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到底是不願意跟勛貴集團徹底翻臉,他要拿錢鐸的人頭來安撫勛貴們。
「來人,將錢鐸拿下,關入詔獄,候斬!」
「皇上,不可!」李邦華想要勸阻崇禎,可崇禎根本不理會他。
錢鐸則是滿臉的笑意,「李本兵不必為我開脫,我今日報了必死之心而來,早就看開了。」
不等錦衣衛將他架住,他便邁步朝著殿外走去。
王瀏看著錢鐸那背影愣愣出神,恍惚間隻覺那背影格外高大,看得他熱血沸騰。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多,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吾輩楷模!
就連崇禎看著那遠去的背影都有些失神。
朕這麼做對嗎?
······
建極殿外,幾個錦衣衛給錢鐸戴上了枷。
「錢禦史,多有得罪。」
一個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朝錢鐸拱了拱手。
錢鐸眉頭一挑,「看著有些麵生,你是誰?在錦衣衛中是什麼職位?」
「在下錦衣衛南鎮撫司鎮撫使,駱養性。」駱養性十分客氣,押著錢鐸朝宮外走去。
說是押著,其實也隻給錢鐸戴了個枷罷了。
駱養性對於京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也有些瞭解。
錢鐸已經是詔獄的老人了,三度進入詔獄,對詔獄的瞭解恐怕不比他們錦衣衛差了。
再說,皇帝雖然怒氣沖沖,說的好像要殺了錢鐸一樣,可每次錢鐸都安然無恙的出了錦衣衛。
駱養性自然也不會將錢鐸當做普通的犯人看待。
這位可是敢當著群臣的麵斥罵皇帝的主,他們錦衣衛也惹不起。
「駱養性?好名字!」
錢鐸對於這個名字不算陌生。
駱養性出自一個錦衣衛世家,父親曾在萬曆朝的時候擔任錦衣衛指揮使。
按照原本的軌跡,駱養性在未來也會成為錦衣衛指揮使。
隻不過駱養性後來在李自成攻破京城之後便投靠了李自成,而後在韃子入京之後又投靠了韃子。
算下來也是經歷了三朝的老臣,是名副其實的『三姓家奴』。
從駱養性的經歷也可以看出來他有多麼的圓滑。
錢鐸倒是不在意駱養性是不是三姓家奴。
那是崇禎應該考慮的事情。
剛到北鎮撫司,一個錦衣衛便迎了上來。
錢鐸神色一凝,「葛真,燕北怎麼樣了?」
來人是燕北手下的一個錦衣衛,先前去神機營的時候錢鐸便見過。
「錢禦史,你這是?」
葛真看著錢鐸這副犯人打扮,神色微變。
「沒什麼大事。」錢鐸也沒有解釋,「燕北醒了嗎?」
葛真點了點頭,「錢禦史,你放心,我們小旗已經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錢鐸鬆了一口氣。
真要是因為他牽連到燕北,讓燕北意外死了,他心底肯定難以接受。
現在燕北總算是醒了,他也就放鬆下來了。
輕車熟路的進了詔獄,他回到了原來的那間牢房。
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
「還是這裡好,比建極殿可要清淨多了。」
牢房外的駱養性聽到這話,也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那建極殿可不是說誰都能進的,京城這麼多官員,能夠進建極殿的也是少數。
哪怕他因父輩功績而進入錦衣衛中擔任要職,也隻是在建極殿外值守罷了。
他尚且沒有進殿議事的資格。
駱養性並沒有待多久,他急著回宮復命。
而錢鐸一個人待在詔獄中也十分的自在,詔獄中的獄卒都清楚這就是位爺,自然好生伺候著。
錢鐸在詔獄待了小半天,耳中忽然捕捉到甬道盡頭細微的對話:
「……襄城伯府抄出多少?」
「光赤金就有三萬兩!庫房裡綢緞堆得比人高,成箱的南海珠子……王公公親自帶人清點,聖上在乾清宮來回踱了兩個時辰!」
「那……襄城伯?」
「拿了!聽說皇上暴怒,直接革了襄城伯的職,又削了襄城伯的世襲罔替的爵位,襄城伯跪在丹陛下磕頭,額角都磕穿了,血糊了半張臉,聖上眼皮都沒抬……」
錢鐸唇角勾起。
崇禎終究還是動了刀。
甬道中,鐵鏈拖地的刺耳聲由遠及近,夾雜著歇斯底裡的嘶吼:「我要見皇上!我是成祖爺親封的功臣之後!爾等狗彘不如的賤奴,也敢鎖我?!」
鐵柵「哐當」洞開,李守錡被狠狠摜進錢鐸隔壁的囚室。
昔日總督京營的襄城伯,此刻蟒袍撕裂,玉帶歪斜,額上血痂混著泥汙,狼狽如喪家之犬。
他掙紮著爬起,一眼瞥見角落盤坐的錢鐸,眼中凶光暴漲:「錢鐸!你這閹黨餘孽!你害我!」
錢鐸饒有興致的看著李守錡,笑道:「你還是省點力氣吧,好好享受剩下來的日子。」
「錢鐸,你不得好死!」李守錡撲到柵欄邊,手指幾乎戳到錢鐸鼻尖,「你以為將我弄進來你就能活?天真!皇上今日放你進來,就是為了給勛臣一個交代!成國公在殿上親口說的——『若不除你,勛貴寒心』!你聽見沒有?寒心!你我今日同囚,明日同死!」
他喘著粗氣,官帽歪斜,露出鬢角刺眼的白髮:「你當本伯為何敢在殿上認罪?本伯早看透了!皇上要銀子,本伯給!要臉麵,本伯跪!可你呢?當著滿朝文武指著皇帝罵,你當自己是魏徵轉世?皇帝能容你三回,第四回定要你人頭落地!」
錢鐸咧著嘴,笑道:「崇禎容不下我纔好,這是好事,我早想死了。」
李守錡神色一滯,看著不像說假話的錢鐸,臉上露出一抹驚懼之色,「瘋子!你就是一個瘋子!」
在李守錡眼中,錢鐸這般捨命也要弄死自己的人,無疑是一個瘋子。
李守錡癱倒在地上,好似氣力一下被抽空了。
片刻之後,他才抬頭看著錢鐸,十分不甘的問道:「錢鐸,你為何要一心置我於死地?我何曾得罪過你?」
他實在想不明白,明明是錢鐸先對他發難的,他也不曾得罪過錢鐸,錢鐸為何要緊盯著他不放?
「為何?」錢鐸臉上露出一抹冷色,「昨日你派人刺殺我,若不是錦衣衛為我擋刀,我指不定就死了!!」
李守錡神色猛地一變,瞪大眼睛看著錢鐸,「刺殺?我沒有派人刺殺你啊!」
雖說錢鐸抓了冷康和梁川的時候,他也想過除掉錢鐸,可錢鐸畢竟是禦史,在這個緊要關頭殺了錢鐸,可能引起極大的轟動,因此他並沒有下決心殺了錢鐸。
為了阻止錢鐸查案,他最終決定買通錦衣衛的人,先除掉冷康和梁川,隻是還不等他的人行動,今早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