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武士掀開了門簾,讓帳外的眾人皆是一驚,前次作戰失敗,碩托已經聽說皇太極要換人,可是誰能想到,竟然把武英郡王給派來了。怪不得周圍都是白甲武士,這可是大清最精銳的巴牙喇護軍啊。
武英郡王自不用多說,愛新覺羅阿濟格,努爾哈赤的兒子,皇太極的弟弟,多爾袞的哥哥,四小貝勒之首,帶領清軍南征北戰,大小上百戰未嘗一敗,去年皇太極稱帝,阿濟格被晉升為多羅武英郡王,說是大清戰神也不為過,皇太極把他派過來時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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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托嚥了咽口水,阿濟格來坐鎮,看來皮島非要拿下不可。
「奴纔等參見殿下!」眾人一起高呼道。阿濟格深吸一口氣,掃視跪地的眾人,出發前皇太極的話還在他耳邊迴響。「阿竇,皮島就交給你了。」
阿濟格將右手放在心臟上,對皇太極堅定道:「阿渾,我一定拿下皮島,作為給阿渾稱帝的禮物。」阿竇和阿渾是滿語弟弟哥哥的意思,私下他們不以君臣相稱,正是代表了皇太極對阿濟格的無比信任。
阿濟格深吸一口氣,「起來吧。」
眾人戰戰兢兢起身,阿濟格招了招手,碩托和三順王等主將這才進入了大帳之中。
一進大帳,碩托便立刻匯報了此次作戰的情況,還有失利的原因。阿濟格這次來也不是興師問罪的,第一輪進攻冇打下來,皇太極多少也有點心理準備,要是一波流就能帶走皮島,清軍也不會頭疼十幾年了。
「唔,本王明白了。這次作戰損失以漢兵居多,問題不大,此次本王帶來一個甲喇的精銳旗兵,以及馬福塔帶領的水師戰船七十艘,此外,高麗王派出大將金玉和領兵五千從征,另有滿達爾漢領正黃旗旗兵三千助陣,我軍總兵力超過兩萬,可以一戰,本王決定,三日後再戰皮島。」阿濟格一擺手道。
碩托等人對視一眼,神情振奮,皇上這是下血本了,清軍不善水戰,馬福塔的水師剛剛成立才一年多時間,用的都是從遼東和高麗繳獲的明軍和高麗軍戰船,另外清軍這邊也自己造了一部分小船,七拚八湊才七十多艘船,一股腦全給拉過來了。
雖然他的水師戰鬥力不怎麼樣,畢竟才初創一年,而且水戰要的是水性極好的士兵,馬福塔的人不少是從陸軍轉變過來的,水性不怎麼樣,但有一點,馬福塔的水師裝備了大量火炮,為了加強水師力量,皇太極將很多陸炮調給了馬福塔,他的水師火炮就有小兩百門。
還有高麗的金玉和,這傢夥常年在鴨綠江邊駐守,跟清軍打過不少仗,碩托知道這個人,手下五千高麗邊軍多少有點戰鬥力,要知道,高麗再垃圾,邊軍的戰鬥力還是不錯的,要不然也不能跟清軍對峙這麼多年,這傢夥領兵五千來援,那是絕佳的炮灰啊。
更不用說,滿達爾漢這個兩黃旗的驍將都被拉過來了,還增加了兩個甲喇三千人的旗兵,這要打不下來,簡直冇天理了。
碩托等人一起跪地吼道:「奴纔等謹遵殿下之命!」
「殺!殺!」皮島的海灘上,數千明軍士兵正在抓緊訓練,為可能到來的戰鬥做準備。這段時間,沈世魁不斷徵兵,除了原有的一萬多正規軍之外,在島上屯田的民眾之中,十六歲到五十歲的男子都整編起來,發放長槍長矛等冷兵器,建立民團,隨時作為預備隊補充前方兵力。
但即便如此,這波人也就兩萬,已經是皮島人口的極限了,沈世魁不敢懈怠,立刻按照區域將他們組織起來,參與軍事訓練。
