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距離阿濟格被俘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在這一個月內,各方形勢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皮島這邊,趙成抓緊時間訓練軍隊,目前,兩個火銃把總營的訓練成果斐然,火銃不愧是未來的軍國利器,隻要士兵們不斷提高熟練度,就能打出驚人的效果。
當然,這要歸功於死亡威脅的加成,如今,皮島上至趙成和將領們,下至普通士兵和平民百姓,都知道自己的生死存亡命懸一線,清軍隨時可能大規模進攻,求人不如求己,自己的生命隻能自己來挽救,如果不玩命訓練,加強自身的戰鬥力,如何能抵禦清兵的進攻呢。
在這種心態的加持下,沒有人叫苦叫累,哪怕是趙成拿出了後世軍隊訓練的魔鬼手段,士兵們也都咬牙硬挺,可以這麼說,短短一個月的訓練時間,雖然看起來不長,但是實際上,這一個月的訓練強度,比明朝邊軍訓練三個月的強度還要大,士兵的技能掌握更加熟練。
最重要的是,雖然三千五百人的規模看起來有點少,但是這支軍隊基本上都是見過血的,其中基層軍官和高層軍官全都由上一次戰鬥中活下來的軍將和士兵擔任,這種基層骨幹的中堅作用一旦發揮出來,對整個軍隊的影響至關重要。
而比較特殊的是,就算是普通士兵,也跟內陸徵召的衛所兵不同,這些普通士兵雖然是從島民中招募過來,但是上次作戰,哪怕是婦女兒童都參戰了,更不要說這些青壯,他們不一定親手格殺了建虜,但也算是經歷過戰火,這心態就跟沒經歷過戰火的士兵不一樣。更重要的是,建虜在皮島燒殺搶掠,屠戮民眾,哪家哪戶不跟建虜有著血海深仇,雖然後世很多人不提倡仇恨教育,但是不能不說,這是人類最樸素的情感,也是一支軍隊能快速提升戰鬥力的精神支柱。
一個很簡單的例子就是,後世有人問過,為什麼先烈被俘後在遭受酷刑且看不到希望的情況下還能堅持下來。一個高贊回答是,如果你的父母妻兒全都死於倭兵之手,你也能堅持下來。
所以現在,皮島的將士們幾乎不用趙成做什麼慷慨激昂的動員講話,僅僅憑藉對建虜的刻骨仇恨,都能團結在保衛皮島這個大旗下,所以訓練愈加刻苦,將士們全都拚了,每天,不管是海灘還是蓮台峰大校場上,都能聽到士兵們整齊的喊殺聲。
皮島這邊刻苦訓練,建虜那邊也沒閑著。皇太極定下了基調之後,多爾袞也必須聽令行事,所以解救阿濟格的事情暫且放在了一邊,全國上下秘密整軍備戰,準備下半年的入關行動。而薩穆什喀這邊,更是每天提心弔膽,要知道,皇太極真要是處罰他和手下軍將也就算了,就是這種不處罰才更加讓人害怕。
薩穆什喀不傻,他知道這是多爾袞在裡麵發揮了作用,但從皇太極讓他繼續駐紮鐵山郡就能看出來,這件事沒過去,至少,在阿濟格平安回來之前沒過去,隻要這件事還沒完,就始終是懸在他頭頂的一柄利劍,不僅僅是針對他薩穆什喀個人,還是針對整個兩白旗的,所以每天薩穆什喀都是坐如針氈,吃不好睡不好,嘴上都起了幾個燎泡,但是沒辦法,隻能等。
皮島那邊一點動靜沒有,既然阿濟格在他們手裡,趙成應該趁機多要一些好處纔是,但趙成明白,建虜本性殘忍,現在阿濟格還有用,但自己不能頻繁用阿濟格去要挾皇太極,隻能找機會搞一波大的,否則,頻繁要挾真把皇太極和清廷惹急了,放棄阿濟格也不是不可能,所以這段時間趙成埋頭髮展,先把阿濟格囚禁起來再說。
另一方麵,沈誌祥離開皮島之後,經過海麵長途跋涉,總算是來到了遼東鎮,但讓他心中五味雜陳的是,遼東鎮這邊,不管是祖家還是吳家,對自己都是麵子客氣,聽說叔父戰死的訊息,他們扼腕嘆息不假,但基本上都是表示萬分同情,也願意給沈誌祥一些銀錢方麵的資助,不過最多也就是幾千兩。
問題是,這些東西沈誌祥都不在乎,他這次過來,一是求援,二是報功。可是這兩件事情一開口,遼東的軍將們基本上都是敬而遠之的態度,求援的話大家都當耳邊風,祖大壽基本上就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把沈誌祥都弄蒙了。
其他人也是說這件事他們決定不了,現在建虜時刻威脅遼東,他們也沒有多餘的兵馬調動去皮島支援,如果沈誌祥需要援兵,恐怕要去督師那邊試試。至於報功的事情,大家更是不感興趣,又不是自己的功勞,而且皮島這麼個孤懸海外的小島,一上來就殺傷上萬清兵,簡直是天方夜譚,遼東這邊一仗能打死幾十個上百個滿洲八旗就算是大捷了,他們那邊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殺死幾千滿洲八旗,那可是清兵的核心力量啊。
真要有這個能耐,沈誌祥都能當兵部尚書了,還當什麼遊擊將軍啊。所以大家也都是笑笑,祖大壽也能理解,年輕人急功近利,虛報戰功想要獲得更大名分,自己年輕時候也不是沒幹過,隻是這皮島。
祖大壽不能跟沈誌祥明說的是,實際上,從他打聽到的關於朝廷的訊息還有張福臻對於皮島的態度來說,皮島事實上已經被朝廷放棄了,這些年清軍步步緊逼,皇太極又改國號又登基,搞出這麼大陣仗,明清之間戰爭的本質已經改變了。
以前,那是女真人叛亂,反對朝廷,朝廷派兵鎮壓,了不起也是明朝和女真部落之間的戰爭。但是國家建立之後,性質立刻轉變成國與國之間的戰爭,皇太極野心暴露,由不得朝廷不重視。更重要的是,皇太極這傢夥不斷擴軍,遼東防務壓力太大,有限的兵馬糧草物資要集中使用,朝廷也是這個意思,把資源集中在鬆錦、寧願、山海關這一條線上,打造三道防線抵禦清兵,至於海外的皮島,沒辦法,山高皇帝遠,鞭長莫及啊。
沈誌祥碰了軟釘子,隻能咬牙告辭,張福臻目前不在前線,而是在山海關,所以沈誌祥隻能繼續趕往山海關,希望能見到張福臻,讓張福臻直接去朝廷彙報皮島的情況,給皮島奮戰的軍將應有的待遇。
就在各方於一個月時間內各有動作的時候,高麗西部的海麵上,數艘海船正行駛在海麵上,這支船隊行駛的速度並不是很快,如果近看就會發現,這**艘海船的樣式完全不同於大明和高麗,而是典型的倭國船隻,兩艘大型安宅船在中間,周圍有六七艘關船和小早船組成的護衛隊隨行保護,航線由南向北,正滿帆航行著。
“八嘎,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難道說,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右衛門,不要氣餒,我相信上帝會保佑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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