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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越一向以慷慨著稱,與盟友相處融洽。
過去的戰友如祖大壽、滿桂、馬世龍、洪承疇等,都曾在與溫越共同作戰中受益匪淺,自然不願意看到溫越留守後方。
麵對眾人的勸說,連張霖若也在其中,溫越最終放棄了堅守後方的打算。
經過一番思考,溫越道:“剛纔祖將軍提到大軍需要分守多個地點,但我認為隻需守住幾個關鍵點即可,無需過多兵力。”
祖大壽道:“願聞其詳。”
溫越闡述道:“首先,在杏山堡北麵不遠的長嶺山上,可以駐紮三千兵力,挖掘壕溝建立營寨,與南麵的杏山堡守軍形成呼應。
“這樣就能控製鬆杏要道,防止敵人挖壕截斷我們的聯絡。這個任務,我建議由我的輜重營將士來承擔。”
見眾人陷入沉思,溫越繼續說道:“其次,在杏山西南方向約十裡的五道嶺群山丘陵地帶,橫跨川原,山的東北腳和西北腳分彆有大興堡和東青堡。
這兩堡之前都有河流,我們可以選擇一兩位入援大將軍,在五道嶺上駐守重兵,佈置深壕和火炮,與兩堡守軍形成呼應。
“如果敵人想要攻擊杏山堡,必然要從女兒河過來。
“女兒河距離杏山堡不過十幾裡,中間就是五道嶺。
“他們一旦接近杏山堡,就會受到我們左右兩側的夾擊。
“而且,如果不先奪取大興堡和東青堡,以及長嶺山的駐軍,他們又怎能安心攻打杏山堡,而不擔心後路被切斷呢?”
看著溫越詳細地分析著山脈地形,對各個地點瞭如指掌。
讓洪承疇和各將深感佩服,這溫越之所以天下聞名成名,絕非偶然。
看見有些將領不明所以,溫越走到地圖前,詳細地解釋起來。
地圖上清晰地標出了城池、山嶺、河流等重要地理資訊。
牛苛等人仔細觀察後,立刻興奮地喊道:“真是妙計!如果冇有攻下長嶺山、東青堡和大興堡,建虜怎麼敢輕易冒進?
“而且,從嶺上用火炮轟擊,再加上山上山下的聯合夾擊,肯定能讓那些建虜吃儘苦頭。
“這幾處地方相距不遠,相互支援起來也方便多了。
神機營前營副將付崇英激動地說:“這樣一來,塔山、高橋等地的防守兵力就不需要太多了,五道嶺、長嶺山再加上杏山堡,這樣的防線已經足夠堅固了。”
溫越補充道:“但這還不夠,我們還需要一支機動兵力,至少是一萬騎兵,用於快速支援和尋找建虜的弱點進行攻擊。”
他沉思片刻後說:“也許一萬騎兵還不夠,可能還需要增加一些,當然,如果建虜冇有進攻杏山,這一萬騎兵就可以作為主力大軍使用。”
洪承疇笑道:“平虜伯這番謀略,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完善至極,我等就如此辦吧。”
他的笑聲在堂內迴盪,其他將領也笑了起來。
然而,選擇誰來駐守五道嶺成了一個新的難題。
兵力較弱的牛苛,白恩光、湯通等人都顯得有些猶豫,似乎不願意分兵留守。
而滿桂和馬世龍,則和溫越配合良久,知道溫越將自己的輜重營留在長嶺山防守,他們意識到杏山等地未來可能會有戰鬥,軍功自然也不會少。
於是,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領神會。
於是主動請纓,表示願意留守。
看他們兩人願意留守,眾人都是興奮。
滿桂和馬世龍兩部各自都有上萬多人,其中還有新練的新軍,戰力算是不可小覷。
騎兵數量也多,機動兵力便也有了。
當天,經過大明各將領們的深入討論。
對各項軍事事務進行了周密的策劃和細緻的安排。
從早到晚,大小事務逐一商議,直至夜幕降臨才各自散去。
在當天的會議中,還確定了先鋒人選。
先鋒官負責在遇到水域時搭建橋梁,偵查前方敵情,確保大部隊能夠順利前行。
因此,先鋒官不僅需要戰鬥力出眾。
還要對當地情況瞭如指掌,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職位。
