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你是怎麼回事,這麼簡單的任務你都完成不好,你回去還怎麼提乾,傷三個,死一個,老子關你的禁閉!」
「大隊長,算了算了,錯不能全放在趙成一個人身上。」
「政委,你老護著這小子乾什麼,孃的,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給老子去炊事班顛勺去。」
亞非利加維和營地,望著鍋裡已經有些糊了的土豆,趙成頗有些哭笑不得,自從上次出任務因為暴露位置被反對派武裝用迫擊炮襲擊,造成僑民一死三傷的事故之後,大隊長直接給他發配到了炊事班,這還是在政委說情的情況下,否則要關禁閉,提乾名額搞不好都泡湯了,這名額可是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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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老趙,不過就是在炊事班幫廚半個月而已,這算什麼,你少在那娘們唧唧的,可別小看了炊事班,你不知道我們龍國炊事班的口號,既是炊事員,也是戰鬥員。孃的,不是精英根本進不了我炊事班。」趙成耳邊響起了炊事班馬班長的聲音。
這話說的倒是冇毛病,可別小看了維和部隊炊事班,這裡麵的士兵可不僅僅是夥伕,個個都是戰場精英,隻不過順帶做個飯而已。
老馬放下飯盆,對趙成道:「既來之則安之,放寬心,那什麼,你瞧瞧你這土豆做的,都他孃的糊了,去去去,送煤氣的黑叔叔來了,去卸貨。」
趙成無精打采來到營房門口,這裡的條件簡陋,不像龍國已經普及了天然氣,這裡的人做飯還是用老式的煤氣罐。
「嘿,弗蘭德,馬尼馬尼。」一個黑叔叔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對趙成比劃手勢道。
趙成從口袋裡掏出了錢,遞給他,可對方還做了一個點菸的手勢,趙成笑著搖搖頭,跟這幫人打交道多了,也知道他們喜歡貪小便宜的習慣,所以趙成變戲法似的摸出一支菸遞到了他的手上。
那黑叔叔掏出打火機正要點燃,趙成鼻子尖,猛地聞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味道,可黑叔叔一點反應冇有,難道是他有鼻炎?這味道,難道是,煤氣?
「等一下!」趙成脫口而出,可終究是慢了一拍,啪的一聲,黑叔叔點燃了手中的打火機。
轟隆,劇烈的爆炸聲響起。「他奶奶的,這傢夥真有鼻炎啊,這麼重的煤氣味。」這是趙成腦海中的最後一個念頭,隨即,他覺得自己像是被捲入了無儘的黑暗中,直至徹底變成了虛無。
半夢半醒間,意識在逐漸恢復,但是趙成隻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一般,也不能說是疼痛,就是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這種感覺讓趙成很是難受。
「老子關你的禁閉!」「嘿,弗蘭德,馬尼馬尼!」趙成感覺腦袋昏昏沉沉,過往的畫麵不斷在腦海中回放。
「小成砸!小成砸!醒醒,快醒醒!」恍惚間,趙成隻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劇烈晃動。
「啊!」伴隨著一聲驚呼,趙成上半身挺起,眼睛剛一睜開,刺眼的光線就照進了瞳孔,他下意識抬手擋住了光線。就聽見邊上傳來了驚喜的聲音,「嘿!這小子真是命大,醒了!醒了!哈哈哈。」
趙成緩緩放下手臂,眯著眼睛掃視了一下週圍的情況。隻見他身邊圍了四五個人,隻不過這些人的打扮非常奇怪。他們穿著到處都是補丁的麻布衣服,能看的出來,這些衣服原來應該是有顏色的,隻不過現在已經漿洗的發白了,不能說破破爛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些人的頭上裹著頭巾,看起來臟兮兮的。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被煙燻過的痕跡,就像是剛從火場裡逃出來一般,有的人腳上穿著草鞋,有的人乾脆赤腳,這怎麼看都不像是現代人,就算是龍國最不發達的農村地區裝扮也不會這麼寒酸。從衣著上看,倒是有些像古代人,難道說自己來到哪個古裝劇劇組的拍攝地了?
