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漸漸散去。
洛水南岸,五萬流民老老實實地蹲在河灘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雷鳴站在最前方的那輛兩棲裝甲突擊車上,舉起高倍望遠鏡,冷冷地望向對岸的洛陽城。
視線穿過薄霧。
隻見洛陽城南門緊閉,厚重的精鋼千斤閘已經死死地落下。
高大的城牆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大明守軍,一尊尊老舊的紅夷大炮和佛朗機炮被推到了女牆邊。
顯然,剛才南岸那場單方麵的屠殺,已經把洛陽城裏的守軍徹底嚇破了膽。
“隊長,對麵當起縮頭烏龜了。”
旁邊的特戰排長放下望遠鏡,冷笑了一聲:“城門堵死了,弔橋也拉上去了,這是打算死守到底啊。”
“死守?”
雷鳴放下望遠鏡,眼底閃過一抹不屑的嘲弄。
“在絕對的火力代差麵前,所謂的堅城天險,不過是個一捅就破的紙燈籠罷了。”
雷鳴一把扯下通訊器,聲音中透著斬釘截鐵的冷酷殺意。
“兩棲編隊聽令!”
“下水!”
“目標洛陽城南門!全速渡河!”
轟隆隆——!
命令下達的瞬間,十輛龐大沉重的兩棲裝甲突擊車馬達全開,爆發出震耳欲聾的低音咆哮。
在身後五萬名流民敬畏到了頂點的目光中。
這些重達十幾噸的鋼鐵巨獸,竟然沒有絲毫減速,直挺挺地朝著波濤洶湧的滔滔洛水沖了過去。
撲通!撲通!
巨大的水花衝天而起!
兩棲突擊車一頭紮進深水區。
……
此時,洛水北岸。
洛陽守將正握著佩劍,渾身緊繃地死盯著江麵。
當他看到對岸那些恐怖的鐵疙瘩竟然一頭紮進洛水裏時,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猛地爆發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哈!這群烏合之眾!”
守將激動得一巴掌拍在城垛上,指著江麵瘋狂大笑。
“這幫反賊全是旱鴨子嗎?!簡直是蠢到家了!”
“這麼大一個鐵疙瘩也敢往水裏開?真以為我們洛水很淺嗎?!”
“全都給老子沉到江底喂王八去吧!”
城牆上的明軍士卒們也紛紛鬆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跟著爆發出陣陣嘲笑。
鐵怎麼可能浮在水麵上?
這是三歲小孩都知道的常識!
然而。
他們臉上的笑容,僅僅維持了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
下一秒,所有明軍的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瞪出來了。
隻見那十個紮進水裏的鋼鐵巨獸,不僅沒有像秤砣一樣沉入江底。
反而車首高高揚起,猶如利刃般劈開洶湧的波浪!
尾部的大功率噴水推進器全速運轉,噴吐出粗壯狂暴的水柱。
十輛兩棲突擊車瞬間化身為十艘重型內河炮艇,在波濤洶湧的洛水江麵上乘風破浪。
它們在水麵上拖出長長的白色尾跡,以一種完全顛覆古代人認知的恐怖速度,朝著北岸飛速狂飆而來!
“什麼?!”
洛陽守將的狂笑瞬間僵死在臉上,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特麼是什麼玩意兒?!”
“鐵王八怎麼能在水上飄?!還能跑得這麼快!”
絕望與恐懼再次像潮水般淹沒了整個洛陽城頭。
守將嚇得肝膽俱裂,瘋狂地揮舞著佩劍嘶吼起來。
“開炮!開炮!!”
“放箭!火銃手射擊!絕不能讓這群怪物靠岸!”
轟!轟!轟!
城牆上的紅夷大炮噴吐出濃烈的白煙。
幾枚實心鐵彈丸帶著呼嘯聲砸向江麵,濺起巨大的水柱。
偶有幾枚瞎貓碰上死耗子,砸在突擊車的傾斜裝甲上,也隻是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被無情地彈飛彈開。
至於那些稀稀拉拉的箭雨和火銃鉛彈,落在現代複合裝甲上,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隻能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水麵上。
雷鳴坐在指揮艙內,看著城牆上猶如熱鍋上螞蟻般的明軍,眼神冷如冰霜。
“既然喜歡當縮頭烏龜……”
“那就幫他們把門拆了。”
嘩啦!
十輛兩棲突擊車帶著巨大的浪花,粗暴地衝破了水麵的阻力,寬大的履帶狠狠地碾上了北岸的灘塗。
猛虎上岸,殺機畢露。
雷鳴按下通訊按鈕,飛速下達戰術指令。
“一號車、二號車,穿甲彈裝填!瞄準千斤閘,給老子把門轟開!”
“其餘各車,高爆彈準備!給老子把城頭上的紅夷大炮和塔樓,挨個點名!”
嗡——!
十輛突擊車上的105毫米線膛炮迅速轉動。
兩門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鎖定了洛陽城那包著精鐵的厚重城門。
另外八門火炮,則毫不留情地抬高仰角,對準了城牆上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明軍炮陣。
下一瞬。
十道刺目的橘紅色烈焰,幾乎在同一時間從炮口噴薄而出!
轟——!!!
驚天動地的連環巨響撕裂了整座古城!
兩發高爆破甲彈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動能,狠狠地砸在了洛陽城的南門上。
與此同時,城牆上方也瞬間化作一片火海。
八發高爆彈精準無誤地在城頭炸開。
那幾尊被守軍寄予厚望的紅夷大炮,連同周圍的炮手,瞬間被炸成了漫天飛舞的破銅爛鐵和碎肉!
那道被洛陽守將視為最後救命稻草的精鋼千斤閘。
在這股恐怖的現代火力麵前,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
直接連同後方厚重的包鐵城門一起,瞬間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碎木屑和扭曲的廢鐵!
狂暴的衝擊波順著門洞席捲而入,將城門後嚴陣以待的長槍兵瞬間撕碎。
堅不可摧的洛陽城南門,直接被轟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城牆劇烈搖晃,彷彿發生了大地震。
城牆上的洛陽守將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看著下方被徹底轟平的城門,又看了一眼周圍被連根拔起的炮台廢墟,雙眼失神,麵如死灰。
完了。
那層被他寄予厚望的烏龜殼,被人一炮就給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