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年輕士兵一起起身,其中一人神情有些緊張,他剛剛加入鑲紅旗不久,原先就是個包衣阿哈。後世有個誤解,一直覺得包衣奴才都是漢人,其實不然,其中也有很多滿人,這是滿人多年以來延續下來的製度,所以奴纔不分滿漢,當然,如果表現好的話,可以抬旗,進入真正的八旗。
這個年輕士兵便是通過這種方式加入的鑲紅旗,所以他格外珍惜自己的旗人身份。要知道,在當包衣的時候,他們時常被人們稱作內八旗,把真正在外征戰的八旗兵稱為外八旗,實際上說是這麼說,但是個包衣奴才都知道,阿哈在八旗之中是什麼地位。
現在,自己的壯達可能有危險,他臉都嚇白了,按照八旗軍製,如果壯達出事,他也要連坐,這八旗的身份可不能失去。兩人起身,連忙跑向壯達解手的方向,隻見那邊一片漆黑,一個士兵小聲喊道:“大人,大人。”
沒有任何回應,忽然,包衣像是發現了什麼,對另一人道:“你看那邊,是不是壯達趴在水裡。”
月光忽明忽暗,兩人眯著眼望去,果然見到海灘邊的水麵上飄著一個黑影。那包衣一拍大腿道:“壞了壞了,壯達真掉進水裡了。”
兩人也顧不上多說什麼,立刻衝上去,就要把壯達從水裡拉出來,這麼長時間悶在水裡,估計是凶多吉少,但是不管怎麼樣,他們也不能放棄。兩人七手八腳衝上去,將壯達往回拖,正當他們要把壯達拖到岸上的時候,直覺的腳脖子一緊,水下好像有什麼東西拉扯著他們,兩人剛要驚叫,整個人就被拖入了水中。
咕嚕嚕,水麵上冒出了一連串的泡泡,與此同時,火堆邊剩下的兩個老兵也發出了兩聲慘叫,隨即,黑夜重新歸於寂靜。
“頭兒,全部幹掉了,他孃的,這兩個傢夥真是不禁打,拖到水裡這纔多長時間,竟然都死了。”岸上,幾個黑影聚集在一起,其中一人道。
“他孃的,叫你們手輕一點,留個活口,這下好了,全死了,我們怎麼抓舌頭。”郭斌一陣懊惱,留守的兩個老兵被他們攜帶的小弩射殺,小弩上都塗了見血封喉的毒藥,所以數支小弩齊射,這兩個老兵斷無生還的可能。
但是那兩個被拖入水中的年輕士兵竟然也死了,郭斌還讓手下人算好時間,留個活口,沒想到這些建虜如此弱不禁風。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東江軍士兵一喜,“頭兒,這個還沒死。”
眾人立刻圍攏上去,原來,那包衣隻是入水之後被一口海水嗆住了,現在將海水咳出,人便活了過來,再一抬頭,發現十個黑衣人將他包圍,他更是嚇得語無倫次。
“救命,水鬼,水鬼,別殺我,別殺我。”清軍不習水性,跟普通人類一樣,對於自己不熟悉的東西總是懷有恐懼心理,特別是清軍的陸軍士兵,總覺得大海裡麵有什麼看不見的怪物,久而久之,什麼怪物、水鬼之類的傳說就在軍中盛行。
東江軍都穿著夜行衣,又被海水浸濕,渾身上下還在滴水,看起來就跟水鬼沒什麼區別。呼拉一下,一柄鋼刀架在了那包衣的脖子上,“我們可不是什麼水鬼,說,你們有多少人,駐紮在哪裡。”
那包衣一愣,這人的滿語顯然口音不對,不是真正的滿人,倒是有些像遼東漢人的口音,他猜得倒是不錯,東江軍和遼東軍之中會滿語的不在少數,畢竟本來大家就雜居在一起,滿人會說漢語,漢人會說滿語在遼東都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你們是明國人!”那包衣喊道。他正要再喊,忽然覺得脖子被繩索勒住,郭斌懶得廢話,直接用一截麻繩套住了他的脖子,然後對另一個士兵道:“告訴他,說實話就活,不說實話就死。”郭斌雖然是初上戰場,但是骨子裡有股狠勁。
這些生活在高麗的華人,哪個跟建虜不是血海深仇,雖然郭斌的父母僥倖逃脫,但是在逃難過程中,家裡不少親戚都死在了清軍的鐵蹄下,郭斌早就暗自發誓要給家屬報仇,現在機會來了,他根本不廢話,直接收緊了繩索。
剛纔在水裡已經體驗了窒息的感覺,現在無論如何包衣是再也不想體驗一次窒息的感覺了,他的雙手在空中亂抓,眼裡透露出恐懼,沒想到對方下手竟然這麼狠,看見邊上躺著的同伴的屍體,人類求生的本能佔據了上風。
“咳咳,我,我說,我說。”那包衣道。郭斌放鬆了一下手中的力氣,包衣張著嘴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隨即郭斌冷冷道:“再給你一次機會,不說,就死。”
包衣沒有任何辦法,隻能將情況說了一遍。郭斌和眾人聽了都是一驚,誰能想到建虜的防禦竟然如此鬆懈。郭斌立刻道:“如果此人說的是真的,簡直是天助我東江軍,但是我們還是要確定一下,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那這個人怎麼辦?”一名士兵問道。
郭斌看了那包衣一眼,二話不說,砰的一拳直接擊打在他的後腦勺上,直接那包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砰的一下倒在地上。眾人都知道郭斌力氣大,“這一拳不會直接打死了吧。”一個士兵問道。
“死不死,就看他的造化了,等我們回來的時候,如果他還有氣,就把他帶走,帶回去做苦力去。”郭斌道。隨即他一揮手,士兵們立刻跟著他隱入黑暗之中。那邊汪全的進展也很順利,雖然沒有像郭斌那樣遇到這隊磨洋工的巡邏兵,但是因為沒有遭遇任何建虜,他們順利摸到了城下,沿途建虜竟然不設防,也著實讓汪全吃了一驚,這也太鬆懈了。
緊接著,他們繼續向周圍查探,按照跟郭斌的分工,郭斌走左邊,汪全走右邊,等於將要塞的四周都查探了一番,一直深入到猴石山的山腳下,山勢並不高,總共海拔也隻有二百零三米,汪全選出幾個腿腳快的斥候,直接跟著他衝上了山,剩下的人在山腳下警戒。
汪全出身鏢局,本身有武藝在身,這腿腳自然輕快,僅用了不到小半個時辰,他們就順利登頂。站在山頂上,汪全回頭一看,整個旅順要塞完全浮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萬萬想不到,這裡的視野這麼好,更加想不到,這麼重要的位置清軍竟然沒有安排人員駐紮。
汪全用手比畫了一下,對身邊的士兵道:“你看,如果我們在這裡架設大炮,直接轟他孃的,會是什麼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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