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延安府,知府衙門後堂。
往日裏威嚴靜謐的後堂,此刻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延安府知府王大人,穿著一身寬鬆的常服,手裏端著一杯已經徹底涼透的茶水。
他死死盯著坐在對麵太師椅上的人,手指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堂堂正二品延安府總兵李大人,此刻哪還有半點將軍的威風。
他頭盔沒了,戰袍破了,右邊腦袋上纏著一圈厚厚的、滲著血的白布。
他大口大口地灌著茶水,眼神依然透著驚魂未定的渙散。
“李老弟,你……你再說一遍?!”
“五千精兵!還有四尊紅夷大炮!”
“連敵人的麵都沒見著,就折了一千多人,還被生擒了一千多?!”
王知府氣得鬍子都在抖:“老李啊老李!你是不是覺得老哥哥我好糊弄?!”
“什麼天上掉天雷?什麼鋼鐵巨獸?你打敗仗就算了,編出這種鬼話,當朝廷是傻子嗎?!”
“王兄!天地良心啊!”
李總兵急得眼圈都紅了,“我李莽和你十幾年交情,我能騙你嗎?!”
“那些逃回來的三千弟兄都可以作證!”
“平安縣裏盤踞的,絕對不是普通的流寇,那是會妖法的怪物啊!”
李總兵越說越激動,猛地站起身來,咬著牙說道:
“王兄,此事非同小可!平安縣已經徹底淪陷成魔窟了!”
“我這就回府,立刻起草八百裡加急軍情,上報兵部和皇上!”
“請朝廷調集十萬大軍,來剿滅這股妖孽!”
“糊塗啊!!!”
聽到“上報皇上”這四個字,王知府嚇得差點跳起來,一把死死拽住李總兵的胳膊,壓低聲音發出了一聲極其恨鐵不成鋼的咆哮。
“李老弟,你糊塗啊!!!”
“私調五千兵馬去剿匪,已經是大忌了!你要是剿匪成功,這還好說,可現在……”
王知府急得直拍大腿,“現在這情況上報?你不要命了?!”
李總兵一愣:“王兄,折了這麼多人馬,連紅夷大炮都丟了,這麼大的事怎麼瞞?”
“不瞞著,難道去送死嗎?!”
王知府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這個武夫老友,咬牙切齒地分析道:
“你當現在是什麼時候?”
“朝堂上閹黨和東林黨鬥得你死我活,那些言官正愁抓不到咱們的把柄!”
“你跟皇上說你帶了五千精兵,連敵人的麵都沒見到就折損一半?”
“你跟皇上說你遇到了妖法和鋼鐵巨獸?!”
王知府冷笑一聲,極其殘酷地戳破了現實:“皇上纔不管你什麼妖法!皇上隻會覺得你李莽無能怯戰,損兵折將!”
“到時候不僅你這總兵的印綬保不住,連老夫這頂烏紗帽,甚至咱們兩家的九族,都得給這事兒陪葬!”
聽到“九族陪葬”四個字,李總兵渾身打了個冷戰,頹然跌坐回太師椅上,捂著流血的耳朵,絕望地嘆了口氣:
“那王兄你說怎麼辦?難道就看著那幫反賊在平安縣做大?”
“瞞下來!”
王知府深吸了一口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狠辣的決絕。
“從今天起,對外界宣稱,平安縣風調雨順!那折損的兩千人,就說是駐紮在城外防備流寇的衛所大營!”
“隻要咱們兩個不上報,朝廷哪裏會管這西北邊陲的一個破縣城?”
李總兵嚥了口唾沫,還是有些擔憂:“可平安縣那幫反賊要是趁機殺出來,攻打咱們延安府怎麼辦?”
“咱們現在手裏的兵力,根本擋不住他們的天雷啊!”
王知府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其陰毒的冷笑。
“李老弟,兵法有雲,借刀殺人。”
王知府轉過身,那張老臉上透著極其殘忍的算計:
“咱們的兵打不過他,難道這西北大地上,就沒有人能治得了他嗎?”
李總兵一愣:“王兄的意思是……流寇?”
“不錯!”
王知府眯起眼睛,冷冷地說道:“陝北道上勢力最大的巨寇,號稱『撼天蛟』的王大麻子,此刻手裏不是正聚攏了五萬流民大軍,像蝗蟲一樣在滿世界找糧食嗎?”
“你立刻派個機靈的死士,帶上一封密信去見撼天蛟!”
“就告訴他,平安縣城裏沒有官軍,但卻有著三十萬兩白銀,以及堆積如山的救命仙米!”
王知府的眼神變得極其狂熱而怨毒: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隻要這十萬流寇撲向平安縣!”
“老夫倒要看看,他那點妖法和天雷,能不能殺得光這漫山遍野、十萬個餓瘋了的亡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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