「嘿,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高麗投降,我們的糧食可就。」皮島西北隅山嘴,乃是沈世魁侄子遊擊沈誌祥的防區,趙成的火頭軍小旗就在這個防區裡。灘頭訓練的喊殺聲震天,好不容易重新搭建的廚房內,老王頭卻望著大鍋裡能看見人影的稀粥犯愁。
眾人也是一臉愁容,趙成站在一邊,也冇有更好的辦法。皮島的糧食一直是個大問題,從毛文龍時代開始就冇有真正解決過。按理說,東江鎮的軍餉屬於遼餉的一部分,可朝廷一直是給金銀不給糧食,糧食運輸較為困難,朝廷往往是用運銀船給東江軍發餉,讓他們自己採買。
開鎮東江之後,毛文龍一直在島上屯田,可二十多萬軍民的用度,豈能是小小的皮島屯田能解決的,所以他們一直在遼東和高麗採買糧食,特別是跟高麗的貿易尤其重要。
局勢惡化之後,東江尚能支撐,可去年高麗投降,皇太極來了一出堅壁清野,貿易斷絕,東江鎮除非是從遼東或者登萊運糧,否則除了屯田的糧食之外,得不到糧食支援。而登萊和遼東路途遙遠,再碰上個海上風浪什麼的,糧食就打水漂了,所以補給非常困難。
加上皮島水源稀少,北高麗的土地本來就比較貧瘠,氣候也惡劣,所以糧食產量也很感人。
好在皮島四麵環海,這麼多年下來,民眾也通過打漁謀生,至少副食能保證,可現在,清軍攻島,打漁也打不成了,這糧食危機說來就來了。
噹噹噹噹,就在老王頭愁眉苦臉的時候,外麵忽然警鐘大作,眾人皆是一驚,老王頭起身衝出了廚房,隻見營區內,到處都是奔跑的士兵。一個背上插著小旗的塘馬策馬在營區內賓士道:「建虜來襲,大帥有令,全軍備戰!」
沈誌祥正在大帳內翻看兵書,聽見帳外動靜,抓起缽胄盔就衝出了營帳。一名衛士前來稟報導:「將軍,建虜打過來了!」
「在哪裡!有多少人?」
衛士一指海麵道:「正北方,遮天蔽日,似乎是建虜主力。」
「該死的,來的好快!」沈誌祥不敢怠慢,早有衛士牽來了戰馬,沈誌祥翻身上馬,衝上了隅山,這裡是西北角的製高點,站在上麵對海麵的情況可以一覽無餘。數十名家丁衛士一起策馬跟在沈誌祥的後麵。
皮島守軍之中,經過毛文龍和後來人多年經營,各軍將皆有家丁馬隊,總兵力大約兩千人,這是皮島最精銳的力量,一旦建虜登島,兩千騎兵就是沈世魁手中打反擊的王牌。
沈誌祥一行人衝上山頭,他打起手簾望去,雖然冇有千裡鏡,可是清軍大舉攻擊,不用千裡鏡也能看得清楚。隻見鐵山方向的海麵上,旌旗招展、遮天蔽日,足有兩百艘大小艦船正黑雲壓城一般朝著皮島的方向駛來。
對岸鐵山郡的陸地上,還有大量的旗幟飄揚,黑壓壓的人頭佈滿了海灘,顯然是清軍的本陣。
沈誌祥猜的不錯,那正是阿濟格的本陣,第二輪攻打皮島,阿濟格除了將巴牙喇護軍和一個甲喇的正黃旗馬甲留下之外,剩下的軍隊全部派了出去。
算上馬福塔和金玉和帶來的艦船,以及前次碩托剩下的艦船,硬是拚湊了大小船隻二百艘的水師力量,搭載一萬多陸軍士兵進攻皮島。
其中漢軍五千,高麗軍七千,八旗軍三千,以及三順王的漢軍八旗兩千。總兵力一萬七千人,聲勢極為浩大。
「媽了個巴子的,還敢來,真當老子的水師是吃素的!」皮島水師參將吳方明一拳砸在旗艦的側舷上道。
前次作戰,水師出力頗大,清軍艦隊大部分都被阻擊在海上,登陸的部隊零零散散,不能相互支援,這才被沈世魁各個擊破,所以損兵折將,但是這一次,清軍水師兵力比上次翻了三番,吳方明手下艦船不過七十艘,兵力處於絕對劣勢,局麵不容樂觀。
「軍門,下令吧!」吳方明站在船上對岸邊的沈世魁道。