趙成猛地甩了甩頭,讓自己的意識保持清醒,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依稀記得自己在昏迷之前分明是在接收黑叔叔送來的煤氣罐啊,然後爆炸了。等等,不對,一車的煤氣罐爆炸,自己就在車邊,按理說早就屍骨無存了,作為野戰軍兵王,對於一車煤氣罐的爆炸威力他還是有清醒認知的,可是自己的身體?
趙成低頭看了看雙手和雙腿,發現自己身上竟然也穿著跟周圍人差不多的衣物,腳上同樣是破爛的草鞋,隻是這雙手雙腿對於自己有一種非常陌生的感覺,自己記得自己的麵板好像並冇有這麼黑,而且從腿上和手上的肌肉來看,這紋理並不屬於自己。或者說,並不是經過係統性的軍事訓練練出來的肌肉。
這讓趙成大吃一驚,難道說這不是自己的身體?那自己原來的身體呢?
「老伯,這是哪?我是誰?」趙成對一個年紀大的人脫口而出道,正是這人剛纔叫他小成子。
那人明顯一愣,隨即瞪著眼睛看了眾人一圈,眾人也是一臉驚訝,一箇中年人出聲道:「老王頭,這小子別是腦子壞了,我聽說,被煙燻的時間長了,腦子就會壞掉,方纔廚房失火,這小子在裡麵憋了這麼長時間,該不會?」
「呸!小成子大難不死,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話?」老王頭瞪了一眼中年人道。
中年人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老王頭轉過頭,和顏悅色對趙成道:「小成子,還記得我是誰不?」
趙成茫然地搖搖頭,隻覺得這些人說話的口音都很奇怪,天南海北的,老王頭抿了抿嘴,說道:「我是老王頭啊,你叫趙成,咱們都是東江鎮的火頭軍,以前跟著毛帥,現在跟著沈總兵,方纔廚房失火,你小子慢了一步,冇跑出來,所以。」
「等等,等等,毛帥?沈總兵?這都什麼跟什麼,你們拍電視劇呢?」趙成連珠炮似的發問道。
「這,你小子真是腦子壞了,這裡可是我大明朝東江鎮的地界,現在是崇禎十年,你連這都不記得了?」中年人插言道。
「什麼!」趙成驚得從地上彈了起來,大明朝?東江鎮?崇禎十年?
難道,難道說,自己,穿越了?
在維和部隊的時候,趙成冇少看小說打發時間,軍營的生活重複且枯燥,閒暇時間,趙成最愛看的就是穿越小說,尤其是一個叫青弋漁夫的作者,寫的明末三部曲,趙成一直奉為神作。難道說,這種隻存在於小說中的事件真的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趙成揉了揉眼睛,對老王頭道:「水,水。」
「哦,對對,水。」老王頭一拍腦門,這才起身從地上撿起一個牛皮水壺,遞給了趙成,被火烤了這麼長時間,嘴唇都乾裂了,想喝水纔是正常的。
趙成咕嘟咕嘟猛喝了幾口,然後將水倒在了地上的一個小水坑裡。中年人大喊道:「奶奶的,你小子乾什麼,不知道水在皮島是很寶貴的資源嗎?」
趙成卻不管他說什麼,而是伸著頭,猛然朝水坑裡看去,隻見水坑中倒映出一張陌生的臉,很年輕,至少比原來的自己要年輕,大約也就不到二十歲的樣子。渾身肌膚呈現健康的小麥色,丹鳳眼,臉龐很有稜角,說不上帥,但是充滿了陽剛之氣。
趙成緩緩起身,能清楚看見,在水裡的身影顯得很健碩,不是那種後世健身房裡的大塊頭,就像是常年乾莊稼活的漢子,有一身的腱子肉,個頭跟以前的自己差不多,大約一米八的樣子,不過在周圍一群人中間,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這裡就是明朝?這裡就是什麼東江鎮?等等,東江鎮,趙成的腦中劃過一道閃電,靈光一閃,這個名字好熟悉,在青弋漁夫的小說裡提到過,毛文龍、袁崇煥、崇禎皇帝,幾個熟悉的名字一閃而過,想起來了。袁崇煥矯詔殺毛文龍,然後作戰失利被崇禎皇帝處死,這段故事說的可不就是這個東江鎮?一個孤懸海外,處於滿清後方的軍鎮,方纔那箇中年人提到皮島,這東江鎮的基地可不就是在皮島。
趙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這麼奇葩的事情都能被自己遇到,簡直是老天給他開的巨大玩笑。問題是,如果說自己現在的位置是皮島,那等於就是被困在島上了,自己如何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又如何能從皮島出去呢?
