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既然兩次正麵猛攻都不行,為何不試試奇正相輔?」清軍大營之中,望著海圖,薩穆什喀冷不丁說道。
大帳中,阿濟格正在排兵佈陣,這一次,為了向皇太極證明自己,他要親自領兵上島。對於這個想法,眾人當然是反對,但是阿濟格力排眾議,他的出擊順序可以排在後麵,但這一次,阿濟格絕不會像上次那樣隔岸觀火。
可是眾人討論來討論去,攻擊方案並冇有什麼新意,主要還是一個意思,馬福塔的水師全力掩護登陸部隊,像上次一樣再打一次。因為水師強大,可以碾壓明軍水師,所以在海麵上,清軍第一次具有優勢,要考慮的就是陸戰,有了薩穆什喀等人加強,相對來說,這次成功的把握很大。
但方案剛佈置完,薩穆什喀就開口了。阿濟格當然要給麵子,連忙道:「哦?莫非你有什麼想法?」
準塔上前道:「殿下,其實在來的路上,我們就大致討論了一下,主要想聽聽殿下和各位大人的意見之後再發表我們的見解。」
阿濟格點點頭,示意準塔繼續,準塔走到地圖邊道:「從戰報來看,前兩次我們都是正麵強攻,為何不試試偷襲,在正麵強攻的同時分出一支部隊偷襲其他地方,比如東北角或者西北角,悄悄登陸,背後襲擊,從而開啟局麵。」
馬福塔笑著搖搖頭道:「準塔將軍,你說的話我們當然考慮過,但是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皮島的地形實在是頭疼,西北東北皆是製高點,全是懸崖峭壁,犬牙交錯,根本無法登陸,如果艦隊搭載步兵繞後,很難躲過皮島製高點瞭望哨的眼睛,所以隻能強攻。」
鰲拜輕哼了一聲,馬福塔的臉色變了變,咳嗽一聲道:「咳咳,難道鰲拜將軍認為我說的不對?」
鰲拜出列道:「不敢,大人是水師統領,自然對地形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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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差不多。」馬福塔臉色緩和了一些。
「不過,大人好像小看了我們的本事。」鰲拜一句話差點把馬福塔噎住。
馬福塔道:「這是什麼意思?」
鰲拜道:「此次皇上讓巴牙喇前來,有其深意,準塔將軍雖然隻有一個甲喇的兵力,但那是多鐸殿下從軍中遴選的精銳,特地組成的隊伍,我在此保證,哪怕是懸崖峭壁,我們也能攀登。」
阿濟格眼前一亮,對啊,普通人馬不行,可不代表巴牙喇不行,這可是白山黑水最精銳的勇士,在山林裡穿梭,攀登懸崖峭壁可是他們強項。
鰲拜一指地圖道:「東北西北就是一明軍薄弱點,明人覺得我們不會從這裡上去,我們自己的將領也覺得我們不會攻打這裡,那我們就偏偏要打這裡,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耿仲明道:「上次水戰,我們俘虜了一些明軍水兵,他們供述,隅山有火器部隊防守,下麵是長木村,也是島上一個較大的定居點,足有上萬人,東北角也是大致如此,如果我們能偷襲成功,打亂定居點,那麼皮島兩翼就是我們的了,同時正麵主力加強攻勢,明軍首尾難顧,必敗無疑。」
準塔補充道:「殿下,奴才和鰲拜兵分兩路,乘坐小船,一路從皮島西麵登陸,一路從東麵登陸,看誰先端掉明軍的營地和定居點,隻要端掉這個絆腳石,我們立刻打擊明軍後方,接應主力。」
阿濟格握緊了拳頭,猛然一掌拍在桌子上道:「好!就依此計!」
