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崇禎看著王承恩和吳孟明呈上來的『監聽』報告,臉色愈發的陰沉。
「這錢鐸,朕就應該活剮了他!」
崇禎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火,此刻再次被點燃了。
錢鐸早朝的時候當著群臣的麵斥罵他就算了,現在進了詔獄仍舊不知收斂,竟然還敢在背後蛐蛐他!
「他錢鐸不是想要以死明誌嗎?好,朕就成全了他!」
崇禎合上手中的冊子,扭頭看向低著頭的吳孟明,「吳孟明,傳旨,賞錢鐸一把寶劍,讓其自刎!」
「臣領旨!」吳孟明心中一驚,趕忙應了一句,正要退出大殿,卻又被崇禎叫住了。
「等等!」崇禎臉色露出一抹冷笑,「尋把鈍一點的劍,別讓他死太痛快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吳孟明應聲退下。
崇禎神色收斂,略顯陰沉的看著手中的冊子,許久之後,這才問道:「大伴,你說這袁崇煥所言幾分真幾分假?」
王承恩稍加思索,應道:「皇爺,袁督師今日在獄中說的那番話,想來八成是真的,袁督師督撫遼東也算是盡職盡責,雖然也犯過不少大錯,但忠心可鑑。」
頓了頓,王承恩見皇帝神色稍稍緩和,便接著說道:「皇爺,恕奴婢說句不好聽的話。」
「若是袁督師真有反叛之心,他隻需領著關寧大軍,配合韃子的大軍一同攻打京城,這京城定然是守不住的。」
聽著這話,崇禎不怒反笑。
他對於王承恩這番話也比較認可。
袁崇煥若是真有反叛之心,遼東局勢早不是今日這個樣子了。
此番韃子殺入關內,袁崇煥確實有責任,但若是認為其有反心,那倒也不至於。
他之所以拿了袁崇煥,也是被袁崇煥近些時日的操作迷惑了。
不管是放韃子深入,直逼京城,還是企圖領兵入京,這都極大的刺激了他的敏感神經。
而看了呈上來的『監聽』報告之後,他心中疑慮也消了大半。
崇禎緩步走到窗邊,看著城外的方向,緩緩說道:「聽說城外大軍有些躁動?」
王承恩神色一稟,早朝的時候,皇帝被錢鐸一激,便派人去城外打探訊息。
這一打探,還真的得了不少訊息。
袁崇煥督領關寧大軍,在軍中威望極高,昨日被下了大獄之後,軍中便流言四起,關寧軍上下都十分的惶恐。
真要細究起來,身為主帥的袁崇煥被抓,關寧軍竟然還駐守城外,沒有出現大亂,這簡直不要太忠心。
崇禎的手段也是極其的幼稚。
抓袁崇煥也就算了,崇禎竟然還要當著袁崇煥手下三個大將滿桂、黑雲龍以及祖大壽三人的麵抓。
這簡直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訴他們——你們三個給朕小心點,下次就輪到你們了!
更離譜的是,崇禎竟然若無其事的將三人放了回去,繼續統領大軍。
不拿了三人的兵權,好歹也派個鎮得住場麵的人去看著啊!
簡直沒有一點當皇帝的基本素養!
這要是放在其他王朝末期,哪怕是為了自保,這三人也早就反叛了。
王承恩看了一眼皇帝的神色,低頭應道:「皇爺,關寧軍如今沒了統帥,確實有些躁動。」
崇禎思索片刻,扭頭看著王承恩,說道:「傳袁崇煥入宮,朕要見他。」
聞言,王承恩心中暗喜。
皇帝既然選擇召見袁崇煥,想來是改變主意了。
「奴婢領旨!」
······
詔獄。
錢鐸看著袁崇煥洋洋灑灑寫了近千字,整個人都蒙了。
這小老頭看著瘦弱,血還挺多啊!
就在此時,錢鐸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
隻見吳孟明麵無表情的走了過來,身旁還跟著一個錦衣衛,手中捧著一把寶劍。
袁崇煥見到吳孟明,神色中透著一抹欣喜,他正要將血書呈給皇帝,「吳指揮,勞煩......」
袁崇煥嘴唇乾裂,不見多少血色,剛一起身,便猛然跌倒在了地上。
「霧草!不會失血過多死了吧?」錢鐸被嚇了一跳,朝著一旁發懵的吳孟明喊道:「緹帥,再這麼看著,他可就死了。」
吳孟明神色有些慌張,連忙招呼人去將袁崇煥扶起來,又叫人找來了醫者。
雖說皇帝對袁崇煥態度十分惡劣,甚至鐵了心要殺了袁崇煥。
可他十分清楚,袁崇煥一定不能就這麼死在詔獄之中,不然他不僅沒辦法跟皇帝交代,他也沒辦法跟朝廷百官交代。
好在袁崇煥隻是昏死過去,並沒有出什麼大事。
安置好了袁崇煥,吳孟明這纔看向了錢鐸。
「錢禦史,皇上有旨,賜你寶劍自刎!」
「等會?你說什麼?」錢鐸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他本來都對這件事不抱希望了,沒想到峰迴路轉了!
吳孟明看著錢鐸的神色,滿是不解。
震驚也就算了,可這震驚中為什麼帶著一絲欣喜?
這都馬上要死了,難道就沒有一點恐懼?
「還愣著幹什麼?」錢鐸見吳孟明愣在眼底,頓時催促道,「快點把寶劍拿出來啊!」
吳孟明回過神來,他著實理解不了錢鐸這種一心求死的舉動,隻當錢鐸腦子有點不太正常。
「請寶劍!」
一個錦衣衛隨即雙手捧著寶劍上前。
錢鐸取過寶劍,低頭仔細打量著。
劍鞘是木質的,上麵附有大漆,看著黑光透亮,首尾有鏤空的黃銅雕花,劍柄跟劍鞘材質相同,劍首呈葫蘆形,繫著一根帶有瑪瑙珠子的劍穗。
「好劍!好劍!」
錢鐸雖然不懂什麼寶劍,但手中這長劍一看便不是普通貨色。
這模樣的寶劍,就算是上週的,那也能賣個上千塊錢,更別說這還是明代的。
為了這把劍死一次,值了!
吳孟明見錢鐸上下撫摸著長劍,遲遲沒有動手,有些不耐煩,「錢禦史,動手吧,我還等著給皇上回話呢!」
「急什麼!」錢鐸嘀咕了一句,拔出手中三尺長劍,往脖子上一抹,沒有絲毫的猶豫。
「我艸......」
錢鐸低頭看著被鮮血染紅的衣襟,又看了看手中長劍,心底不由得怒罵了幾聲。
這劍有問題!
往脖子上一抹,竟然沒有完全割開氣管!
感受著脖子上鮮血湧出,錢鐸隻覺著瘮得慌。
雖說有係統存在,他沒有感覺到多少的痛楚,可他依舊有一種身體被掏空的感覺......
錢鐸心一橫,又朝著脖子上抹了一刀,這才徹底昏死過去。
吳孟明看著錢鐸的動作,完全愣住了。
狼人啊!
這也太狠了!
自刎都不帶絲毫猶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