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徽……
家境貧寒,爹孃健在,還有兩個娃要養。
但家裡卻隻有六畝薄田。
刨去需要繳納的稅銀,六口之家隻有區區六畝薄田,若不是王徽有個公務員編製,隻怕這一家子連生存都成問題。
也難怪曹化淳說,這王徽欠了騰驤左衛不少人的銀子。
除了他,朱由檢還挑選了十幾個諸如此類的良家子,並安插在了勇士營中。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閒,.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距離近了,有些事就好做,比如皇帝經常用的禮賢下士。
對於這等良家子而言,皇帝若是能關照一二,那把命搭上都值了。
相比起知識分子,他們這些人的想法和**,可就簡單多了。
同時,朱由檢也不用擔心這些人會輕易背叛自己。
良家子跟太監沒什麼區別,想要掌握權力,就必須依靠皇帝。
一旦叛變,害的皇帝沒了權力,那他們也就離死不遠了。
畢竟,良家子終究還是跟恩蔭封爵的武勛、科舉入仕的文官,混不到一塊去。
大家註定了不屬於同一個階層。
當然,萬事無絕對,人心最是難測。
即便是太監都有背叛皇帝的,更何況良家子呢。
朱由檢隻是覺得,比起用武勛和文官,還是這種沒有根基的百姓,用得更踏實。
「徐伴伴,捐款退還一事,王國用辦的怎麼樣了?」
徐應元道,「回陛下,已退了七成,不過朝中官員對此事,頗有微詞。」
朱由檢當然知道這麼幹,朝廷裡部分官員一定會不滿。
尤其是四品以下,七品以上的官員。
這些官員並非全都是貪官,有些因所在部門是清水衙門,甚至都撈不到半分好處。
近些年,國庫本就欠俸,現在又要捐一筆款項。
對他們而言,顯然是無妄之災。
或許就因為這一筆款項,便會逼得一個好官乾起了貪汙的活。
這件事,他作為皇帝,當然是有責任的。
在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的思考下,就隨意發號施令,也怪不到下麵的臣子鑽空子。
好在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這些官員貪就貪吧,反正跟大老虎相比,他們就是幾隻蒼蠅而已。
隻要自己掌握了兵權,幹掉幾隻大老虎,把國庫充盈了,這種事就能夠慢慢地抓,狠狠地打。
不必急在一時。
朱由檢擺手道:「無妨,讓他們說。」
「退完所有款項,百官捐贈的銀兩大約有多少?」
徐應元道,「一百二十萬兩有餘……」
朱由檢皺了皺眉頭。
還有八十萬兩的缺口。
可內帑不足百萬兩,一下子掏出八十萬,他就隻剩下一二十萬兩可以用。
這點錢想要收買人心,恐怕有些捉襟見肘。
唉!
看來隻有一個辦法了。
朱由檢道,「給魏忠賢傳旨,讓他抓幾個貪官汙吏抄家,數額不得少於五十萬兩。」
內閣和武勛一同擬定的詔書,讓他在年末的三個月裡不得再征繳各地的稅收,那他就隻能拿貪官汙吏開刀了。
畢竟,也隻有這個辦法來錢最快!
唯一讓朱由檢擔心的是,真讓魏忠賢去抄家的話,恐怕朝臣們又會上書彈劾。
如此一來,內閣便有了聯絡諸臣的契機。
可先帝陵寢不得不修,時間拖得越長對他越不利。
比起諸臣彈劾自己不尊孝道,直接威脅合法繼承權,還是彈劾魏忠賢更為妥當。
到時候,實在保不住,他也可以把魏忠賢下錦衣衛詔獄。
徐應元躬身道,「奴婢遵旨!」
……
司禮監,文書房。
徐應元踏入文書房時,秉筆太監李永貞、石元雅正垂首伏案核閱奏章,見他進來,皆抬眼躬身行禮。
「見過徐公公。」
二人雖職位比徐應元高,但他們明白,徐應元作為天子近臣,比他們的身份可要尊貴太多了。
徐應元回禮道,「李公公,石公公,廠公何在?」
李永貞道:「廠公今日在後殿處理公務,徐公公可是有陛下聖諭?」
徐應元笑道:「正是,陛下有旨傳於廠公,還請李公公通傳一聲。」
李永貞心頭一凜,忙應了聲「屬下這就去稟告廠公」,便不敢多問,轉身便往後殿的秉筆房走去。
司禮監的格局,前殿是文書房、誥敕房,後殿纔是魏忠賢日常理事的地方,尋常時候,便是司禮監的秉筆,見魏忠賢也需通傳。
不多時,魏忠賢便與李永貞一道走進了文書房,瞧見徐應元時,微微躬身道,「徐公公奉陛下旨意而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徐應元近前躬身行了禮,朗聲道:「廠公,陛下有旨,命廠公即刻著手查拿朝中貪官汙吏,抄沒其家產,所得銀兩數額,不得少於五十萬兩,悉數解入內帑,欽此。」
這道聖諭一出,李永貞二人頓時皺眉。
魏忠賢卻是麵無表情,躬身接旨,「老奴遵旨!」
抄家,還定了數額……
魏忠賢隻一瞬間便猜到朱由檢缺錢修先帝陵寢了。
五十萬的意思,顯然是要他動一些無關痛癢,但手裡又有一大堆銀子的中層官員。
這也是他多年抄家總結出來的經驗。
抄三品以上大員的家,得依靠黨爭內鬥,借力打力方能奏效。
一旦抄家之人勢力過大,最終的結果往往都是貶職處理,譬如當年的韓爌。
能把他鬥下去,靠的是黨爭,但想要抄他的家,卻是千難萬阻,即便是同時執掌東廠和北鎮撫司,他也沒能動韓爌分毫。
否則,他這一刀砍到韓爌身上,興許能抄出五百萬兩都綽綽有餘。
而五十萬兩,大明朝廷裡的四五品官員中,倒還真有人能抄出這個數!
徐應元道:「廠公,陛下還在宮中候著回話,咱家這就回去復命了,告辭。」
魏忠賢頷首,目送徐應元離開。
李永貞隨即小心翼翼地上前道:「乾爹,陛下這道旨意,明擺著是把您繼續往火坑裡推啊!」
石元雅道,「兒子以為,陛下用完了乾爹,恐怕會卸磨殺驢,再抄下去,便徹底沒活路了。」
「妄議陛下乃死罪!」魏忠賢冷冷瞥了他們二人一眼,那眼神讓李永貞和石元雅瞬間噤聲,「你二人能身居高位,靠的是陛下恩寵,沒有陛下,你們什麼都不是。」
「速去清點人手,把那些貪了朝廷銀兩還未處置的官員名單列出來,夠數了便搜羅證據,再移交北鎮撫司,讓他們拿人,抄家!」
魏忠賢當然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處境。
但他沒得選!
他今日的一切,皆是皇家所賜,新帝登基後雖未明著重用,卻依舊讓他總領司禮監,掌東廠諸事。
這份恩寵,是倚仗,也是枷鎖。
若他這柄刀不再鋒利,那對陛下而言,也就無用了。
讓他抄家,就代表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
這纔是他的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