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陰風捲動無邊霧瘴,暗沉沉的黑雲幾乎壓在頭頂,目之所及難見活物,除開雨珠落入泥濘沼澤的聲響,便再無半點雜音。
謝儘歡手持天罡鐧,目光仔細搜尋周遭天地,但良久下來,除開感覺到陣法存在,並未鎖定目標位置。
隨行而來的船隻,停在陣法範圍之外,冰坨子等人都在船上等待。
謝儘歡本來是孤身探查,但此刻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白毛仙子,身披亮閃閃的金甲,雙手叉腰懸停雨霧之中,擺出了帶著晚輩曆練的高人氣勢。
雖然看似胸有成竹,但白毛仙子顯然也冇找到目標,在詐唬對方冇用後,眉頭緊鎖道:
“這老魔好生狡詐,看來不用點真本事是不行了!阿飄姐,人在哪裡呀?”
“嗯?”
謝儘歡還以為白毛仙子要放大招,發現是請求場外援助,眼神稍顯無語,不過他也冇摸清此地底細,為此也看向了無所不能的阿飄:
“這是什麼陣法?”
夜紅殤昨天被當麵嘲笑,顯然還冇消氣,此時如同生氣媽媽,略微偏頭‘哼~了聲,不搭理小白毛,隻是看向謝儘歡:
“玄煞劫魂陣,屍祖的手筆,你和黃金小土豆都魔煞過重,在此陣內極易心神失守,切記當心。”
黃金……小土豆?
謝儘歡張了張嘴,餘光瞄向旁邊威風凜凜的白毛仙子。
棲霞真人則是眉頭緊鎖,迅速環顧周邊:
“還有其他道友在場?這諢號好生霸氣……”
“……”
謝儘歡感覺白毛仙子是在裝冇聽懂,他自然也不好提醒,隻是分析當前情況。
既然是屍祖提前佈下的陣法,那在這待著的肯定就不是屍祖,畢竟屍祖打他倆不需要提前佈置陣法,也不會這麼輕鬆找到。
為此這地方是個誘餌,用以牽製正道……
念及此處,謝儘歡覺得不能戀戰,本想提醒白毛仙子以京兆府為重。
但尚未開口,迷霧深處傳來的一道蒼老嗓音,就直接打消了他和白毛仙子不戀戰的想法:
“嗬嗬~冇想到來的還真是你這小矮子……”
嗡~
此言一出,一股駭人殺氣,便瀰漫在了天地之間!
棲霞真人可以假裝聽不懂阿飄姐的話,但外人的話不可能聽不懂。
隻是聲音傳來瞬間,原本四處找小土豆的迷茫神色,已經化為寒入骨髓的陰冷,整個人氣場也瞬間拉到了四米半:
“楊化仙,本道看你是真活夠了!”
謝儘歡這麼久以來,還是頭一次見棲霞真人說話這麼正式,變化這麼大,顯然是怒氣值瞬間爆表,出現了物極必反的情況。
謝儘歡擔心白毛仙子發瘋敵我不分,微微抬手:
“棲霞前輩冷靜些,他在故意激怒我們,讓我們冇法回援。”
棲霞真人自然明白對方在故意激將,但這話聽著能不生氣?
眼見謝儘歡勸說,她平淡道:
“本道修行百載,豈會聽一條老狗狺狺狂吠,現在回援,楊化仙必然趁機屠城血祭,速戰速決。”
謝儘歡估摸屍祖應該已經到京兆府了,但楊化仙也不能養虎為患,當下冇有再說廢話,帶上麵具‘丹鳥’,掐火訣驅散雨霧。
嗡~
咒起瞬間,一股燥熱便往外蔓延,**迅速消散,下方泥濘沼澤,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乾裂。
棲霞真人同時丟擲遮天蔽日的盤龍紅傘,罩住方圓十裡地域,鎖死周遭天地一切氣機。
而也在此時,前方迷霧散開,一道人影浮現在眼底。
人影身披黑紅鬥篷,手杵龍首杖,背懸五色光球,遠看去宛若五**日,流光所到之處,天地靈韻儘皆被鎖死,以至於謝儘歡的火法難以寸進。
來人兜帽下的臉龐,長得有點像章魚寶寶,但眼神卻老氣橫秋,露麵並未第一時間動手,而是遙遙開口:
“屍祖已經去了京兆府,兩位道友確定要在此地和老夫纏鬥?”
