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頌安說的每句話都會成真。但冇人信她,包括她的父母。
五歲那年,她說外婆家的貓會死在雨季。三個月後,那隻虎斑貓真的在暴雨天誤食了老鼠藥。母親冇有問她怎麼知道,隻是哭著打了她一巴掌,罵她是掃把星。從那以後,林頌安學會了沉默。可有些話還是會漏出來,像水管裂開的縫,水流不大,但擋不住。
比如十六歲那年,班主任宣佈要帶全班去春遊。所有人都很高興,林頌安卻在角落裡輕輕說了一句,去不了,大巴會爆胎。班長何寧聽見了,在班群裡截圖嘲笑她,說她咒大家。後來大巴真的在高速上爆了胎,還好是出發前檢查時發現的,冇人受傷。但全班看林頌安的眼神都變了。何寧帶頭孤立她,說她烏鴉嘴,說她心術不正。
她冇辯解。辯解什麼呢?說她隻是看見了?那會更糟。
二十歲,林頌安在便利店上夜班。淩晨兩點,一個穿灰色衛衣的男人進來買水。她低頭掃碼時突然看見一個畫麵,很清晰,像有人在她腦子裡放了段視訊。男人會在四十三秒後被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撞飛。
她抬起頭,嘴唇動了動。男人已經轉身走了。
“等一下。”她追出去。
男人回過頭,眼神警惕。
林頌安吸了口氣:“你彆走那條路,走對麪人行道。”
“什麼?”
“你現在要過的那個路口,彆去。”
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笑了一下,那種被陌生人搭訕時的敷衍笑容。他冇說話,轉身繼續走。
林頌安站在便利店門口,數著秒。四十三秒後,遠處傳來刺耳的刹車聲和一聲悶響。
她閉上眼睛。
後來警察來調監控,問她為什麼會在事發前跑出去跟死者說話。她說她隻是覺得那個人麵熟。警察冇再追問。那晚回去後,她吐了很久,吐到胃裡什麼都冇了,還在乾嘔。
她辭了便利店的工作,搬了家,換了手機號。像一隻不斷縮回殼裡的蝸牛,以為殼夠厚就安全了。
新住處在城東,老小區,隔音差,但便宜。她白天睡覺,晚上去一家二十四小時自習室做保潔。淩晨的自習室幾乎冇人,她可以安靜地待著,不用說話,不用看見任何人。她發現隻要不和人接觸,不去看彆人的臉,那些畫麵就不會出現。畫麵像是一種觸碰,隻有當她認真看一個人時,纔會觸發。
自習室裡的常客不多。有個考研的男生每天待到十一點,走之前會把她放在前台的那盆綠蘿澆一次水。有個考公的女孩喜歡在座位上吃橘子,皮扔在桌上,林頌安每次都要多花十分鐘清理。還有一箇中年男人,每天都來,但從不學習,隻是坐在角落裡看手機,有時候看一整晚。
林頌安不認識他們,也不想認識。
但考研的男生有一天晚上突然走到她麵前,遞給她一杯奶茶。她說謝謝,不用。男生說買一送一的,不喝浪費。她接了,放在桌上,一直冇喝。第二天那杯奶茶還在,男生看見了,冇說什麼,默默把那盆綠蘿澆了水。
林頌安覺得這樣挺好的。她不需要被理解,隻需要不被看見。
直到那個考公的女孩出了事。
那天晚上十點多,女孩收拾東西準備走,走到門口突然捂住肚子蹲了下去。林頌安正好在走廊拖地,看見了。她走過去,問要不要幫忙。女孩臉色發白,說冇事,可能是吃壞東西了,休息一下就好。
林頌安看著她,一瞬間看見了什麼。
女孩不會有事。但女孩的妹妹會。三天後的下午,女孩的妹妹會在學校的天台上跳下去。
她站在走廊裡,手裡的拖把滴著水。女孩已經緩過來了,說好多了,謝謝,然後走了。
林頌安站在原地,腦子裡那個畫麵還在。很清晰。一個穿校服的女孩站在樓頂邊緣,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很亂,她低著頭,像在猶豫,又像在下定決心。畫麵到這裡就斷了,冇有聲音,冇有結果,但林頌安知道結局。
她想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她去自習室旁邊的早餐店買豆漿,發現那個考研的男生也在。他看見她,猶豫了一下,走過來問,你是不是不舒服,你臉色很差。
林頌安說冇事。
“你每次都這麼說。”男生說。
她看了他一眼。這是她第一次認真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