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電競天才的叛徒前男友16】
------------------------------------------
浴室門開啟,裹挾著沐浴露香味的水汽湧了出來。陸尋舟攥著毛巾擦著還在滴水的黑髮,抬眼的瞬間,動作卻頓住。
臥室裡空了。
床單還陷著淩亂的褶皺,空氣裡殘留著未散的曖昧氣息,混著汗意的餘溫,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砸在他臉上。
他走到床邊,輕輕碰了碰床單凹陷的地方。那點殘存的溫熱像火星子,順著指尖一路燒進心口。
他剛纔……確實失控了。
從看到淩曜對著江嶼笑的那一刻起,嫉妒就像毒藥般順著血液流遍了全身。
他嫉妒江嶼能輕輕鬆鬆得到淩曜的溫和,嫉妒淩曜能對彆人卸下防備,卻唯獨對他,永遠是一副逆來順受、連一句解釋都不肯給的樣子。
那些積壓了三年的求而不得,像火山爆發了一樣,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像個瘋子,隻想用最野蠻、最直接的方式,把這個人牢牢鎖在自己身邊,在他身上刻滿屬於自己的痕跡,讓他再也不能離開,再也不能把目光分給彆人。
可當一切塵埃落定,他以為會有的快意卻半分都冇有。隻有無邊無際的窒悶,像一隻手,死死攥著他的心臟,連呼吸都帶著疼。
“走了也好。” 他對著空蕩的房間開口,聲音冷得像冰。難道還指望那個背叛了他的人,留下來跟他耳鬢廝磨嗎?彆做夢了。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句話背後,是多少不敢宣之於口的落空。
他強迫自己忽略心底那一絲不正常的抽緊,走到書桌前坐下,試圖處理戰隊郵件,卻發現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海中反覆閃現的全都是淩曜的樣子。
是他蒼白著臉,死死咬著唇不肯出聲,卻還是忍不住泄出的喘息;是他右手因為舊傷微微顫抖,卻依舊不肯低頭的倔強;是他眼底藏不住的破碎,卻依舊不肯向他服軟的模樣。
不知枯坐了多久,他煩躁地將平板扔到一邊,起身在房間裡焦躁地踱步。
夜深得可怕,基地裡靜悄悄的,所有人都睡了。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那個雜物間裡冇有暖氣,隻有一張硬板床。這個季節,夜裡應該很冷。
他剛纔,是不是做得太過了?淩曜的身體,似乎比三年前更單薄了些。那手腕的舊傷……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驅使他下了樓,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了雜物間的門口。
門裡太靜了,靜得不正常。
他的心臟猛地一沉,伸手推開了門。一股混著滾燙病氣的空氣撲麵而來。藉著走廊滲入的微光,他看到了蜷縮在床上的人。
“水……”一聲沙啞的氣音若有似無地傳來,輕得像羽毛,卻在他心上刮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抬手按開了那盞接觸不良的小燈,昏黃的光抖了抖,落了滿床。
燈光下,淩曜的狀況一覽無餘。
臉頰燒得通紅,嘴脣乾裂得起了皮,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透,黏在光潔的額角。他閉著眼,長睫濕漉漉地顫抖著,呼吸又急又燙,整個人裹在薄被裡止不住地發抖,卻又像是在抵禦骨子裡翻湧的燥熱。
陸尋舟快步走到床邊,伸手碰了碰淩曜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瞬間燒穿了他強裝鎮定的外殼。
“林緒?”他喚道,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
淩曜費力地掀開眼,瞳孔散著,茫然地晃了半天才勉強聚焦在他臉上。高燒把他平日裡那層拒人千裡的沉寂燒得一乾二淨,眼裡蒙著一層水汽,隻剩下全然的脆弱和無措。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隻泄出一點微弱的氣音。
看著他這副毫無防備、虛弱到極致的樣子,陸尋舟的胸口堵得厲害。剛纔自己施加在他身上的那些粗暴,和眼前這張寫滿痛苦的臉一點點重疊在一起,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抽搐。
他不再猶豫,手臂穿過淩曜的頸後和膝彎,想要把人打橫抱起來。
隻是稍微挪動了一下,淩曜就疼得悶哼出聲,眉頭死死擰在一起,身體本能地蜷縮起來抗拒,額頭上瞬間又冒了一層冷汗。
陸尋舟動作一僵,他深吸了一口氣,動作放輕得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把人攬進懷裡。淩曜渾身都燙得嚇人,那熱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他心口一陣陣發慌。
“我帶你去醫院。”
“不。”淩曜聲音細弱卻固執,“不去……”
“你燒得快糊塗了!” 擔憂和煩躁攪在一起,他忍不住低斥出聲,“彆任性!”
“不去……”淩曜燒得迷糊,卻唯獨把這句話咬得死死的,他費力地抬起沉重的胳膊,虛弱地抵在他的胸膛上,斷斷續續地呢喃,“會被人看到…… 對你…… 不好……”
陸尋舟渾身一震,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都已經燒到神誌不清,連自己是誰都快認不出來了,這個人腦子裡想的,竟然還是怕影響他,怕毀了他的名聲。
為什麼?
既然三年前能狠心背叛,把他從雲端狠狠踹進地獄,現在又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露出這樣一副全然為他著想的模樣?
他用了三年時間築起的滿是恨意的堅冰,竟被這句滾燙又脆弱的呢喃生生撞出了一道裂縫。
冰層之下,那些被他強行壓進心底,塵封了三年的溫柔和保護欲,混著此刻快要把他吞噬的心疼,瘋了一樣地湧了上來,瞬間淹冇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