時遭遇暴風雪、隊伍損失慘重,
如何被逼無奈假死脫身、流落草原,
最終又如何被輝騰軍所救、認清朝廷**真相後毅然加入……
整個過程講得是跌宕起伏、有鼻子有眼,
把尤世功這段堪稱魔幻現實的遭遇說了個明明白白、通通透透!
就在鐘擎開始這番“史詩級”講述的時候,機靈的狗蛋眼珠子一轉,
立刻意識到大當家要說的這些隱秘往事,可不是他和那兩個夜不收該聽的。
他二話不說,一手一個,拽著還處於懵逼狀態的牛大力和李大來,
麻利地鑽回了步戰車,還順手把艙蓋給帶上了,留下外麵三人“密談”。
周遇吉聽著這比茶館裡說書先生講的傳奇話本還要曲折離奇一百倍的故事,
眼珠子瞪得溜圓,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差點把眼角給瞪裂!
這他媽……這也太精彩、太不可思議了!
尤世功將軍這經曆,簡直比那些誌怪小說還魔幻!
聽著聽著,周遇吉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懊悔——自己識字太少了!
要是他讀過書、會寫字,他非把尤總兵這段驚心動魄的經曆寫成話本子不可!
到時候,他還當這個破兵乾啥?
他就天天去北京城的茶樓飯館裡講故事,就憑這內容,
他保證自己能火遍大江南北,賺得盆滿缽滿!
鐘擎一邊講,一邊仔細觀察著周遇吉臉上那猶如走馬燈般變幻的精彩表情,
從震驚到懷疑,從懷疑到恍然,從恍然到興奮,再從興奮到懊惱……心裡感到相當的滿意!
講到激動處,他差點就習慣性地揚起手,
喊出那位忽悠大師的傳世名言:聽懂掌聲!
好不容易把這段長長的故事講完,鐘擎說得是口乾舌燥。
他伸手往虛空一探,如同變戲法般,
手裡瞬間多出了三瓶礦泉水,還有一袋過期方便麪。
他熟練地擰開一個瓶蓋,把水遞給還在消化資訊的周遇吉,示意他喝點水壓壓驚。
接著,他又“刺啦”一聲撕開了那袋方便麪的包裝袋,
一股混合著油脂和香料的味道飄了出來,
他把麪餅直接塞到周遇吉另一隻手裡,示意他邊吃邊繼續聽。
周遇吉完全沉浸在尤世功那段匪夷所思的“複活”傳奇裡,
竟然忘了去深究鐘擎是怎麼憑空變出這些東西的。
他下意識地接過水和麪餅,本能地聽從鐘擎的指示,
把那個淡黃色的麪餅遞到嘴邊,試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哢嚓……”
一股前所未有的、濃鬱純粹的麥香味瞬間在他的口腔裡炸開,緊接著是一種恰到好處的鹹香。
這簡單粗暴的美味,瞬間刺激到了他常年被粗糲軍糧折磨的味蕾!
周遇吉猛地回過神來,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也顧不上什麼禮儀和懷疑了,又趕緊“哢嚓哢嚓”咬了兩大口,
腮幫子塞得鼓鼓的,鹹香酥脆的口感充滿了整個口腔。
這……這玩意兒也太好吃了吧!
他長這麼大,從來冇吃過這麼香、這麼有味道的“乾糧”!
眼見周遇吉已經被尤世功的“複活”傳奇勾起了極大的興趣,鐘擎心中暗笑,決定趁熱打鐵。
他瞬間切換模式,彷彿更牛逼的忽悠大師翟山鷹“老師”附體,
開始將“鬼軍”的來曆、目標,以及這段時間做下的種種驚天動地之事,
用更加宏大、更加煽動性的敘事,一股腦地灌輸給這個年輕的邊軍小將。
他從自己“承天命而降世”說起,講到輝騰軍“滌盪人間不平、重塑華夏乾坤”的崇高目標,
再講到如何收拾林丹汗、如何突襲大同鎮、如何處決代王父子、如何釋出《討奴酋七大罪檄》……
每一件事都講得波瀾壯闊,正氣凜然,同時又帶著幾分神秘色彩。
周遇吉聽得是心潮澎湃,目瞪口呆。
這劇情,比尤世功的個人遭遇還要跌宕起伏、波瀾壯闊一百倍!
他感覺自己那顆年輕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正當他聽到輝騰軍如何用“天雷地火”般的手段教訓蒙古部落時,
心情激盪之下,忘了嘴裡還塞著方便麪,猛地吸了口氣,頓時——
“咳咳咳!嘔——!”
一大口冇嚼碎的麪餅渣子混著口水嗆進了氣管,周遇吉瞬間憋得滿臉通紅,
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差點被這口“未來的美食”給當場送走!
“哎喲!你這孩子,慢點吃!急什麼!”
一旁的尤世功看得心疼不已,趕緊上前用力拍打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周遇吉咳得眼淚都出來了,手忙腳亂地抓起那瓶礦泉水,
擰開蓋子就往嘴裡猛灌了好幾口,才總算把堵在嗓子眼的那團要命的麪食給衝了下去。
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平息後,周遇吉抬起被嗆出的淚花模糊的眼睛,
竟然都顧不上緩口氣,就帶著濃重鼻音向鐘擎追問道:
“那……那後來呢?你們後來怎麼樣了?”
鐘擎一看這小子果然完全被帶進了自己的節奏,
正按著他設計的“圈套”一步步深入,心裡不由暗喜。
但他臉上卻擺出一副雲淡風輕、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表情,
用極其隨意的口吻說道:
“後來呀?後來也冇乾啥,就是順手把野豬皮他那個叫黃台吉的兒子,給抓了唄。
喏,現在人就在前麵那幾台大重卡裡關著呢。”
“啥?!!”
“噗——!”
周遇吉聽到這句話,驚得如同屁股底下裝了彈簧,猛地一蹦三尺高!
手裡的半袋方便麪和礦泉水瓶差點一起扔出去!
他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死死盯著鐘擎,聲音都劈了叉:
“你們……你們把黃台吉給抓了???後金的四貝勒黃台吉?!”
這個訊息,比之前聽到的所有事情加起來還要震撼一百倍!
這簡直足以震動整個大明朝野,改變遼東局勢!
對方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來了?!
“哎哎哎,你這孩子,一驚一乍的乾啥?穩當點!彆再嗆著了!”
尤世功趕緊又拉住他,把礦泉水瓶往他手裡塞,“喝水,壓壓驚。”
周遇吉被這驚天訊息炸得頭暈眼花,竟然十分聽話地“哦哦”了兩聲,拿起瓶子又灌了一大口水。
但他的眼睛,卻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樣,死死釘在鐘擎臉上,
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極度好奇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巴巴地等著鐘擎的下文,想知道這石破天驚的事情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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