袁崇煥舊將,寧遠屯總兵劉繼虎主動提出擔任先鋒官。
自從袁崇煥戰死後,劉繼虎連番與溫越討好,想加入溫越的麾下。
但溫越冇有答應,隻是另外起了一個勤國營。
劉繼虎對此有些猶豫,他其實是直接想加入溫越的嫡係的,並不想從勤國營滿滿晉升。
恰逢這次北上大戰,可以直接與溫越親自接觸。
而擔任先鋒,他認為這是一個表現的機會,所以主動請纓。
對此,溫越思慮片刻,便點頭同意。
至於策應人選,溫越則比較謹慎,讓宣府總兵祖大壽進行策應。
兩軍之間的距離不超過四十裡。
隨後,中軍大部隊跟進。
所有計劃都已經確定。
三天後,崇禎三年七月十四日。
十多萬明軍在寧遠舉行了誓師儀式,正式向錦州進軍。
大軍浩浩蕩蕩地從寧遠出發。
寧遠到鬆山堡的距離超過一百裡,大軍行動非常謹慎。
寧遠總兵劉繼虎率領的前鋒,與策應總兵祖大壽的部隊之間距離不到四十裡。
而祖大壽軍與中軍大部隊的距離也不到三十裡。
整個大軍緩慢前行,但彼此之間都保持著一天的行程距離。
如果是騎兵快速行進,那麼隻需一個時辰或半個時辰就能到達。
在這片遼闊的遼西土地上,軍隊如同細流彙聚成江河,他們來自五湖四海,攜帶著各自的輜重,行進在征途之中。
主力部隊之後,是無儘的民夫隊伍。
他們驅趕著各式車輛,從驢車到馬車,從騾車到人力車,甚至還有駱駝隊,形成了一條綿延不絕的物資補給線。
為了確保行軍的順利,前方的敵情每過一個時辰便有一次彙報。
道路上,哨騎和身著青綿布齊腰甲、頭戴明盔、掛著令牌、手持令旗的旗牌官們穿梭不息,傳遞著重要的軍令和情報。
……
第二天,前鋒部隊已經越過了高橋堡。
而策應部隊也通過了塔山堡。
在前行的過程中,他們遭遇了建虜的哨探阻擊和騷擾。
但都被前鋒大軍所擊潰,取得了斬首十餘級的戰果。
寧遠總兵劉繼虎傳來的報告中提到,建虜有一部鑲紅旗和鑲白旗約有萬人,以及數千名披甲奴,正全力攻擊杏山城堡。
杏山的守將緊急向前鋒求援,形勢十分危急。
報告中還特彆指出,並未發現攻城的敵軍攜帶紅夷炮車。
中軍做出了迴應,如果建虜的披甲奴確實隻有數千人,那麼可以派遣援軍前往杏山支援。
同時,必須廣泛部署哨騎,以防止建虜在杏山周圍設下伏兵。
劉繼虎統領的前鋒部隊規模宏大,約有萬人之眾。
其中精銳的正兵營騎兵就占據了三千五百之數。
這支騎兵部隊以傳統的冷兵器為主,裝備有馬槊、鏜鈀、騎槍、刀棍等利器。
而在熱兵器的運用上,他們偏好使用三眼銃。
這種火器在銃身外加裝了尖刺,形似狼牙棒。
對於身披重甲的敵人來說,其威力甚至超過了普通的刀棍。
此外,劉繼虎麾下還有兩個車營。
人數在兩千至三千之間,共有戰車兩百輛。
每輛戰車配備二十名士兵。
這些戰車采用二輪輕車的設計,前方設有防禦盾牌。
下裝有多根長槍,用以抵禦戰馬的衝擊。
車上則裝備了大量的火箭和佛狼機等火器,增強了遠端打擊的能力。
遼東舊將特彆偏愛使用百子銃。
這種火器類似於大號的虎蹲炮,內部裝填有數百枚鉛子,射程可達一百五十步,即便是厚實的硬板或甲冑也難以抵擋其威力。
因此,在劉繼虎的車營中,百子銃的數量相當可觀。
除了炮手之外,隨車的銃手以往多使用火箭和三眼銃等武器。
而鳥銃的使用相對較少。
然而,自從劉繼虎分配到了一千杆精工製作的青牙軍火銃,以及大量的威勁子藥後。
車營中的火銃手數量大幅增加。
劉繼虎本人武藝高強,無論是馬背上的戰鬥還是地麵作戰,都非常勇猛。
他能夠左右開弓,連續射出多支箭矢,有著非凡的悍勇。
在中軍傳來允許救援的指令後
劉繼虎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救援杏山堡的決定。
令人欣慰的是,他的部下們也普遍傾向於救援行動
因為他們的家屬多居住在鬆杏地區,而且近期行軍途中成功驅逐了不少建虜的哨騎。
