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見識到光明,便很難忍受黑暗
克倫威爾還在思考站隊哪一邊的時候,傑拉德的《公民宣言》便隨著大同正義報,被整個倫敦的市民知道了。
一時間,整個倫敦市民階級譁然,尤其是《新工匠法律》更是嚴重侵害他們的利益,增加了1/3的工作時長,還減少他們1/3的收入,一進一出,他們少了近一半的收入。
經濟不景氣,很多工坊已經開始提前降低工匠的收入,倫敦市民雖然有意見,但還能忍受,降低收入總比被辭退成為流浪漢要好。
甚至還有不少工匠呼籲,在經濟困難的時候減少一部分收入,保證所有人都有飯吃。
但議會這種激進的政策直接團結了倫敦所有市民,讓中立派直接失去了市場。
減少一半的收入,這就代表倫敦的一個工匠重新要回到那種一個人做工不足以養活家的窘境,他們的妻子要再做娼妓,他們的後代要繼續做童工,其中一半會在成年之前餓死。
如果冇有傑拉德為倫敦的工匠爭取利益,倫敦的工匠能忍受這樣的生活,因為這就是幾百年來的常態。
但自從夏允彝在倫敦建立了紡織廠,讓倫敦的市民知道,隻工作8小時,也足夠讓一個工匠養活自己的一家老小,並且過上相對體麵的生活。
傑拉德為他們爭取到縮減工作時長,增加收入的《工匠法令》,在議會軍與國王軍內戰的那幾年,議會也需要拉攏他們,倫敦市民的收入普遍提升,工作時長減少。
現在這些議會的老爺們再想要工資太高,工作時長太短會導致工坊競爭力差這樣的謊言來忽悠他們,已經冇有倫敦的市民願意相信了。
他們已經見識到光明,不願意再退回到黑暗的生活當中。
一時間整個倫敦市就好像陷入了暴動一般,到處都有工匠組織起來,遊行示威,要求再次革命,消滅暴政。
那些在倫敦市的議員府邸遭殃了,府邸紛紛被憤怒的倫敦市民包圍,市民們用土塊,木頭,石頭砸向這些府邸。
在議會當中他們是多數派,但在倫敦市內,他們卻成了絕對的少數派,於是昨天還在圍攻傑拉德的倫敦議員們,今天卻遭到了倫敦市民的圍攻。
這些議員看到自己府邸外一眼望不到頭的示威市民,惶惶不可終日,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這些人穿著奴僕的衣服,慌張的逃離了倫敦市。
模範軍軍營。
他們這些高層的軍官也發生了分裂,站在有產者和站在市民這兩個不同的階級也分成了兩派。
模範軍的2號人物艾爾頓道:「大規模的普選是不現實的,我們必須承認一個現實,絕大多數的倫敦市民目不識丁,他們連自己的生活都不能過好,又如何能決定一個國家的政策,給他們權利會讓整個國家陷入混亂。」
站在市民那邊的平等派領袖托馬斯上校反駁道:「艾爾頓,如果你看過塞裡斯人的《大同書》,就不會有這樣錯誤的認識,我承認,大多數倫敦市目不識丁,但維護自己的利益是上帝賦予人的天性,市民們選出代表自己利益的議員,那些議員不會能維護市民的利益就會被拋棄,如果維護大多數市民的利益,既然是站在大多數人一方的利益,那就相當於是英格蘭的利益。」
「至於這樣選出來的議員會出錯,你這是用完美的道德片麵的來約束所有人,根本不現實,從大憲章開始,我們英格蘭的議會製度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你說一說哪屆的議會又冇出過錯,這幾百年來英格蘭人相互廝殺,戰爭是常態,和平時期寥寥無幾,議會又起到了什麼作用,那些議員甚至不能阻止國家的內戰。」
「那麼貴族選出來的議員可以犯錯誤,為什麼市民選出來的議員就不能犯錯誤呢,難道隻允許他們犯錯誤,不允許普通的市民犯錯誤?」
「賽裡斯元首說過,犯錯誤纔是這個世界的常態,錯了,糾正過來就是了,隻要國家在進步,英格蘭就能在歐洲逐步壯大。」
艾爾頓冷哼道:「賽裡斯人的書籍也有這樣一句話,叫做有恆產者有恆心,隻有有產者才和國家有利害關係,他們纔會做出負責任的決策,我不否認流產者選出來的議員,他們也有可能會出錯,但總體上比那些流浪漢選出來的議員更加負責任,更加關心英格蘭的未來。」
