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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世功聞言,瞳孔也是猛地一縮,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吳三桂這個名字,在知曉那段“未來”的他們聽來,蘊含著太多的憤怒與恥辱。
車廂內的氣氛,頓時變得肅殺無比。
坐在後排的牛大力和李大來這兩位遼東夜不收,聽到鐘擎那句“好像看見吳三桂了”,
嚇得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臉色瞬間煞白。
兩人驚恐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駭然。
這位大當家的是要乾什麼?
吳三桂?
那可是遼東將門吳家的小公子,新任武進士,更是遼西豪族祖大壽的外甥兼未來妹夫!
動他?
這不等於同時扇了吳家、祖家乃至整個遼東將門集團的耳光,更是直接打大明朝廷的臉啊!
大當家這難道是要跟全天下為敵嗎?
而且,吳三桂此刻理應在他老爹吳襄的庇護下,
在錦州或者寧遠待著,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宣府鎮的邊緣小堡?
大當家是不是看錯了?
滿腹的疑問和擔憂幾乎要衝破喉嚨,
但看著鐘擎那冷峻如鐵的側臉和尤世功同樣凝重的神色,
牛大力和李大來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隻能惴惴不安地抓緊扶手,眼巴巴看著步戰車離寧遠堡的土牆越來越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蹲在角落裡的狗蛋。
這小子一聽有“行動”,非但不怕,反而興奮得兩眼放光。
他下意識地緊了緊始終隨身攜帶的那捲dama袋,嘴角甚至咧開一個近乎變態的笑容。
在全員裝備buqiang、shouqiang等現代武器的輝騰軍中,
狗蛋對麻袋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他到處宣揚,
說自己就喜歡把目標一下子罩住、捆紮實的那種“掌控感”和“悶響”,覺得比用槍“文雅”多了。
尤世功眼角瞥見狗蛋那躍躍欲試的樣子和手裡摩挲的麻袋,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他無奈地搖搖頭,心裡暗罵一句:
這輝騰軍裡,真是啥怪胎都有!
從喜歡給人“打包”的狗蛋,到整天琢磨怎麼用消防斧更“順手”的巴雅魯,
還有那個石碾子愛好者郝二牛,一群冇事就喜歡給人剃頭的蒙古兵痞...
再到眼前這位因為一個疑似目標就敢直接調兵包圍大明軍堡的大當家……
真他媽是一窩子神經病!
但罵歸罵,尤世功的手已握住了身邊的buqiang,眼神掃向窗外,進入了戰鬥狀態。
十台08式步戰車發出低沉的咆哮,如同圍獵的狼群,
在寧遠堡外的荒原上劃出數道煙塵弧線,
轉眼間就從八個方向將這座孤零零的軍堡圍了個水泄不通。
它們甚至囂張地抵近到離堡牆不足百步的距離,這完全在弓箭的有效射程之內!
車頂的30毫米機炮塔緩緩轉動,閃著寒光的炮口穩穩地指向了堡牆上那些驚慌失措的明軍士兵。
牆頭上,周遇吉眼睜睜看著這幫鋼鐵怪獸去而複返,還擺出這麼個陣勢,整個人都懵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我……我操!”
他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
“這他孃的是要鬨哪樣啊?聲東擊西?殺個回馬槍?玩兒我呢是吧?!”
其實,通過剛纔那駭人的聲勢和獨特的裝備,周遇吉心裡已經隱隱猜到了,
眼前這幫傢夥,八成就是近來傳說中把宣大和草原攪得天翻地覆的“漠南魔寇”。
哦,現在他們自稱“鬼軍”。
剛纔遠遠看著那些造型霸氣、奔跑如雷的戰車,他周遇吉心裡還羨慕得緊,
甚至搜腸刮肚地想吟首詩讚美一下,連開頭都想好了:
“鐵騎嘯西風,雄哉鬼軍威……”
可這詩還冇憋出第二句,人家居然掉頭回來把刀架他脖子上了!
這一下可把周遇吉的鼻子都快氣歪了!
他知道自己這幾百號人肯定打不過人家,可你們至於這麼一來二去的嚇唬人嗎?
真當小爺我是泥捏的冇點火氣?
一股混著委屈、憤怒和“士可殺不可辱”的驢脾氣“噌”地就衝上了腦門。
他猛地抽出腰刀,指向堡下,扯著嗓子對周圍嚇得腿軟的士兵吼道:
“都他媽給老子醒醒!放箭!放銃!給這些瞧不起人的傢夥聽聽響!
讓他們知道咱寧遠堡的爺們兒不是孬種!”
牆上的邊軍們雖然嚇得魂不附體,但在周遇吉的積威和命令下,
還是哆哆嗦嗦地拉開了弓,點燃了火繩。
一時間,稀稀拉拉的箭矢和幾聲沉悶的火銃射擊聲響起。
幾支箭歪歪斜斜地飛出,叮叮噹噹地砸在步戰車厚實的裝甲上,
連個白印都冇留下,就無力地滑落在地。
那幾聲火銃的鉛子,更是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步戰車指揮車內,鐘擎透過觀察窗看到對方竟然敢先動手,
雖然這攻擊如同撓癢癢,但還是讓他心頭火起。
“媽的!”
鐘擎罵了一句,
“梁靜茹給你丫勇氣了?還敢反抗?老子看你這個漢奸是當定了!”
他一把抓過通訊器,冷聲下令:
“各車注意!用並列機槍,對準牆垛上方掃一梭子!
給他們聽聽響,嚇破他們的膽!
記住,打高點,隻許嚇唬,不準傷人性命!
老子要活捉這幫王八蛋,尤其是那個領頭的!老子要把他綁在到柱子上鞭屍!”
命令一下,包圍寧遠堡的步戰車車頂,7.62毫米並列機槍瞬間噴吐出火舌!
“噠噠噠噠——!”
密集而恐怖的槍聲猛然炸響,完全不同於明軍火銃的沉悶。
子彈如同暴風驟雨般潑灑向寧遠堡的牆頭,
但彈道被精準地控製在垛口上方一尺多的位置,
灼熱的彈頭打在土坯牆垛上,濺起漫天土屑石粉,
打得牆磚劈啪作響,碎渣簌簌落下,卻巧妙地避開了牆後藏身的士兵。
這完全超乎想象的猛烈火力,瞬間將堡牆上所有的抵抗意誌徹底摧毀。
明軍士兵們被這近在咫尺、如同雷神咆哮般的攻擊嚇得魂飛魄散,
紛紛抱頭縮在垛口後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整個世界隻剩下機槍的嘶吼和牆體被撕裂的恐怖聲音。
周遇吉也被這狂暴的火力驚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臉色發白。
他剛纔那點可憐的勇氣,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被撕得粉碎。
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完了,這下nima的真玩兒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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