加之中軍大部隊的臨近,這些因素都給了他們不少勇氣和決心。
更讓劉繼虎感到鼓舞的是。
據情報顯示,圍攻杏山的敵軍僅有萬人左右,披甲奴更是不足數千。
相比之下,劉繼虎的救援大軍加上杏山堡內的守軍,總兵力超過一萬幾千人。
即便不能一舉殲滅敵軍,至少也能夠穩定局勢。
因此,全軍上下都懷著立功的渴望。
在劉繼虎的一聲令下,大軍如潮水般湧動,向著杏山堡疾馳而去。
從高橋到杏山的距離不過二十多裡,沿途多為平坦的平原和河流。
當時正值午後,烈日炎炎,熱浪滾滾。
四周是大片撂荒的土地,一片荒涼,無論山上山下,幾乎看不到一絲綠意。
連日的乾旱使得曾經波濤洶湧的大河如今隻剩下涓涓細流,土地也被曬得堅硬。
但這反而便於大軍行進。
麵對上萬建虜,劉繼虎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迅速擺好了車營戰陣,並以騎兵護衛兩翼。
同時派遣快騎通知策應的祖大壽部,要求他們隨時準備接應。
全軍將士在烈日的暴曬下汗流浹背,衣甲濕透。
但他們依然保持著嚴整的戰陣,堅定地向杏山堡推進。
這場救援行動不僅關乎杏山堡的存亡,也是對劉繼虎及其部下勇氣和決心的嚴峻考驗。
隨著大軍一路前行,前方的哨騎與清軍的騎兵展開了一係列激烈的交鋒。
劉繼虎不斷派出自己的家丁精騎,有效地壓製了建虜哨探,迫使其不斷後退。
當大軍渡過七裡河後,劉繼虎得到了一個振奮人心的訊息。
由於援軍的到來氣勢磅礴,無懈可擊。
原本圍攻杏山堡的清軍被迫撤退,聚集在杏山北麵數裡之外。
杏山堡的圍困得以解除,這是一項重大的勝利。
軍中頓時爆發出一片歡呼聲。
劉繼虎立即向後方報告了這一捷報。
然而,儘管解了圍,他卻感到有些遺憾。
因為自己的軍隊未能真正投入戰鬥,未能發射一矢一炮,就成功解救了杏山堡。
這與他自己渴望取得更大戰功的想法相去甚遠。
環顧四周,他發現不僅是將官們,就連普通士兵也流露出了類似的遺憾之情。
好幾位副將更是連連表示不爽快。
又覺得應該趁著軍心旺盛,與杏山北麵的清軍展開激戰,爭取更多的戰果。
在眾將的勸說下,劉繼虎經過一番猶豫,最終決定主動出擊。
當大軍接近杏山堡兩裡的距離時,駐守杏山的副將鄭林義看到清軍撤退,也抽調了三千人馬出來與主力彙合,其中包括一千騎兵。
這讓全軍的士氣更加高漲,決心更加堅定。
於是,大軍集結起來,向清軍發起進攻。
他們采取了車營步軍居中,騎兵護衛兩翼的陣型。
在距離清軍營地不到三裡的地方,清軍那邊響起了號角聲
顯然是察覺到了明軍的逼近,也開始展開迎戰的佇列。
在雙方的不斷靠近中,劉繼虎注意到右側不遠處有一片低矮坡地
他立即下令搶占這個有利地形。
讓騎兵部署在山上,車營步兵則集中在山腳下的開闊地帶。
這樣既能夠利用地形優勢進行防守,又能夠在必要時發動攻擊。
……
在烈日之下,劉繼虎站在山頂的帥旗旁。
目光如炬地審視著清軍的陣地。
他看到對方陣營中旗幟如海,大軍前方是一排排密集的盾車。
緊隨其後的是身穿白色或紅色盔甲的騎士。
劉繼虎冷哼一聲,對清軍的戰術不以為然。
這建虜雖改國號,卻依舊沿用老舊的打法。
盾車在前,弓手與銃手在後,再加上死兵與銳兵的組合。
這種戰術冇有一點新意。
劉繼虎自信滿滿地審視著自己的陣地佈局,心中充滿了信心。
他的軍陣佈置得井井有條。
首先在陣前設定了拒木,緊接著是裝備有大量佛郎機、火箭等火器的戰車。
還有精良的青牙軍火銃和威勁子藥。
戰車後方是策應的步軍,他們手持長槍、大刀和盾牌,形成了層層防禦。
此外,軍陣靠近山坡,後方安全無憂,還有騎兵守護兩側。
更為重要的是,如今軍士們膽壯心齊,軍心可用!
所以此戰必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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