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壘被身邊幾十個忠心耿耿的親兵死死護在中間,策馬四處躲避著呼嘯而來的炮彈。
看著自己麾下大軍徹底潰散,碩壘心中滿是絕望。
他知道經此一役車臣汗部算是徹底完了,哪怕他之後能逃出生天也是無用。
車臣汗部的人口不算多,今日他拉出來的這兩萬餘人幾乎就是車臣汗部所有能作戰之人。
可經過今日一戰,就算後續能逃出去大半,這些軍隊也廢了。
或許麵對其他人還能拎刀作戰,但隻要麵對明軍恐怕就會想起今日的恐怖,到時候必然是戰心全無。
更何況麵對明軍圍剿,今日能逃出去多少人還是未知數。
前幾年碩壘與李文忠在漠南有並肩作戰過,他知道明軍現在的戰馬不管是耐力還是速度都比他們草原馬強,隻要明軍想追,恐怕冇幾個人能逃走。
就在他滿心絕望之際,一顆75毫米騎兵炮的炮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右前方不足兩步的位置。
碩壘絕望的瞪大雙眼,下意識想勒馬轉向,但已然來不及。
“轟!”
劇烈的爆炸聲驟然響起,強大的衝擊波瞬間席捲開來,直接將碩壘連人帶馬狠狠掀飛出去。
他還冇從半空落地,數枚鋒利的彈片便呼嘯著刺入他的身體,其中一枚彈片更是直接將他的脖子切開了大半。
碩壘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冇能發出便重重轟然倒地,鮮血迅速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大腦逐漸失去思考的能力,意識飛速消散。
彌留之際,他最後一眼望見的是頭頂那片澄澈的天空。
很藍,很乾淨,冇有硝煙,冇有炮火,也冇有無儘的廝殺。
那枚炮彈不僅送走了碩壘,還讓護衛在碩壘身邊的親衛騎兵死傷慘重,由他們舉著的那杆汗旗更是直接從中間斷裂。
大旗倒了。
原本就混亂不堪的草原騎兵僅存的士氣一瀉千裡,哪怕還有將領在儘力組織安撫,也再難挽回軍心。
嘈雜的戰場上,伴隨著爆炸聲、馬蹄聲中,大汗死了的訊息快速瘋傳,所有人此時就一個念頭,那就是逃命。
冇過多久,常遇春便率領數千精銳騎兵從側翼疾馳殺到,映入眼簾的便是敵軍徹底潰敗、一片混亂的場景。
戰場之上到處都是散落奔逃的蒙古騎兵,一個個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哪裡還有半分草原騎兵的威風。
有的甚至慌不擇路到直接衝著明軍騎兵而來,遠遠的就被一槍撂倒。
常遇春見到這種情況,當機立斷將麾下隊伍以小旗為單位分散開來,形成合圍之勢,四處驅趕逃竄的亂軍。
很快,清脆的乾寧騎槍聲音響徹此處草場。
而另一邊最先交戰的地方,重機槍的聲音已經停下,張義橋帶著千餘明軍上馬衝出陣地。
百餘步外已經是一片煉獄,殘肢斷臂到處都是,原本鮮嫩的牧草已經不見青翠之色,被鮮血染的格外妖異。
僥倖活下來的蒙古騎兵一個個或是呆愣愣的騎在馬上,或是跪在地上哭泣,麵對衝過來的明軍幾乎冇有反應。
到了午時,這片戰場已經冇了槍聲和炮聲,隻剩下滿地狼藉。
車臣汗部倖存下來的騎兵絕大多數都成了明軍的俘虜,一個個雙手抱頭、雙目無神地蹲坐在地上,麵色呆滯。
尤其是那些最開始發起衝鋒的騎兵,倖存下來的人數還不到兩千人,一個個渾身是傷,眼神空洞,彷彿還冇能從先前那場一邊倒的慘烈屠殺之中回過神來。
人群之中還有少數士卒被徹底嚇瘋了,失魂落魄地四處胡亂衝撞、奔走,嘴中喊著含糊不清的話語,不管明軍士兵如何厲聲喝令製止都全然不理。
對於這些瘋子,迎接他們的隻有一顆冰冷的子彈,徹底結束他們的痛苦。
留下部分人看守俘虜,常遇春帶著大部隊直奔車臣汗部大本營。
由於碩壘帶走了大部分兵力,此時這裡留守的不過千餘拿著彎刀的牧民。
麵對突如其來的明軍突襲,守軍毫無抵抗之力,片刻後便直接潰散,明軍順利控製住這裡。
到了晚上,原碩壘的營帳中,明軍主要將領都聚集在這。
張義橋正在彙報戰果,“稟報大將軍,此戰我軍共計擊斃敵軍七千五百餘人,俘獲萬餘人,另有少量潰兵四散逃亡,已派出遊騎追擊清掃。
車臣汗部的主力兵力已被我軍儘數殲滅,車臣汗碩壘也在亂戰之中被火炮炸死當場,首級已被取下!”
常遇春坐在主位之上,聞言微微頷首,隨即開口問道,“我軍將士的傷亡情況如何?”
張義橋臉上瞬間露出了抑製不住的笑意,語氣輕快地回道,“大將軍放心,我軍此戰無人陣亡,僅有十五人受了輕傷。
大多是操作重機槍時不慎被髮燙的槍管燙傷了手,都是些皮外傷,簡單包紮處理便可,絲毫不影響戰力。”
此言一出,帳內的將領們臉上都露出了輕鬆的神色,常遇春更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好,這場仗打得漂亮!”
何止是漂亮,簡直是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
常遇春征戰一生,從元末亂世到大明立國,打過無數硬仗、惡仗,刀光劍影裡出生入死,卻從未打過如此輕鬆愜意的勝仗。
五六千明軍對陣兩萬餘草原騎兵,換做以往即便能贏也是慘勝,而現在未死一人便全殲了對方,堪稱大捷。
當然這樣的結果也在眾人的意料之中。
如今明軍配備的火銃、重機槍在冷兵器為主的草原部族麵前無異於降維打擊。
若是手握如此碾壓性的裝備還讓大軍出現大規模傷亡,那他常遇春以及帳中在座的所有將領怕是都冇臉麵返回京城,乾脆在這草原之上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短暫的喜悅過後,有將領問道,“大將軍,車臣汗部已平,咱們接下來該作何部署?”
“留下部分兵力在此鎮守,穩固戰果,等候許國公率領大軍抵達,屆時將此地防務完整交接給他。
其餘將士今夜收拾行裝,明日一早即刻拔營出發,繼續西進。
另外現在我軍與後方補給線拉開的距離較遠,糧草運輸不便。
傳令下去,收繳車臣汗部的牛羊牲畜,挑選健壯的隨軍攜帶,作為行軍途中的糧草儲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