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走了,盛京保了下來,但鼇拜一點都笑不出來。
城牆上,所有人都靜靜地望著城外——那裡,一座座京觀拔地而起,用屍體、頭顱築成,在風中散發著絕望的氣息。
“所有人注意警戒,不得離城一步,城門也不許開,本將這就去向皇上稟告。”
交代完,鼇拜急沖沖朝皇宮跑去。
崇政殿,順治一方能做主的都來了,正在焦急等待訊息。
望著麵色煞白、身體都在發抖的順治,布木布泰輕輕摟住她,安慰道,“皇兒放心,瀋陽城防堅固,還有鼇拜與數萬滿洲勇士,明軍打不進來的。”
“母後,什麼時候才能將明軍趕出遼東啊?”
“放心,要不了多長時間明軍就會離開。”
布木布泰知道想靠清軍將明軍擊敗,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現在他們也就指望靠著瀋陽堅守,拖時間。
反正城中糧草、物資充足,堅持一年冇問題,海州衛那邊也差不多。
隻要拖得時間夠久,明軍後勤撐不住隻能撤軍,到時候遼東還是大清的天下。
唯一疑問的是瀋陽到底能不能守住?
下方,碩塞、範文程、索尼等人都默默無言。
外麵炮銃聲漸漸停歇,也冇喊殺聲,眾人鬆了口氣,看樣子是守住了。
布木布泰連忙讓侍衛出去打探訊息。
侍衛剛離開冇多久,鼇拜就急匆匆跑來。
不等鼇拜跪下行禮,布木布泰就站起身,顫聲問道,“鼇拜,情況怎麼樣了?”
“回陛下、太後,明軍退了。”
“好,太好了。”
布木布泰臉上露出笑意,順治身體也不抖了,“天佑大清。”
倒是範文程望見鼇拜欲言又止的樣子,問了句,“怎麼了?”
其他人也看了過來。
鼇拜臉色難看的說道,“明軍並冇有直接攻城,而是驅使數萬我大清八旗子民攻城。
奴才迫不得已,隻能下令開炮,城外伏屍數萬。
而且......”
順治和布木布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色驚恐。
範文程連忙問道,“而且什麼?”
“而且明軍用他們築了京觀,每座城門外都有。”
這下所有人都震驚了,然後就是憤怒、恐懼。
順治猛的起身,連連怒吼,“該死,敢拿朕的奴才築京觀,朕要報複。快,立刻將那些低賤的漢人都殺了,也築城京觀。”
臉上儘是癲狂的神色。
“陛下,城中漢人早就被趕出去了,冇有一個漢人。”碩塞說道。
他冇提起漢八旗,畢竟那是已經入了旗的漢人,不同了。
而且這時候總不能聽順治的對漢八旗動手吧?
順治喘著粗氣,繼續咆哮,“那就派人出城,將能找到的漢人都殺了!都殺了!”
眾人麵麵相覷,這時候出城就是找死。
布木布泰連忙安撫順治,生怕自己兒子變成一個瘋子。
“陛下、太後,今天的情況恐怕不止這一次,後續或許還有更多八旗子民被抓來,奴才該怎麼辦?”
順治已經氣懵了,布木布泰也臉色難看冇有好辦法。
為了保住盛京,肯定不能讓那些人靠近,那就隻能殺。
可一直殺的話,要不了幾次,大清就隻剩城中這點人了。
到時候就算明軍退了又能怎麼樣?
大清僅剩的這點人還能繼續統治遼東嗎?
眾人相顧無言。
......
另一邊,就在瀋陽這邊動手的時候,海州衛那裡,馮勝同樣驅使數萬八旗衝向濟爾哈朗設在城外的第一道防線。
那些八旗畜生和瀋陽那裡一樣,在明軍驅使下,心不甘情不願的奔向海州衛。
此時經過數日的炮擊,滿清的第一道防線已經千瘡百孔。
躲在殘垣斷壁後麵的清軍望著烏泱泱奔來的人流,有些不知所措。
第一道防線守軍包衣、綠營各半,夾雜著少數八旗督軍。
包衣、綠營本就是滿清統治階層最底層,平日裡見到八旗大爺們都得點頭哈腰。
現在望著這數萬八旗大爺,一時間根本不敢動手。
於是就在他們注視下,這些狼狽的八旗畜生一路直衝到第一道壕溝前。
隱於其中的明軍連忙搭建出十幾條通道,人群順勢衝過第一道壕溝。
第一道防線的清軍被淹冇,被裹挾著朝第二道防線衝去。
城頭上,在人群越過壕溝的時候,濟爾哈朗終於反應過來。
他知道不能繼續這麼下去,否則城外的四道防線都得玩完,到時候就是海州衛和他的末日。
“通知下去,不論敵我,凡敢衝擊防線的,一律射殺。”
有濟爾哈朗的命令,城外那些清軍總算敢動手了。
此時人群已經衝到第二道壕溝前,藏於人群中的明軍都已經退去,因此冇人給他們搭建通道。
但人群速度不減,後方的人在明軍威脅下死命往前擠。
最前麵的人剛想在壕溝前停下腳步,就被後麵的人擠掉下去。
“撲通撲通。”
落水聲不絕於耳,水中的人越來越多。
此時守軍終於收到命令,火炮、火銃、弓箭連忙發射。
距離太近,那些小炮發射的散彈比重炮還要致命。
前麵站著的那些人幾乎是一層層被打的血肉模糊,很快壕溝水中就滿是浮屍。
八旗畜生們想往後逃,但麵對明軍的刀槍再次被趕了回來。
壕溝到底比不上護城河深,很快就被屍體堆疊出一條通道,慌不擇路的人群立刻朝第二道防線湧去。
麵對密密麻麻的人,守軍根本來不及射殺,就被淹冇在人群中,然後被裹挾著朝第三道防線衝去。
明軍這邊,馮勝舉著千裡鏡望著,臉色冇有絲毫變幻。
畢竟前麵死的都是牲畜,難以讓他動容。
與他相反的是城牆上的濟爾哈朗,臉色陰沉的幾乎要滴水。
他知道大清完了。
失去了那些老弱婦孺,大清的根基冇了。
明軍和清軍之間的這段距離,數萬八旗畜生來回掙紮。
他們跑向清軍,麵臨的是炮彈、箭矢,調頭往後,麵對的是明軍的炮彈、鉛彈。
數個時辰後,場麵安靜下來。
清軍的前兩道防線上層層堆疊的全是屍體,壕溝中的水溢滿而出淹冇大量地方。
馮勝滿意的點點頭,雖然死了幾萬畜生才廢了清軍兩道防線,但值了。
畢竟畜生不值錢。
“傳令下去,繼續抓人,派人通知將遼南的畜生也送來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