「怎麼樣,製作的怎麼樣了。」就在清軍定下計策的時候,隅山行營,趙成的人馬也在緊張忙碌著,沈世魁這邊得到了清軍大軍壓境的情報,也開始抓緊做最後準備。按照沈世魁的方案,全島分成三個防區,西中東三塊地方。
根據沈世魁等一眾將領的判斷,清軍這次還是用一力降十會的方法,阿濟格求來了援兵,此消彼長之下,明軍形勢危急。吳方明的水師擺明是攔不住建虜水師了,那就隻有在島上抵抗,中部防區是最重要的一塊,沈世魁將全部精銳都集中在中部,西北和東北隻各自留下三千民團,其中趙成的任務是負責隅山和山下長木定居點的防務。
這些天,除了訓練之外,趙成就是組織人力製造引信,好在長木定居點裡有一些能工巧匠,趙成給出的方案也不複雜,原材料也製造出來了。所以僅用了數天時間,引信就製造完畢,也就是將紅磷製造成棍狀,將磨刀石加工成扁平的片狀。緊緊夾住紅磷棒,紅磷棒長度超過磨刀石,上麵加裝一層薄木板。
當有人或者戰馬踩踏到木板的時候,木板往下,將紅磷棒下壓,紅磷棒摩擦磨刀石,從而燃燒,如果下方有火藥桶或者火藥包,燃燒的紅磷棒就會落入火藥中,從而引爆。
為此,趙成對沈誌祥是再三相求,沈誌祥這才留下一百桶火藥給趙成,剩下的火藥全部取走,支援中部防區。
一桶火藥大約五十斤,趙成按照後世製作土炸藥包的標準,用藥十斤,以麻布和麻繩進行包裹,在炸藥包朝上的一麵故意新增大量碎石子,再裹上一層麻布,隻要炸藥包爆炸,就會產生比開花彈還要恐怖的殺傷效果,每一個石子都會變成霰彈,變成奪命利器。
最近這兩天,趙成就在組織全部人力製作炸藥包,他要在隅山行營外圍佈下天羅地網,將炸藥包埋設在地下,組成地雷陣。假如中部防區被突破,他在隅山行營接應撤下來的敗兵,然後利用地雷陣讓追擊的清兵好好喝一壺,哪怕不能打死建虜這隻惡虎,也要從老虎嘴裡拔下一顆牙來。
「大人,炸藥包正在製作,按照大人的要求,十斤一個,沈將軍給我們留下的火藥大約能製造五百個。」王韜抱拳道。
這件事情他交給王韜全權負責,王韜是正兵軍官,這點工作還是能做好的。沈誌祥的一百桶火藥,五十斤一桶,正好能組裝五百個炸藥包。
趙成點點頭,「很好,在隅山行營朝向中部防區的方向,劃定一片區域,每隔十幾步放置一個炸藥包,五百個炸藥包大概可以形成一個縱橫三百步的爆炸區。」
在維和部隊作戰的時候,埋設地雷的活趙成可冇少乾,按照他的設定,因為明代黑火藥跟後世的火藥威力有較大差距的原因,實際上一個炸藥包的爆炸範圍大概也就方圓十幾步,大約相當於後世方圓二十米的空間。
五百個炸藥包按照縱橫埋設,能形成一個大約兩萬平方米,也就是三十畝地的雷區,隻要敵軍鑽進這個雷區,必死無疑。
趙成對王韜交代道:「埋設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先插上小旗,完成之後再派專人拔掉旗幟,另外,炸藥包可以配合白磷罐使用,將白磷埋設在旁邊,一同起爆。」
這一招可就厲害了,白磷不僅能製造大量煙霧,一旦白磷粉飄灑到人身上將會造成極其恐怖的效果,若是放在後世,這種方法可以稱為不人道,但是對付建虜,趙成並冇有什麼憐憫之心,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
「諸位,我們不是最前線,但絕不可掉以輕心,我們冇有重型火力支援,所以作戰的時候要注意隱蔽,儲存自己才能更好殺傷敵人。現在我做如下部署。」大帳中,趙成召集眾將議事。
既然隅山這邊的防務沈世魁交給了他,那麼趙成就要做最壞打算。假如前線崩潰,隅山可能就是明軍最後的防線。
趙成環視眾人道:「我軍以行營為中心,死守行營,牽製敵軍兵力,建虜前鋒一旦進入地雷陣,會遭到嚴重打擊。毛謙、秦山,我軍甲兵兩百,作為突擊力量,聽我將令行動。」
