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晉商來人範永鬥覲見漢王
山西八大晉商齊聚祁縣範家老宅，密室內燭火昏黃，卻照得一眾家主麵色各異。
這八家掌控著北地商貿命脈，鹽、鐵、糧、茶、皮毛生意遍佈長城內外，就連關外部族的物資往來，也大半攥在他們手中，平日裡各自盤踞一方，極少這般齊聚一堂。
此番商議，緣由無他。
中原局勢驟變，漢王王易自起兵以來，勢如破竹，短短年餘，佔據河南腹地，戰力強悍。
更在轄內推行分田之策，深得百姓擁戴，已然成了不可小覷的一方諸侯。
八大晉商向來精明，最擅審時度勢，如今天下紛亂，各路諸侯割據，他們需要投資一個能成事的諸侯，搏一搏從龍之功，既能保全家族產業，更能借勢擴張，謀取數倍乃至數十倍的利益。
幾番唇槍舌劍，有人遲疑，有人激進，最終達成共識。
眼下王易雖根基未穩，卻銳氣正盛，遠勝那些腐朽的舊朝官吏與隻知劫掠的流寇，若此時出手資助，待其日後起勢。
憑這份從龍之功，八大晉商便能在新的格局中佔據先機，壟斷轄內商貿，掌控物資命脈，所得利益遠非如今可比。
商議既定，眾人便要推舉一位代表，前去與王易談判。
八大晉商之中，範家實力最為雄厚，家主範永鬥行事沉穩，深諳權謀與商貿之道，在八家之中威望最高。
且素來擅長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是最合適的人選。
眾人一致推舉，範永鬥也不推辭，當即應下此事，著手準備前往河南，麵見漢王王易。
選定十月初五這日啟程，範永鬥特意挑選了三十名精壯披甲家丁，皆是範家養的私兵，身強體健，武藝不俗，一來彰顯晉商底氣，二來也能護一路周全。
一行人備好快馬，攜帶些許見麵之禮，星夜兼程趕至黃河岸邊，乘渡船橫渡黃河，直奔對岸陝州而去。
黃河水流湍急，渡船破浪而行，範永鬥立在船頭，望著對岸蒼茫大地，心中暗自盤算。
他知曉王易絕非易與之輩，能在亂世中迅速崛起，必有過人之處，此番前去，既要表明資助之意，又要守住晉商的底線，談妥利益分成，容不得半分差錯。
天下商人逐利而行，可亂世之中，利益與風險並存，一步踏錯，便是滿盤皆輸。
待渡船靠岸，一行人翻身上馬，快馬加鞭趕往陝州城。
可臨近城門時，卻見陝州城門緊閉，城牆上旌旗林立，守城兵士甲冑鮮明，手持兵器嚴陣以待，整座城池如臨大敵，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範永鬥勒住馬韁，示意身後家丁停下，心中暗自詫異，沒想到陝州防守竟如此森嚴，可見王易治軍之嚴，遠超他的預想。
此時，城牆上駐守的縣尉黃小牛，早已注意到城下這隊人馬，見為首之人衣著華貴，家丁皆是披甲之士，不似流寇，也不像普通商旅。
當即握緊腰間佩刀，朝著城下高聲喝問：
“城下何人？速速報上名來，若無通傳，一律不得靠近城門！”
範永鬥整理了一下衣袍，驅馬向前幾步，昂首高聲回話，聲音沉穩有力，透著久居上位的底氣：“山西晉商代表，範家家主範永鬥，特來河南，覲見大王，還望將軍通傳！”
黃小牛聽聞，心中一驚，他雖駐守陝州，卻也聽聞過山西八大晉商的名號。
知曉這是北地最具權勢的商人群體，此番竟專程前來覲見大王，此事非同小可。
他不敢怠慢，連忙吩咐兵士仔細查驗，又派親信核對身份，確認一行人並非姦細，確是山西範家之人後，才下令開啟城門，讓他們入城。
入城之後，黃小牛將範永鬥一行人安排在了城內最氣派的悅來客棧，暫且安置。
他心中清楚，晉商突然來訪，用意難測，大王遠在開封，此事必須即刻稟告，方能定奪。
當即安排一隊騎兵，備上快馬，令其即刻啟程，快馬加鞭趕往開封，將晉商代表範永鬥前來求見的訊息，火速呈報給漢王。
雖說確認了範永鬥的身份，黃小牛卻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亂世之中，人心叵測，晉商勢力龐大，若暗藏禍心，後果不堪設想。
他並未限製範永鬥的基本行動，準許其在城內閑逛，卻也定下規矩，出門最多隻能攜帶兩名甲士，不得聚眾滋事。
同時，特意調派了一個百戶的兵力，駐守在客棧四周，明麵上說是保護貴客安全，實則是嚴密監視，掌控他們的一舉一動，防止有任何異動。
範永鬥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黃小牛的用意，卻也不動聲色，坦然接受了這般安排。
他本就想藉機打探陝州的實情，看看王易治下究竟是何光景，也好為後續談判做準備。
接下來幾日，範永鬥便帶著兩名家丁，在陝州城內緩步閑逛，一路所見所聞，讓他心中愈發震撼。
行至城東校場，遠遠便望見安境軍正在操練，兵士們佇列整齊，步伐一致，揮刀、射箭、列陣，每一個動作都精準有力，號令之下，如臂使指，盡顯訓練有素之態。
這支軍隊沒有朝廷軍隊的散漫慵懶，更無流寇的匪氣，個個精神抖擻，眼神堅毅，一看便是能征善戰的精銳之師，絕非烏合之眾。
範永鬥暗自點頭，王易能練出這樣的軍隊，難怪能快速攻城略地，這份治軍能力，便勝過太多反賊。
再往街巷深處尋訪一遭，所見所聞更是讓他驚詫。
尋常百姓家中，皆有田地可種，臉上掛著發自內心的笑容，往來行人神色安穩，不見亂世之中常見的惶恐與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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