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代州孫氏世代忠良！豈會是貪生怕死之徒？！”
青衫書生的話音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帶著一股慷慨赴死的決絕。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周圍的遠征軍戰士眼中閃過一抹殺氣，手指已經壓在了扳機上。
隻要總指揮一聲令下，他們能在一秒鐘內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酸儒打成馬蜂窩。
然而。
“啪、啪、啪。”
陸野不僅沒有下令開槍，反而輕輕拍了拍手掌。
清脆的掌聲在滿地屍骸的長街上顯得格外刺耳。
“好一個世代忠良，好一個視死如歸。”
陸野慢條斯理地走到這青衫書生麵前，冷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代州孫氏，敢站出來攔我的坦克……”
陸野幽幽地開口，語氣篤定。
“如果我猜得不錯，你就是孫傳庭吧？”
聽到這話，青衫書生先是一愣。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
自己雖然中了舉人，但在整個大明朝廷也還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這殺人不眨眼的反賊頭子，怎麼會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
我名氣這麼大的嗎？這個反賊居然認識我？！
但很快，他便強壓下心中的震驚。
青衫書生昂起頭，直視著陸野的眼睛，大聲喝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在下！”
果然是他！
聽到對方親口承認，陸野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精芒。
大明末年，那個有著“傳庭死而明亡”之稱的千古悲情名將！
陸野收起嘴角的冷笑，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孫傳庭的衣領。
陸野那上百點屬性的恐怖體魄轟然爆發，像拎小雞一樣，將孫傳庭硬生生拽到了旁邊一具被明軍砍死的無頭女屍麵前。
“看清楚！”
陸野指著地上那灘刺目的鮮血，聲音猶如滾滾怒雷。
“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要盡忠的大明朝廷！”
“你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張口閉口忠孝節義。”
“我問你，你的忠，是忠於那紫禁城裏隻顧著自己享樂的朱家皇帝，還是忠於這天下黎民百姓？！”
孫傳庭被拽得一個踉蹌。
他看著地上的慘狀，看著那些被大明守軍像屠宰牲口一樣砍死的無辜百姓，臉色微微一白。
但他依舊死死咬著牙，梗著脖子反駁。
“君是君，臣是臣！”
“君臣之義，乃天下綱常！”
“城中百姓聚眾鬧事，意圖謀反，守將為了保全城池出兵鎮壓，乃是職責所在！”
“縱然手段酷烈，也是為了大明江山社稷！”
好一個頑固不化的封建正統腦子！
陸野被這傢夥給氣笑了。
他猛地抬起穿著厚重軍靴的右腿，一腳踹在孫傳庭的胸口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孫傳庭整個人猶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在滿是血汙的青石板上狼狽地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這還是陸野在最後關頭收住了九成九力道。
否則以他那上百點屬性的恐怖體魄，這一腳下去，這位大明未來的名將當場就得胸骨盡碎，直接暴斃！
“咳咳咳……”
孫傳庭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著，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但他卻硬是咬著牙，從地上搖搖晃晃地重新爬了起來。
他死死瞪著陸野，眼中沒有絲毫懼意，反而透著一股求死的瘋狂。
“逆賊！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孫傳庭指著陸野破口大罵，聲音嘶啞而決絕。
“砍下我的腦袋！”
“讓這天下人都好好看看，你這等亂臣賊子是何等的殘酷無道！”
“我孫傳庭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絕不向你這等草寇屈膝！”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大王不要！大王手下留情啊！”
一道蒼老且焦急的呼喊聲突然從街角傳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半舊青布長衫的老者連滾帶爬地衝出人群，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陸野麵前。
正是孫傳庭的父親，代州名士孫元震。
老人家老淚縱橫，不顧滿地的血汙，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犬子讀死書讀傻了，衝撞了天兵，求大王開恩吶！”
孫父心裏比誰都清楚，這城裏的百姓，盼這支軍隊盼了多久了。
可孫傳庭看到這一幕，眼珠子瞬間紅了，目眥欲裂。
“爹！您這是幹什麼！”
孫傳庭悲憤交加地嘶吼起來。
“我孫家世代清白，您怎能向這等謀反的逆賊屈膝下跪！快起來啊！”
“你給老夫閉嘴！”
孫元震猛地轉過頭，衝著兒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喝。
天下哪有當父親的，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就這麼去白白送死的！
周圍那些跪伏在街道兩側的代州百姓，見狀也紛紛大著膽子開口求情。
人群中，幾個受過恩惠的老者將額頭磕在青石板上。
緊接著，長街上此起彼伏地響起了哀求聲。
“青天大老爺，孫家平日裏沒少接濟咱們窮人，是個大善人吶！”
“求大老爺留孫公子一條性命吧！”
看著眼前這群為孫家父子求情的百姓。
陸野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讚賞。
雖然這孫傳庭腦子迂腐得像塊石頭，但這股寧折不彎的氣節，確實讓人佩服。
不愧是歷史上大明朝最後的一根硬骨頭。
迂腐算什麼？
隻要是個人才，把他綁在自己的戰車上，讓他多看看這個世界的真相，總能慢慢調教過來！
陸野大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孫傳庭，聲音猶如滾滾驚雷，傳遍全場。
“各位鄉親們全都站起來！”
“聽清楚了！”
“我夏國遠征軍，隻殺貪官汙吏，隻殺吃人的劣紳豪強！”
陸野冷冷地指著孫傳庭，大手一揮。
“至於你！”
“來人，給我把他綁上！”
幾名如狼似虎的戰士立刻衝上前，將孫傳庭五花大綁，死死按住。
陸野看著奮力掙紮的孫傳庭，眼中爆發出衝天的戰意，直指紫禁城的方向。
“放心，孫白穀，我不會殺你。”
“我要讓你這個滿腦子封建綱常的腐儒，好好睜大眼睛看清楚。”
“你口中這群殘酷無道的反賊，是怎麼還天下黎民百姓，一個朗朗乾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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