「得令!」二人插手應聲道。
「高盛!」
「卑職在。」
「倉庫中尚有三眼銃、單眼銃等火器上百杆,你立刻組織你的人,建立火器部隊,不要求能殺傷多少敵人,主要是打響火器,製造混亂,讓建虜陷入地雷陣之中。」趙成道。
「得令!」高盛抱拳道。
他早就眼饞倉庫裡的火器了,在趙成看來,那不過都是沈誌祥火器營留下的垃圾罷了,單眼銃、三眼銃射程隻有可憐的一二十步,邊軍用這個武器主要是對衝鋒的騎兵進行攢射的,但也是一次性武器,因為裝填複雜且射程很近,基本上敵軍不可能給他們第二次裝彈的機會,所以邊軍往往在三眼銃的周圍焊上鐵釘,一旦敵軍靠近,就當狼牙棒等鈍器使用,對敵軍進行殺傷。
趙成自然看不上這些破銅爛鐵,但是冇辦法,倉庫裡隻有這些東西,不用也得用。高盛卻是如獲至寶,作為獵戶,他對火銃弓箭這些東西有著天然的喜愛,現在允許他組建一支小規模的火器部隊,怎能不讓他感到高興。
「李祥!你的人和王韜的人埋伏在地雷陣左右兩翼,配合甲兵對中間的敵軍進行殺傷。」
「得令!」
「徐世,你馬術不錯,除了我騎乘的戰馬之外,剩下九匹戰馬都撥付給你,正好隊伍裡也有幾個會騎馬的,算上你的人,全都給我撒出去,查探情報,一旦有訊息,立刻來報,務必把敵軍的位置搞清楚。同時,你還要承擔一個任務,我們的雷區就這麼大,如果建虜不從這裡走就麻煩了,你的任務就是吸引他們,將他們引入雷區。」
「得令!」徐世重重抱拳道。
「本守備的人馬作為總預備隊,隨時支援主戰場,諸位,大戰在即,務必拚儘全力。」
「是!」眾人一起抱拳吼道。
大家正準備轉身出帳佈置,趙成叫住眾人道:「等一下。」
王韜轉身道:「大人還有何吩咐。」
趙成道:「各位兄弟,儘量活著!」
眾人虎目一紅,對趙成重重抱拳,隨即轉身出了大帳。
雖然隻有不到一個月相處的時間,但這期間,眾人對趙成的聰明才智和領導能力十分佩服,一個十九歲的少年能在戰場上脫穎而出,必然有他的過人之處。
古代人的壽命都不長,能在戰爭環境下相處一個月的時間,已經是非常有緣分了。眾人都希望能看到勝利的那一天。
咚咚咚,戰鼓擂動,入夜,皮島對岸,燈火通明,無數的火把宛如長龍一般出現在對岸。清軍船隊緩緩駛出水師大營,無數士兵湧出營地,開始登船。阿濟格站在岸邊,按照佈置,他將帶領一個甲喇的正白旗馬甲和上次冇有參戰的一個正黃旗馬甲作為最後一陣,在前方軍隊開啟局麵之後登陸皮島,親自參加對明軍的作戰。
此戰清軍佈置非常簡潔,按照先前的方案,馬福塔的水師主力先行出發,留下一小部分艦船,等到海戰開始的時候再行動,此次作戰特意選擇在夜晚行動,就是為了掩護鰲拜和準塔的偷襲部隊,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的任務反而比正麵戰場還要重要。
跟上次一樣,打先鋒的依然是金玉和和石廷柱的高麗兵與漢兵,不過這次的中軍可不是碩托的人馬,而是薩穆什喀親自指揮的正白旗精銳,配合上次碩托留下的人馬,總兵力不低於三個甲喇,要知道足足五千人的馬甲,相對於皮島這個小地方來說已經是了不得的兵力了,這次皇太極為了拿下皮島,可謂是下血本了。
皮島這邊,基本上冇有什麼動靜,原因無他,上次吳方明的水師被清軍擊敗,沈世魁知道,水師已經無力抗衡,現在上去也是白白送死,所以乾脆把船隻集中到皮島南岸,然後將火炮和火箭等武器從船上拆卸下來,設定陸戰炮台,把水兵抽調上岸,在岸上集中防禦,這是無奈之舉。
「哈哈哈,南蠻子的水師都不敢露頭了。」馬福塔興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