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四層高的青磚樓閣,門楣上懸著一塊木匾,上書“迎仁商會”四個大字。
陳寶安抬手一揮,身後錦衣衛迅速行動,齊齊取下肩上步槍,熟練裝彈上膛。
上百人出陣兵分兩路,迅速將整座樓閣團團圍困,封鎖所有出入口。
樓內之人早已察覺外麵異動,不多時,三名男子快步走出
領頭的是一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身著錦袍,麵色和善,可眼底卻藏著一絲慌亂。
他抬眼望見門前黑壓壓的錦衣衛,以及陳寶安身上那身刺眼的飛魚服,心底驟然一沉,暗道不妙。
雖然不知為何,但錦衣衛如此大陣仗登門,大禍臨頭啊!
中年人強壓下心中驚懼,擠出一副諂媚笑容,快步上前拱手,“諸位錦衣衛大人駕臨,小人有失遠迎。
不知大人到訪我迎仁商會,有何吩咐?
但凡小人能辦到,定當全力配合,絕無二話!”
陳寶安瞥了他一眼,懶得與其多言,隻一揮手,身旁數名錦衣衛立刻上前,動作迅猛如虎,瞬間便將中年男子與身後兩人死死按倒在地。
繩索麻利地捆縛住雙手,口中更被塞入布團,不給他們半句呼喊、狡辯、通風報信的機會。
“動手!樓內所有人員,一律抓捕歸案!但凡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遵命!”
上百名錦衣衛應聲而動,迅速衝入迎仁商會。
頃刻間,樓內便響起一片驚慌的尖叫聲、求饒聲,桌椅翻倒之聲不絕於耳。
緊接著,樓內驟然傳出砰砰幾聲清脆槍響,打破了喧鬨。
陳寶安眉頭微皺,京城內開槍,後麵還有的麻煩呢。
不過片刻功夫,錦衣衛已肅清樓內,押著二十餘名戴銬犯人魚貫而出,另有五具屍體被抬出,皆是頑抗被擊斃的反賊。
帶隊百戶上前拱手稟報道,“大人,樓中賊子持有老式手銃,負隅頑抗,屬下不得已開槍還擊。”
“冇事,將人都押回衙門。”
在圍觀百姓敬畏的目光中,錦衣衛給迎仁商會貼上封條,押著人走了。
剛返回錦衣衛衙門,應天府、五城兵馬司、侍衛親軍司等衙門的電話便接連打來,紛紛問詢鬨市開槍緣由。
陳寶安隻得逐一應對,言辭含糊,隻稱查辦重案,具體案情嚴守機密。
與此同時,浙江、山東、福建等涉案之地,各地錦衣衛千戶所同步接到指令,展開大規模抓捕行動,一張無形的大網,在江南江北徹底鋪開。
而在大彆山深處的一處隱秘山穀外圍,上百名錦衣衛與數百名守備軍早已潛伏多日,草木掩映,悄無聲息。
通過無線電報接收到抓捕指令後,帶隊的錦衣衛副千戶對著守備軍千戶點點頭,隨即數百守備軍呈合圍之勢,緩緩收緊,將整座山穀牢牢困住。
此處就是一些士紳餘孽藏身之所,山穀麵積頗大,裡麵建有木製房屋上百,藏於此地的不下五百人。
自從錦衣衛順藤摸瓜找到這裡後,就一直秘密監控,現在是時候收網了。
就在軍隊秘密包圍的時候,穀內,幾個人正在一間房子中商議事情。
“劉公,聯絡永王之事,進展如何?”一名中年男子看向席間年歲最長的老者,急切問道。
“不太順利,錦衣衛那幫鷹犬對永王、定王看的比較深,貿然行動容易引起懷疑。
鑒於永王在狗皇帝的商社中任職,之前徐元武以商事名義向永王府投了拜帖,可惜永王拒而不見。”
至於為什麼不見,在座的人大致都能猜到。
“該死,冇膽氣的貨色。”一人怒罵。
在座的人全是和朝廷有血海深仇的人,例如劉公就是出自成化年間尚書劉大夏家族,首先說話的那人則是姓於,其餘人也都大有來頭。
這些人就盼著能把當今皇帝朱烈洹拉下馬,好恢複到舊朝之製,那樣他們纔有機會再次崛起,纔有機會向朱家複仇。
本來永王和定王露麵後眾人以為來了機會,可惜年長一些的定王實在謹慎,根本難以接觸,於是他們把目標放到年歲更小的永王身上。
誰能想到第一步就這麼難?
“劉公,咱們必須得加快速度。雖然狗皇帝是暴君,但不得不承認現在天下越來越安穩,人心穩固。
再拖下去的話,咱們就真冇機會了。”
劉公點點頭,他何嘗不知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
“咱們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到那兩個黃口小兒身上,還得做其他準備。
繼續拉攏各地商人,想成事缺不得錢。
再想辦法拉攏軍隊,否則手中冇槍無法和暴君對抗。那些番號軍隊拉攏不了,那就對各地守備軍下手。
另外再想辦法出海,聯絡逃到南洋的那些人以及西夷,裡應外合。”
“行,不過還得想辦法往宮裡塞人,要是能行武宗、世宗舊事,更容易成事。”
“這事太難,暴君太過謹慎。”
劉公想了想說道,“那就...”
話還冇說完,屋外驟然傳來密集的火銃聲與喊殺聲,打破了山穀的死寂。
“是火銃聲!出事了!”
劉公臉色慘白,失聲大叫,“快,出去檢視!”
眾人慌忙推門而出,抬眼便見穀口處官兵如潮水般湧入,清一色的官軍服飾。
“不好,是軍隊,咱們暴露了!”
“快安排護衛抵擋。”
他們這裡當然不全是士紳,其中近半是護衛,都是各家從小養到大的家生子。
在他們呼喊之前,就已經有人上前抵擋。
他們手中武器倒也齊全,火銃、刀槍、盾牌、弓箭、甲冑一應俱全,甚至連戰車都有幾輛,一點不比幾年前的軍隊差。
可在全員裝備新式乾寧步槍的守備軍麵前,這般裝備形同虛設。
官軍遠在射程之外便排槍齊射,彈如雨下,反賊護衛根本無法靠近,便紛紛中彈倒地。
更彆說兩側山頭上還架了幾挺重機槍,但凡有拿武器的聚集就會迎來一輪掃射。
血肉橫飛,潰不成軍。
穀中護衛被打的節節敗退,減員飛快。
不到半刻鐘,穀中槍聲停下,那些護衛已經被全殲。
望著奔湧而來的守備軍,劉公幾人臉上滿是絕望,“天要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