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整軍立製
趙鐵柱咬著牙：“罪將不敢說。”“讓你說你就說。”
趙鐵柱擡起頭，眼眶有點紅：“標營三百人，降了二百六十多。剩下那三十多，是跟著楊總兵死在總兵府的。草民不敢求蘇將軍優待，隻求……隻求別把弟兄們當炮灰使。他們也是沒辦法才降的，家裡都有老有小……”
蘇策站起來，走到他麵前，蹲下：“趙鐵柱，我問你——如果我把標營交給你管，你能不能讓他們吃飽飯、穿暖衣、練成兵？”
趙鐵柱愣住了。“能……能嗎？”“老子問你能不能。”
趙鐵柱咬了咬牙：“能！隻要給糧給餉，標營的底子還在，三個月就能練出來！”蘇策點點頭，站起來：“行”“那標營還歸你管。王二虎也回去。你們倆一個管練兵，一個管軍紀。練不好，我找你。練好了，有賞。”趙鐵柱和王二虎對視一眼，撲通跪下去：
“謝蘇將軍！謝蘇將軍！”蘇策擺擺手：“別急著謝。我有話在前頭——標營的兵，從今天起，跟其他營的兵一樣，同吃同住同操練。不許搞特殊，不許拉幫結派，不許欺負其他營的弟兄。誰犯了，軍法從事。”
趙鐵柱連連點頭：“是！是！”蘇策又看向其他三個人：“你們幾個，各回原營，把各營的哨長、隊長都叫來。一個時辰後，在這兒集合。”
幾個人領命而去。周大疤在旁邊看了半天，湊過來：“蘇哥，你這是……”蘇策回到書案後，鋪開一張紙，開始寫東西。
“周大疤，你跟著我學了半個月，我問你——咱們這五千多人，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周大疤想了想：“沒規矩？”
“對。沒規矩。”蘇策筆不停，“幾千人聚在一起，靠什麼聚？靠義氣？義氣能撐幾天？靠搶糧？搶完了怎麼辦？”周大疤撓頭：“那……那靠啥？”
蘇策擡起頭：“靠規矩。”“規矩？”
“對。把這幾千人編成隊、哨、營、鎮。誰管誰，誰聽誰的，清清楚楚。打起仗來，號令一下，各隊各哨按命令列事，而不是一窩蜂往上沖。”周大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蘇策繼續寫。他寫得很慢，一邊寫一邊想。《紀效新書》裡的編製，是以“伍”為基本單位——五個人一伍，兩伍一什，四什一隊，三隊一哨，四哨一營，三營一鎮。戚繼光當年就是用這套編製，練出了令倭寇聞風喪膽的戚家軍。那是四五十年前的事了。現在是明末，火器與之前相差不太，蘇策想了想，決定先按戚繼光的來，等以後有了經驗再調整。
一個時辰後，正堂裡站了三四十號人——各營各隊的領頭，有從山丹衛來的，有從永昌衛來的，有從涼州衛來的，有從肅州衛來的，還有標營的趙鐵柱他們。有的臉上帶刀疤，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瘦得皮包骨頭，但站在一起，烏泱泱一片，倒也有點氣勢。
蘇策站在書案後麵，看著這些人：“都到齊了？”
周大疤在旁邊點頭：“到齊了，各營各隊的領頭一共三十七個。”
蘇策點點頭，開口：“各位兄弟，今天叫你們來，就一件事，咱們這五千多人，從今天起，要編成正經隊伍。”
底下嗡的一聲，議論開了。“編隊伍？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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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要把咱們打散了重分？”
“憑啥？俺們山丹衛的可是一起來的！”
蘇策沒說話，等他們議論了一會兒，忽然一拍桌子：“都給老子閉嘴！”
堂上瞬間安靜了。蘇策掃視一圈，冷聲道：“怎麼，不願意編？覺得現在這樣挺好？你們給我說說，現在這樣——幾千人擠在一起，有建製嗎？有號令嗎？打起仗來，誰管誰？誰聽誰的？”
沒人吭聲。蘇策繼續說：“咱們現在五千多人，看著挺多。可你們想想——楊嘉謨活著的時候，手底下有兩三萬人，為什麼隻調來一千多親兵守城？”還是沒人吭聲。
“因為那些兵不聽他的！因為沒建製！因為人心散了！”蘇策聲音越來越高，“咱們現在這五千多人，跟楊嘉謨那兩三萬人有什麼區別？今天能聚在一起，是因為有糧。明天糧吃完了呢？後天朝廷調兵來圍剿呢？大後天有人想當官、想拿咱們的腦袋去領賞呢？”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那……那咋整？”蘇策看著他：“咋整？整軍！整成鐵闆一塊！整得讓朝廷不敢輕易來打！整得讓那些想拿咱們腦袋領賞的人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堂上鴉雀無聲。蘇策緩了緩語氣，拿起那本《紀效新書》：
“這是戚繼光的《紀效新書》。戚繼光知道吧？戚家軍知道吧？當年東南沿海倭寇那麼兇，戚繼光就是用這本書裡寫的辦法，練出了五千戚家軍，打得倭寇屁滾尿流！”
他把書放下，看著這些人：“咱們現在也是五千多人。咱們能不能也練成戚家軍那樣的隊伍？”
底下終於有人開口了，是劉大棒：“蘇哥，你……你懂這個？”蘇策看著他：“我不懂。但書裡寫著。咱們還不能一起學嗎，啊！”
劉大棒愣了愣，忽然笑了：“成！蘇哥說學，咱就學！”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蘇策鋪開一張紙，拿起筆：“好。那咱們先從編製開始。從今天起，咱們這五千多人，不再按原來哪個衛、哪個營的亂糟糟分。全打散，重新編！”
底下又是一陣騷動，但這次沒人敢大聲議論了。蘇策一邊寫一邊說：
“五個人一伍，設伍長一人。兩伍一什，十個人，設什長一人。四什一隊，四十個人，設隊長一人。三隊一哨，一百二十個人，設哨長一人。四哨一營，五百個人，設營長一人。三營一鎮，一千五百個人，設鎮將一人。”
他擡起頭：“咱們現在五千八百多人，能打的四千出頭。先編兩個鎮——三千人。剩下的一千多老弱婦孺，編成輜重營、匠作營、醫營，專門管運糧、修器械、治傷兵。”
底下有人問：“蘇哥，那……那誰當鎮將？”蘇策看著他：“你說呢？”那人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蘇策掃視一圈：“鎮將由我兼任。兩個鎮，各設副鎮將一人，協助我統兵。副鎮將從你們這些人裡選。”
底下的人眼睛都亮了。“我等拜見大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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