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府,知府衙門後堂。
大堂內燈火通明,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
紅木大圓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熊掌、鹿茸、陳年佳釀應有盡有。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酒肉香氣和劣質的脂粉味。
李總兵頭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那隻被迫擊炮彈片削去的耳朵還在隱隱作痛。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今天的好心情。
他端起滿載美酒的金樽,滿臉紅光地站起身,衝著主座上的王知府大聲敬酒。
“王大人!我老李敬你一杯!你這招借刀殺人,實在是妙,妙不可言啊!”
李總兵仰起脖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痛快地咂了咂嘴。
王知府穿著一身寬鬆的常服,斜靠在太師椅上。
他懷裏摟著一個嬌俏的粉頭小妾,正半眯著眼睛,享受著小妾剝好的葡萄。
聽到李總兵的吹捧,王知府得意地笑了起來。
“李老弟過獎了。”
“對付平安縣那些會使妖法的賊人,硬拚顯然是不智之舉。”
“這兵法有雲,上兵伐謀嘛。”王知府搖頭晃腦地說道。
“大人說得對!”
李總兵一拍大腿,興奮地湊上前,“今日那死士傳回密信,說事情辦成了的時候,末將這心裏頭懸著的石頭可算落了地!這杯必須再敬您!”
王知府得意地摸了摸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本官謀劃的計策,豈有不成的道理?”
“那王大麻子,可是死死咬住魚鉤了?”
“咬死了!死士添油加醋說平安縣有數不盡的糧食和金銀珠寶,那賊酋當場就紅了眼!”
李總兵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但嘴角依舊咧到耳根。
“他王大麻子手底下號稱有十萬大軍,實際上大多是些快餓死的流民。”
“現在聽說平安縣有糧,還不像惡狗見了肉包子一樣撲過去?”
王知府聽完,臉上浮現出陰冷的笑容。
他推開小妾的手,坐直了身子,端起酒杯。
“這王大麻子若是能一舉踏平平安縣,把那些會妖法的反賊殺個乾乾淨淨,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這仙米和財富,最終還不是落到咱們手裏?”
“對!到時候咱們就以平叛剿匪的名義,派大軍去收拾殘局!”李總兵附和道。
“退一萬步講……”
王知府冷哼一聲,眼中滿是算計,“就算王大麻子也被那妖法給滅了,受到了神罰,對咱們來說也是天大的喜事!”
“王大麻子盤踞陝北多年,燒殺搶掠,一直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他若是死在平安縣那幫人手裏,咱們不就等於白白除掉了一個大患?”
王知府越說越得意:“無論他們兩家誰輸誰贏,誰死誰活。對咱們延安府來說,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咱們隻需要坐在這後堂裡,喝喝茶,聽聽曲,等著收割戰果就行了!”
“哈哈哈!大人高見!大人高見吶!”
李總兵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歎道,“王大人,您這哪是知府啊,您簡直就是在世的活諸葛!”
“活諸葛這名號,本官愧不敢當,愧不敢當啊。”
“來,喝酒!”
兩人相視大笑,舉杯碰撞,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王知府已有七分醉意。
他眼神變得迷離淫邪,粗糙的大手順著懷中小妾的衣襟就探了進去。
小妾嬌嗔一聲,欲拒還迎地扭動著身軀,惹得小妾連連嬌呼。
“好不快哉!好不快哉啊!哈哈哈!”
王知府放肆地大笑著,彷彿已經看到了平安縣和平安縣的仙米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就在延安府這兩個大反派紙醉金迷、做著千秋大夢的時候。
距離平安縣百裡之外的荒野上,卻是一幅截然不同的煉獄景象。
黃沙漫天,寒風刺骨。
一支宛如黑色長蛇般的龐大隊伍,正踩著乾裂的土地,步履維艱地向前蠕動。
這就是流寇霸主王大麻子引以為傲的『十萬大軍』。
說是大軍,其實九成以上都是被裹挾的災民和流民。
他們麵黃肌瘦,衣衫襤褸,很多人連一雙草鞋都沒有,赤著腳走在佈滿碎石的土路上,留下一串串血印。
隊伍中沒有旗幟,沒有陣型,隻有死氣沉沉的麻木和絕望。
“快走!都特孃的別磨蹭!耽誤了老子搶仙米,砍了你們的腦袋!”
兩旁的督戰隊騎著瘦骨嶙峋的戰馬,揮舞著帶血的皮鞭,狠狠地抽打著走得慢的流民。
不斷有人因為飢餓、疾病或者體力不支倒在路邊。
一旦倒下,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督戰隊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縱馬從他們身上踏過,任由他們變成路邊的枯骨。
王大麻子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走在隊伍的中央。
他臉上長滿了坑坑窪窪的麻子,一雙倒三角眼裏閃爍著野獸般貪婪的光芒。
“仙米……異寶……隻要拿下平安縣,老子就能稱王稱霸!”
王大麻子嘴裏神經質般地唸叨著,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都不自知。
為了儘快趕到平安縣,他已經下令全軍連續急行軍了兩天兩夜,中途隻允許喝水,不許停鍋造飯。
他生怕去晚了一步,平安縣的寶貝就被別人搶走了。
“大當家的!前麵再有三十裡,就是平安縣城了!”探馬飛奔而來,大聲稟報。
王大麻子精神一振,猛地拔出腰間的大刀,直指夜空。
“兄弟們!再加把勁!攻進平安縣,仙米管飽,金銀財寶任你們搶,女人任你們玩!給老子沖!”
在貪婪的驅使下,這支疲憊不堪的流寇大軍爆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嘶吼,加快了腳步,像一群飢餓的蝗蟲,趁著夜色,瘋狂地撲向平安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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