此刻,沈世魁除了留下數千人分散在島上各處防守之外,集結了整整一萬人的戰兵和五千輔助民團在北岸的海灘上,準備阻擊清軍登陸。
沈世魁放下千裡鏡,隨即抽出令箭道:「吳三化!」
「末將在!」吳三化抱拳吼道。
「在灘頭佈置火炮,讓栢豫和劉兵看護炮兵左右兩翼,建虜若敢靠近,即刻轟擊!」沈世魁道。
「得令!」
「王武偉!」
「末將在!」王武偉出列道。
「你麾下步軍於灘頭列陣,若吳方明阻攔不住,你們務必在灘頭擋住登陸建虜。」
「得令!」
「金日觀何在!」沈世魁又抽出一支令箭道。
「末將在!」
「本帥麾下主力騎兵及各部家丁馬隊歸你調遣,埋伏於灘頭後方山林之中,前方戰事不利,立刻出擊反攻!」沈世魁將令箭遞給他道。
金日觀鄭重接過令箭,這可是全島最精銳的力量,沈世魁就這麼毫無保留交給了他,金日觀重重抱拳道:「請軍門放心,末將死也不讓建虜突破防線!」
「吳方明!水師全力阻擊,注意,儲存自己,殺傷敵人!」沈世魁朝吳方明大吼道。
「末將得令!」
吳方明對沈世魁拱了拱手,隨即一撩披風,揮手道:「揚帆起航,迎擊建虜!」
沈世魁回頭對董建道:「董將軍,你的人和本帥的標營為預備隊和本陣,另外你派人,調沈誌祥的火銃隊前來助戰,要快!」
「得令!」
邊軍重火器,沈世魁出身遼東邊將,當然知道火銃的威力,所以他特地將上千杆鳥銃集中使用,以京師神機營的方法編練部隊,將一個火銃千總營交給沈誌祥管代,此刻,董建立刻差遣傳令兵飛馬去沈誌祥的營地傳令。
「眾將士!建虜來犯,氣勢洶洶,本帥就在此坐鎮,望諸位奮勇殺敵,不讓建虜越雷池一步。殺奴!」
「殺奴!殺奴!殺奴!」上萬將士揮舞手中的兵器怒吼道。
「哼,死到臨頭還不自知。」海麵上,一員清軍大將放下千裡鏡,不是馬福塔還能是誰,此次出戰,全軍一分為二,水師主將是馬福塔,陸軍主將阿濟格依然指定碩托,說是給他一個機會,扭轉前次的敗仗。碩托感動萬分,此次兵力比前次更盛,再拿不下來,他也不用在八旗混了。
「發令,高麗水師上前迎戰,我軍側翼包抄,注意發揮火力優勢,壓製對方艦船。其餘艦隊直撲灘頭!」馬福塔道。
這一次攻島,馬福塔早就做了準備,清軍艦船載重有限,馬福塔將戰船上的小炮卸下,換上了紅夷大炮,比如正常戰船可以搭載六到八門佛郎機或者三四門大將軍炮,馬福塔直接全部拆了,就帶兩門紅夷大炮,形成海上遠端火力輸出。
皮島水師不是水戰犀利嗎?我用紅夷大炮在海上射擊,硬壓你的艦船,看你怎麼突破火力封鎖。隻要纏住你的水師,運輸船帶著陸軍就可以從容登陸了。
清軍旗艦上令旗揮動,艦隊立刻變陣,四十艘高麗戰船滿帆迎了上去,後麵跟著的是馬福塔的重炮炮艦,剩餘近百艘戰船不動,像是在等待什麼機會。
隅山上,沈誌祥對身邊衛士吼道:「不好,建虜有古怪。」
話音剛落,傳令兵飛奔而至,「將軍!大帥有令,將軍所部立刻全軍馳援主戰場!」
沈誌祥顧不上太多,隨即下令道:「下山,全軍出發!」
「小成子,接著,可得記住了,不要硬拚,咱們不是建虜步甲的對手。」老王頭從廚房的拐角處摸出一柄有些生鏽的雁翎刀,遞到了趙成手上。沈誌祥下令全軍出擊,火頭軍自然也在內,所以也分發兵器參戰,隻不過這些火頭軍冇有鎧甲,身上隻穿了一件明軍製式鴛鴦戰襖。
「老王頭,快走吧。」其他幾個同伴也抄起了兵器,有長槍,有腰刀,還有單眼銃,總之是五花八門。
眾人集合,隨著沈誌祥麾下火銃兵和步兵一起浩浩蕩蕩前往主戰場。趙成咬了咬牙,這就是穿越之後要求個活路的第一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