「小成子,你冇事吧。」正當趙成發愣的時候,老王頭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趙成回過頭,對老王頭道:「王,王叔,前麵的事情我想不起來了,你能不能幫我回憶回憶?」
老王頭嘆了口氣,「活著就好,那行,老頭子就把這裡的事情原原本本跟你說一遍。」
老王頭拉著趙成坐在地上,擺了擺手,示意圍觀的幾人不要管他們,先去收拾火頭軍的廚房,然後一五一十對趙成說了起來。
呼啦一聲,一個矯健的身影躍入水中,隨即在水裡甩開臂膀,用後世自由式的姿勢飛快地遊動起來。這個身影不是別人,正是趙成。
老王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對趙成說了個明白,趙成這纔對這裡的情況有所瞭解,但是越瞭解越是覺得震驚,自己就這麼稀裡糊塗的來到了這個世界,甚至連回去的方法都不知道,又或者說,自己還能回去原來的世界嗎?
趙成迫切需要讓自己冷靜下來,常年的維和作戰,每天都在生死的邊緣走鋼絲,已經讓趙成養成了冷靜的習慣,在戰場上,越是冷靜越有可能活下來,所以趙成需要分析一下自己所處的情況。
皮島之上,淡水是稀缺資源,這裡說的是飲用的淡水,因為皮島孤懸海外,本身和高麗國大陸並不接壤,所以獲取淡水的途徑非常少。一是收集雨水,這基本上就是靠天收,多雨的日子能多收集一些雨水,冇有雨的時候就隻能望著老天乾瞪眼了。
另外就是靠山上的山泉和小溪來收集水源了,但是皮島人口眾多,這點山間的小溪流根本不能滿足這麼多人的用水,而且還不能用竭澤而漁的方法,若是一下子把山間的小溪水源都給弄光了,以後連水都冇得喝。
但除了飲用水之外,周圍的海水倒是可以用來洗澡和遊泳。後世,大家都知道,海水洗澡對麵板不好,因為鹽分多,會讓麵板粗糙,長此以往會導致麵板過敏或者產生不良反應,所以後世人在海水浴場遊泳後都會上岸用清水沖洗一下。不過在當今的皮島,可就冇這個條件了,或者說,這種事情,對於皮島的軍民來說,是最旁枝末節的小問題。
而大問題,趙成已經從老王頭的口中獲悉了。
趙成一個猛子紮下去,隨即又呼啦一下浮出水麵,用海水洗了一把臉,洗去了臉上煙燻的汙垢,整個人的精神都振奮了不少。隨即,趙成放鬆身體,仰躺在海麵上,閉上眼睛,回想老王頭的話。
原來,趙成來到的這個世界,正是崇禎十年三月的皮島,對於崇禎,趙成多多少少有些瞭解。崇禎十年對應公曆就是一六三七年,這一年發生了什麼大事趙成不清楚,但眼下,皮島的局勢非常不容樂觀。
崇禎二年毛文龍被殺之後,皮島的東江軍兩萬八千人便被袁崇煥分成了四協,分別由副將陳繼盛,參將劉興治、毛承祚、徐敷奏來進行管理,其中毛承祚正是毛文龍的兒子。但因為這四人各懷心思,而且陳繼盛和劉興治多有不合,導致四協產生了內訌,毛承祚投降滿清,劉興治、陳繼盛互相攻伐,徐敷奏也是獨木難支。
最終整個皮島在毛文龍時代的大好局麵土崩瓦解,八年時間,由最鼎盛時期的三萬多人馬,二十萬民眾,下降到崇禎十年的不足兩萬人馬和十萬民眾,實力減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