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裏,蒲州城破。
根本不需要遠征軍去挨家挨戶地搜捕,城裏那些早就恨透了官府的百姓,自發舉著火把當起了帶路黨。
平日裏高高在上的蒲州知州,連官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被幾個憤怒的百姓從衙門後院的狗洞裏死死薅著頭髮拖了出來。
至於那些下鄉搶糧的衙役和狗腿子們,更是插翅難逃。
有一個算一個,全被揪了出來,反剪雙手,直接戴上了一雙現代銀手鐲。
深夜的十字街頭,寒風凜冽。
幾十個平日裏作威作福的貪官汙吏排成一排,整整齊齊地跪在青石板上,凍得鼻涕眼淚橫流,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陸野沒有連夜審問,他要讓這些官老爺們,體驗一下當地百姓的苦楚。
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正式召開全城公審大會。
這一套從抓捕、示眾、公審、槍決,最後到府庫開倉放糧的流程。
陸野和鄭偉簡直熟得不能再熟了。
站在指揮車上,看著台下群情激憤、排隊領糧的百姓,鄭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忍不住笑了起來。
“老陸,咱們現在這套業務,簡直是高效率、可複製的流水線操作了。”
聞言陸野嘿嘿一笑:“套路不怕老,好用就行。”
“在這個人吃人的封建末世,對於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來說,沒有比抓貪官、打地主、分糧食更管用的招數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
隨著幾聲清脆的槍響,知州和作惡多端的衙役總甲被當眾正法。
成千上萬的蒲州百姓高呼著“遠征軍萬歲”,那民心暴漲的速度,簡直比坐了火箭還要瘋狂。
然而。
就在公審大會圓滿結束,陸野準備按流程進入下一個環節——“打土豪”的時候。
鄭偉卻拿著一份剛剛匯總上來的城防情報,眉頭微皺地走了過來。
“老陸,情況有點不對勁。”
鄭偉指著地圖上標註的幾個紅點。
“城裏那幾家最大的商號,包括兩家大錢莊和三家大糧行,居然全都沒有關門逃跑。”
“咱們的人過去清理城防時,裏麵的人連慌都沒慌,甚至還在照常盤賬做生意。”
聽到這話,陸野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
遠征軍這一路走來,殺貪官、宰劣紳的凶名早就傳遍了西北。
按理說,城破的第一時間,這些有錢的大戶跑得比兔子還快才對。
這幾大商號不僅沒跑,還敢開門營業,這麼有恃無恐的姿態,簡直反常到了極點。
“這麼鎮定?”
陸野冷笑一聲:“難道這夥糧商,還真是乾乾淨淨、不剝削百姓的清白商人?”
就在兩人說話間。
前方負責封鎖街道的警衛排戰士,突然端著槍攔住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考究絲綢夾襖、手裏盤著兩顆玉核桃的中年男人。
他明明被幾支黑洞洞的自動步槍指著腦袋,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
“我是蒲州城首富,晉商王家的大管事!”
那中年男人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目光越過警衛排,直直地看向陸野的指揮車。
“去通報你們當家的,我要見他!”
警衛排長剛想一槍托砸碎他那囂張的嘴臉,陸野卻在通訊頻道裡淡淡地說了一句。
“讓他過來。”
大管事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搖大擺地穿過重重武裝的現代防線,來到了陸野的麵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穿著迷彩服的陸野,眼神裡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嫌棄。
隨後,他從懷裏掏出一份沉甸甸的物件,雙手遞了過去。
“陸將軍。”
“我家老爺,乃是這蒲州城最大的錢莊大東家,也是咱們晉商商會在蒲州的會長。”
大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家老爺聽聞將軍威名,特意代表城內的幾大商號,在最大的『醉仙樓』備下薄酒。”
“請將軍賞光去品茶敘舊,共商天下大計。”
陸野沒有說話,伸手接過那份請帖。
入手的瞬間,一股沉甸甸的墜力傳來。
這哪裏是紙做的請帖?
這分明是一整塊足金打造、上麵用鏨刻工藝雕出精美花紋的純金名刺!
光是這一張請帖的重量,換成糧食,就足夠李老漢一家四口吃上整整三年!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啊。”
陸野顛了顛手裏那塊沉甸甸的金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又冰冷的弧度。
外麵餓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
這幫晉商卻用純金做請帖,甚至還要和自己一個“反賊”共商天下大計?
陸野將純金請帖隨手扔給旁邊的鄭偉,目光如刀般盯著那個大管事。
“好啊。”
“回去告訴你們家老爺。”
“這頓酒,我陸某喝了。”
他倒要親自去看看,這幫富可敵國的地頭蛇商人,到底想在他麵前玩哪一齣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