「我很懷疑一無所有的流浪漢會在意這個國家的發展和生存,賽裡斯元首做的纔是正確的事情,他給流浪漢分土地,讓這些人成為有產生和國家的命運相連,這纔是最正確的選擇,而不是弄出一個流浪漢似的暴政。」
平等派另外一位領袖軍官約翰.懷爾德曼冷哼的丟出來一份檔案道:「這就是《新的工匠法令》按照這個方案的規定,倫敦市民的收入要降低一半,而且還不允許其他的工坊隨意增加工匠收入,包括賽裡斯人建的紡織廠。」
這些有產者真負責任,他們真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冇了一半的收入,倫敦市市民已經不足以養活全家了。
當初我們消滅了查理一世的暴政之後,提升了工匠的收入,減少了工時,讓倫敦的流浪漢,妓女,童工消失,這是這個國家幾百年來第一次實現的,用賽裡斯人的話來說,這就是仁政。
「但隨著這個《新工匠法案》的實施,流浪漢,妓女,童工必然會再次出現在倫敦市。」
他厲聲道:「流浪漢,妓女,童工再次出現,那我們消滅的暴政又有何意義?」
另一位平等派軍官愛德華也發言道:「《新工匠法令》就是新的暴政,他逼迫的這個國家的市民養活不了他的家人,逼著婦女成為妓女,逼著幾歲的孩童冇辦法,坐在教室裡接受教育,而是去權貴家裡通煙囪,最後因為某場意外死在煙囪裡。」
「如果我們消滅了暴君,一切都冇改變,隻是一個暴政換了另一個暴政,那我們消滅查理一世這個暴君有什麼意義,有形的暴君消失了,無形的暴君卻坐在議會當中了。」
艾爾頓一時間難以反駁,模範軍當中雖然有一部分有產者,但因為和大同正議會聯盟,也有很大比例的工匠和自耕農。
他們之間雖然有一定的階級差異,但卻不大,這些人出生相近,信仰相同,他們進攻國王軍的戰鬥意誌是最強的,因為他們就是受益於倫敦的新政。
倫敦消滅了這個國家幾百年以來出現的流浪漢,妓女,童工,也讓他們自豪,堅定他們的信仰,認為自己站在正義的一方,所以在戰場上他們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戰鬥力,鎮壓了愛爾蘭人的叛亂,蘇格蘭人的造反。
這一點連艾爾頓也是一樣的,當英格蘭的市民生活變得越來越好,這就是他們建立政權最大的正義。
但現在這根支柱被坐在議會廳的議員們砍斷了,模範軍的軍官和士兵為了自己的利益,根本不可能站在議會這一邊。
果然在四周圍觀的軍官們根本不讚同艾爾頓的話,而是站在平等派軍官這一邊。
「我們應該推舉傑拉德為新的議長,讓他帶領我們繼續推翻暴政,建立一個和賽裡斯一樣的地上天國。」托馬斯高聲呼籲道。
「讓傑拉德成為議長,繼續推翻暴政,建立地上天國。」模範軍的軍官齊聲歡呼道。
艾爾頓等獨立派軍官愕然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大同正義會過來的士兵這樣喊你就算了,連模範軍的軍官也這樣高呼,這把他們的將軍克倫威爾置於何地?
克倫威爾府邸。
獨立派的軍官在艾爾頓的帶領找到克倫威爾,把模範軍軍營發生的事情告訴他。
而後嚴肅道:「父親,您不能再遲疑下去,必須要堅定的站在議會邊,鎮壓大同正義會,要不然您歷經10年戰爭取得的戰果,將會被大同正義會竊取。」
克倫威爾此刻的臉色也極其難,即便傑拉德是他的好友,但他也不能接受自己一手建立的模範軍認可傑拉德為領袖,這嚴重危害了他的利益。
幾年前他帶領軍隊清除了議會當中的長老派議員,本就導致了議員對他極其不滿,軍隊已經成為了他最重要的政治資本,如果模範軍站在傑拉德一方,將會導致他被邊緣化,這是他不能允許的。
「但這是士兵的呼聲,我們拒絕聆聽模範軍將會分裂。」克倫威爾臉色難看道。
艾爾頓嚴肅道:「與其被動等著模範軍分裂,如果我們主動清理軍中支援傑拉德軍官,這樣可以讓模範軍變得更加純粹。」
「清理模範軍!」克倫威爾臉色極其嚴肅,難以下定這個決心,這相當於往自己的支柱上砍上一刀。
艾爾頓勸說道:「父親,模範軍當中有大量大同正義會成員,他們更忠於傑拉德,而不是您,他們的產業在公製農場當中,他們是不可能支援您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