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西安府。
當那支黑色的鋼鐵洪流出現在地平線盡頭時,整個天地彷彿都失去了聲音。
三輛輕型坦克,猶如三頭遠古巨獸般碾壓著堅硬的官道。
五輛裝載著重火力的重卡緊隨其後。
半空中,兩架武裝直升機懸停在陣地兩側,黑洞洞的機槍口死死鎖定了高聳的城牆。
沒有任何戰馬嘶鳴,隻有令人膽寒的發動機聲音在空氣中震蕩。
這股超越了時代幾百年的極致肅殺之氣,隔著老遠,就死死扼住了城牆上所有人的咽喉。
遠征軍陣地中央。
陸野靠在裝甲車的座椅上,開啟了一罐可樂。
術業有專攻,打仗這種專業的事情,自然全權交由特戰隊長雷鳴來指揮。
他現在的任務,就是安安靜靜地坐鎮中軍,當好這支無敵之師的吉祥物和定海神針。
“去,告訴他們咱們的規矩。”雷鳴坐在指揮車內,冷冷地揮了揮手。
“是!”
一名特戰隊員跨上全地形越野摩托,單手拎著一個大功率高音喇叭,一擰油門,猶如離弦之箭般沖向西安府城門。
摩托車在距離城門一百多米的安全距離外一個漂亮的甩尾停下。
特戰隊員舉起喇叭,巨大的電子合成音瞬間響徹雲霄。
“城上的大明官兵聽著!”
“交出首惡秦王及一眾貪官汙吏,立刻開城投降!”
“負隅頑抗者,殺無赦!”
震耳欲聾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炸得城牆上的大明土著們兩腿發軟。
看著城下那些根本不屬於人間的鋼鐵巨獸,無數人嚇得麵無人色,幾欲作嘔。
可是,沒有人敢投降。
官府貼的告示寫得清清楚楚,這群人是吃人的惡鬼,投降也是被放進鍋裡活活煮熟。
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拚了!
城樓正中央。
秦王朱誼漶死死捏著城牆的青磚,指甲都滲出了血,但他依舊強撐著不可一世的傲氣。
“狂妄!簡直是狂妄至極!”
秦王回頭看著同樣麵無人色的巡撫和總兵,厲聲叫囂起來。
“李起元和官秉忠這兩個廢物打輸了,是因為他們統兵無能!”
“但攻城戰和守城戰能一樣嗎?”
“咱們西安府的城牆高達四丈,厚度更是極其驚人,堅如磐石!”
“咱們城內有糧有兵!以為拉出幾個墨家機關獸就能嚇退本王?!”
“做夢!”
秦王越說越覺得自己穩了,膽氣也隨之壯了幾分,他指著半空中的直升機怒吼。
“告訴所有人,給本王死守城門!”
“弓箭手準備,天上那兩隻鐵鳥要是敢飛過來,就給本王射下來!”
為了鼓舞士氣,秦王一把搶過身邊護衛的強弓,彎弓搭箭,瞄準了城下那個還在喊話的特戰隊員。
嗖!
一根箭矢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從十幾丈高的城牆上狠狠射下。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爆鳴聲響起,火星四濺。
這一箭不偏不倚,正中那名特戰隊員的頭盔正中心。
然而,足以射穿大明重甲的箭矢,撞在現代防彈頭盔上,直接被巨大的反彈力崩飛了出去。
特戰隊員被巨大的動能震得脖子猛地一縮。
他愣了一秒,隨即勃然大怒,抓起喇叭對著城頭破口大罵。
“草!你特麼不講武德!”
“差點讓老子成了營裡第一個傷兵!”
“城上的狗崽子,你們給老子等著!”
罵完之後,特戰隊員一腳油門,摩托車揚起一陣囂張的塵土,罵罵咧咧地返回了本陣。
“報告雷隊,敵軍極其猖狂,寧死不降!”
雷鳴聽完彙報,冷笑了一聲。
既然不降,那就物理超度。
“炮兵引數準備,直升機拉高。”
雷鳴一邊下達作戰指令,一邊舉起手中的軍用高倍望遠鏡,準備鎖定敵軍指揮官的位置,實施精準拔點。
然而。
當望遠鏡的十字準星掃過城牆垛口時。
雷鳴的眉頭卻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他握著望遠鏡的手甚至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
越看越心驚,越看背脊越是發涼。
不對勁!
十分不對勁!
那城牆上密密麻麻站著的,哪裏是什麼大明正規軍!
全是一些穿著破布麻衣、餓得麵黃肌瘦的普通老百姓!
甚至還有無數個看起來隻有十二三歲的半大孩子!
“雷隊,怎麼不開炮?”
一旁的政委鄭偉察覺到了雷鳴的異樣,疑惑地接過望遠鏡,湊到眼前看去。
隻看了兩眼。
這位平時溫文爾雅、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政委,眼珠子瞬間充血變得赤紅。
“操!”
鄭偉猛地放下望遠鏡,爆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怒罵。
“這群狗娘養的玩意兒!”
“他們是想拿無辜的老百姓當炮灰肉盾啊!”
轟!
此言一出。
整個遠征軍指揮車內,所有人的心臟都狠狠揪在了一起。
緊接著,一股幾乎要將這方天地徹底撕裂的恐怖怒火,在每一個夏國士兵的胸腔中轟然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