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朱常洵猛地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
結果因為身體實在太胖,雙腿一軟,又重重地跌坐了回去,險些把那張名貴的金絲楠木太師椅壓塌。
他滿臉驚恐,雙眼死死的盯著報信的士卒,連臉上的橫肉都在瘋狂打顫。
“南城門破了?!怎麼可能這麼快!”
“外頭不是有滔滔洛水嗎?他們怎麼過來的!”
士卒哭喪著臉,聲音裡透著無盡的絕望。
“王爺!那夥反賊的鐵疙瘩能在水麵上跑啊!”
“他們過了河,連城牆都不爬,隔著老遠,一炮就把咱們南門的精鋼千斤閘給轟成了渣!”
聽到這話,大殿內的河南巡撫和洛陽總兵麵如死灰。
完了!
洛陽城,就這麼破了!
“護駕!快護駕!”
朱常洵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推開麵前的士卒,扯著破鑼嗓子瘋狂大喊起來。
“來人啊!快去後院!把本王地庫裡的金銀財寶全都裝車!”
“備馬!準備從北門突圍!咱們去京師找父皇!”
看著這位到了這種時候,滿腦子還隻想著自己金銀財寶的藩王,洛陽總兵徹底爆發了。
“王爺!城都破了,您帶著那麼多沉重的金銀車馬,能跑到哪裏去?!”
總兵雙眼赤紅,猛地站起身來。
“為今之計,隻有您立刻散盡家財,重賞城中殘存的將士,大家藉著街巷死戰,掩護您輕裝突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放肆!”
朱常洵狠狠地瞪了總兵一眼,彷彿看著一個要搶他錢的仇人。
“那些是本王的錢!誰也別想動!”
“你們是朝廷的官軍,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就算今天戰死,也得給本王擋住賊寇!”
他看都不看絕望的總兵一眼,在幾名貼身太監的攙扶下,連滾帶爬地往大殿後院跑去。
看著那頭肥胖如豬的背影。
河南巡撫和洛陽總兵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徹骨的悲涼與寒意。
大明朝,沒救了。
……
與此同時。
洛陽城南門。
高大厚重的城門樓,此刻已經化作了一片燃燒的廢墟。
碎石和殘木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和血腥味。
“轟隆隆——!”
十輛兩棲裝甲突擊車毫不減速,履帶無情地碾壓過滿地狼藉,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直直地沖入洛陽城的主幹道。
突擊車尾部的裝甲艙門猛地彈開。
全副武裝的遠征軍戰士猶如猛虎下山,端著自動步槍迅速躍出車廂。
他們依託著鋼鐵裝甲的掩護,以標準的戰術隊形,向著街道兩側快速推進,瞬間控製了城門附近的製高點。
與此同時,天空中傳來巨大的旋翼轟鳴聲。
兩架武裝直升機猶如巡視領地的冷酷獵鷹,在洛陽城的主幹道上空低空盤旋。
機腹下的航炮和紅外探測儀,死死地鎖定著下方每一個可能藏匿冷箭暗器的死角,為地麵部隊提供著絕對的空中警戒。
街道兩旁,那些原本被總兵逼著上街防守的大明衛所兵,全都嚇傻了。
他們手裏握著生鏽的刀槍和破爛的火銃,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這到底是一群什麼怪物啊?!
那巨大的炮管,那厚重的鐵甲,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以及天上盤旋著的鐵鳥,無不衝擊著他們脆弱的心理防線。
指揮車內,雷鳴冷冷地掃視著街道兩側的大明守軍。
他一眼就看出,這些士兵個個麵黃肌瘦,餓得連站都站不穩,根本沒有絲毫戰鬥力。
大喇叭,勸降!
雷鳴果斷按下通訊器。
下一秒,裝甲車頂的高音喇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浪,清晰地傳遍了整條主街。
“洛陽城的守軍聽著!”
“我們是夏國西北遠征軍!”
“我們知道你們半年沒發軍餉,每天吃了上頓沒下頓!”
“我們不殺窮苦百姓,不殺被逼無奈的大明士兵!”
“我們隻殺貪官汙吏,隻殺那個吸你們血的福王!”
“放下武器,抱頭蹲下!降者不殺!”
“凡是投降的兄弟,馬上發白麪饅頭和紅燒肉!”
這番話,猶如一記重鎚,狠狠砸在每一個洛陽守軍的心頭。
如果是平時,他們或許還會猶豫。
但現在,麵前是無堅不摧的鋼鐵巨獸,背後是那個連一文錢軍餉都不肯拔的吝嗇福王。
更別提那句“白麪饅頭和紅燒肉”了!
對於這群餓了大半年的底層士兵來說,這簡直就是無法抗拒的仙音!
“噹啷!”
人群裡一個滿臉風霜的小旗官,第一個扔掉了手裏的破刀。
他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他孃的,老子餓了大半年,憑什麼給那個肥豬賣命!降了!”
緊接著,就像是引起了連鎖反應一般。
“噹啷!噹啷!噹啷!”
兵器掉落地的聲音響成一片。
成百上千的大明守軍,毫不猶豫地丟掉了手裏的武器,雙膝發軟,撲通撲通地跪倒在街道兩側。
他們不僅投降了,甚至還有人大著膽子抬起頭,衝著裝甲車隊大喊。
“天兵!福王府在城中央!那條最寬的路直走就是!”
“那胖子老有錢了!!千萬別讓他跑嘞!!”
軍心,徹底崩盤!
當裝甲車頂的高音喇叭裡,傳出那句“我們是夏國西北遠征軍”時。
那些原本躲在家裏、瑟瑟發抖的百姓們,一個個全都徹底瘋狂了!
遠征軍是誰?
那是大鬧西北、開倉放糧的西北闖王啊!
不知道是誰,在街道角落裏,激動地大呼了一聲。
“是闖王!”
“闖王進城了!!!”
事實上,對於被壓迫到極點的百姓來說。
這闖王到底是叫陸野,還是叫雷鳴,都已經不重要了。
這隻是一個圖騰。
一個象徵著反抗強權、象徵著他們這些底層苦命人,終於能過上吃飽穿暖好日子的圖騰!
緊接著,漫天的呼喊聲在洛陽城的大街小巷裏轟然炸響。
“闖王進城啦!!!”
“闖王進城啦!!!”
百姓們一點也不帶怕的,紛紛推開緊閉的家門,湧上街頭,主動給裝甲車隊化身帶路黨。
看著周圍山呼海嘯般的民意。
雷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下達了突擊指令。
“全速推進!目標福王府!”
十輛裝甲車馬力全開,順著降兵和百姓指引的方向,在洛陽城寬闊的青石板街道上狂飆突進。
……
此時,福王府的後院。
這裏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幾百名王府護衛正手忙腳亂地往幾十輛大馬車上搬運著沉重的紅木箱子。
箱子沒蓋緊,白花花的銀錠、金條、還有各種拳頭大小的珍珠瑪瑙,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朱常洵急得滿頭大汗,在幾個太監的托舉下,正費力地往一輛最豪華的寬大馬車上擠。
可是他太胖了。
三百多斤的肥肉卡在車廂門框上,進退兩難。
“推!用力推本王啊!一群廢物!”
朱常洵急得破口大罵。
就在這時。
“轟——!”
福王府那扇包著銅釘、象徵著無上王權的高大正門。
被一輛狂飆而至的兩棲突擊車,直接蠻橫地撞成了漫天飛舞的碎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