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延安府高空,一架微型偵察無人機如同盤旋的蒼鷹,冷冷地注視著遠方的地平線。
城牆上的臨時指揮所內,負責監控螢幕的通訊兵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螢幕邊緣,毫無徵兆地湧現出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快速逼近!
“報告陸指揮!突發情況!”
通訊兵猛地摘下耳機,聲音裏帶著一絲震驚,“東南方向發現大規模軍隊移動,已越過延安府邊界,正朝我們快速逼近!”
陸野眉頭微皺,大步走到螢幕前:“是哪路的人馬?規模多大?”
“看旗幟,打著三邊總督和延綏總兵的帥旗!”
通訊兵快速放大無人機傳回的高清畫麵,看著那漫山遍野的黑甲長矛,嚥了一口唾沫,“目測……目測起碼有十萬大軍!”
“十萬?”
一旁的爆破手趙強瞪大了眼睛,“朝廷的反應這麼快?咱們前腳才剛拿下延安府,他們後腳就殺到了?”
陸野放下手中的罐頭,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看來,這是王知府提前求來的朝廷主力援軍。
他們原本是來鎮壓平安縣的,結果一頭撞到了已經被自己拿下的延安府。
“來得好,省得我們以後再去到處找他們了。”
陸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既然主動送上門來,那就給他們好好上一課!”
“傳我命令,全軍進入一級戰鬥準備!”
“是!”
隨著陸野一聲令下,整個延安府彷彿一台蘇醒的戰爭機器,瞬間開始高速運轉。
城牆之外,沒有大明朝廷慣用的拒馬和方陣。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戰壕,以及用沙袋壘起的堅固掩體。
“快!迫擊炮陣地坐標校準!”
趙強赤著上膊,大吼著指揮新兵。
一排排120毫米重型迫擊炮斜指蒼穹,猶如一頭頭張開深淵巨口的怪獸。
而在最前沿的沙袋陣地裡,隊長雷鳴親自坐鎮。
“哢嚓!哢嚓!”
伴隨著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一挺挺12.7毫米重機槍被拉動槍栓,黃澄澄的粗大彈鏈在陽光下閃爍著死神般的光澤。
城牆製高點。
狙擊手孫洋嚼著口香糖,將高精狙的十字準星對準了遠方的官道,眼神比槍管還要冰冷。
陸野站在城頭,俯視著下方堪稱完美的現代立體交叉火力網。
萬事俱備,隻等獵物入籠!
……
半個時辰後。
黃土漫天,大地震顫。
三邊總督李起元和總兵官秉忠,終於率領著十萬大軍的前鋒,兵臨延安府城下。
隔著三四裡的距離,兩人騎在戰馬上,死死地盯著前方的城池。
短暫的寂靜後。
“噗……哈哈哈哈!”
官秉忠突然指著延安府的方向,爆發出一陣極其放肆的狂笑。
“總督大人您看!這幫泥腿子,簡直是要笑死本將!”
李起元捋了捋鬍鬚,眼中也滿是輕蔑與嘲弄。
在他們視線中,延安府那被炸碎的城門,竟然就那麼敞開著!
沒有用巨石堵死,沒有用圓木封門,簡直就像個毫無防備的破廟!
更讓他們覺得滑稽的,是城外的守軍。
沒有排成密集的方陣,沒有刀盾手在前,也沒有長槍兵在後。
甚至連拒馬都沒有!
就那麼稀稀拉拉、三三兩兩地趴在地上,躲在一個個醜陋的“小土包”和“泥溝”後麵!
“果然是沒讀過兵書的流民反賊!”
官秉忠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馬鞭指著前方大聲嘲笑:“連個最基本的軍陣都排不出來,居然躲在土包後麵打仗?這是在玩過家家嗎?!”
李起元冷哼一聲,眼神越發輕蔑。
“城門大開而不修,兵力分散如散沙。”
“依本督看,他們強攻延安府,必然是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
“現在城外的這點人手,恐怕已經是他們最後的兵力了!”
“這是天賜良機!”
李起元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眼中閃過極其貪婪的光芒。
隻要趁著賊軍立足未穩,一舉奪回延安府,這可是潑天的大功!
“鏘——!”
李起元猛地拔出尚方寶劍,劍指延安府,內力灌注聲音,響徹全軍:
“大明的將士們!賊軍已是強弩之末,連城門都修不起!”
“建功立業,就在今日!”
“全軍聽令!給本督衝鋒!”
“率先攻入延安府城門者,賞金千兩!官升三級!”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賞金千兩!!”
“殺啊!!!”
聽到這恐怖的賞賜,前鋒營的兩萬大明精銳瞬間紅了眼。
所有的疲憊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每個士兵的臉上都寫滿了對金錢和權力的瘋狂渴望!
“嗚——!”
衝鋒的號角吹響!
兩萬名騎兵和步兵,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揮舞著寒光閃閃的刀槍,嗷嗷叫著朝延安府敞開的城門狂奔而去!
在他們眼裏,那些躲在“小土包”後麵的賊軍,根本就是不堪一擊的待宰羔羊!
三千米……二千米……一千五百米……
大明軍隊如同潮水般瘋狂湧近,甚至能看清城外沙袋後那些黑洞洞的鐵管。
沙袋掩體後。
雷鳴吐掉嘴裏的狗尾巴草,雙手死死握住重機槍的握把,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
“來吧……”
“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