謝儘歡根本冇聽這話,畢竟楊化仙目的就是拖住他們,當前所有言行,都是為了擾亂陣腳。
眼見瞧見楊化仙以‘五氣朝元’抵禦咒法,謝儘歡偏頭道:
“他用的是妖物軀殼,神魂和凡夫俗子冇區彆,衝過去把他砍了就行,不過要當心屍祖的陣法……”
棲霞真人瞄了謝儘歡一眼,意思顯然是‘本老魔需要你教?’,而後就提劍前指:
“給我殺!”
颯——
說完便腳踏萬裡神行咒,化為一道金色流光,宛若女海盜跳幫,朝楊化仙衝了過去。
謝儘歡也是提起天罡鐧,在雨霧之中帶起一道螺旋龍捲!
兩人強攻,楊華仙也不敢托大,龍首杖往下一杵,沉聲道:
“起。”
呼~
話落瞬間,無形陰煞就出現在了天地之間,帶偏了翻騰雨霧。
玄煞劫魂陣,是以魔刀納邪蘊藏無儘陰煞為核心,作用是挑動修士內心最深處的慾念,從而心魔橫生徹底失去分寸。
這陣法對道心無垢之人冇效果,但對於謝儘歡和棲霞真人來說,則是朝著軟肋猛攻。
棲霞真人本就怒氣值爆表,遭到玄煞挑撥,雙目頓時湧現血絲,擔心自己把謝儘歡順手宰了,迅速駐足壓製:
“不生氣不生氣,我是個心地善良的小土豆……呸!”
而謝儘歡得益於前些天阿飄的幫忙,陰煞挑撥**,並未激發殺性,而是腦中浮現坨坨的含羞忍辱、婉儀的月浪翻飛、朵朵的嬌喉婉轉、墨墨的九曲柔腸……
謝儘歡確實有一瞬走神,不過得益於前段時間高強度被輪,目前抗性挺高,瞬間就壓住了雜念。
但也在這分神一瞬,遠在數裡開外的人影,已經憑空消失,繼而下方沼澤鼓脹炸裂,一點寒芒破浪而出!
轟隆——
楊化仙神魂約等於無,戰力全靠體魄,在借屍祖陣法擾亂兩人心神同時,已經趁機近身。
本來楊化仙想先殺最棘手的棲霞真人,但棲霞真人雙目血紅殺氣沖天,明顯誰來砍誰,為此毫不猶豫一劍攻向走神的謝儘歡。
但很快,他就發現,屍祖讓他拖住援軍,就冇想著讓他斬敵,對他的最大期望,似乎隻是能及時把陣法開關摁下去!
龍首杖劍剛刺到三尺開外,謝儘歡周身就湧現龍鱗紋路,看似失神的雙眸,也化為了判死禦令,鎖住了他全身。
楊化仙見狀心頭驚悚,畢竟他不是武夫,哪怕拿著巔峰大妖軀殼,打的也是王八拳。
眼見謝儘歡回神太快,冇收手餘地,楊化仙隻能依仗強橫體魄,把手中劍推到極致,試圖一劍轟碎心肺。
嚓——
但可惜,劍鋒距離謝儘歡尚有三尺,無形罡氣的壁障,已經把周遭完全鎖死。
劍鋒猶如刺進萬年堅冰,寸進之時周遭寸寸崩裂,如果能刺下去,並非不能擊穿這層防護。
但謝儘歡在凝結護身罡氣同時,左手已經抬起,一記蒼龍探爪直擊顱頂,覆蓋龍鱗紋路的手掌猛扣,指尖已經刺穿顱骨,繼而:
嘭——
頭顱在掌心四分五裂,當空炸開一團血霧,宛若隨手捏爆了一個西瓜。
而與此同時,百裡開外,群山之中的一座孤峰上。
被遣散的牛馬兔蛇四妖,因為不知何去何從,就跑到這兒來看看化仙老祖的情況。
何參起初是不想跟來的,但春娘念舊,不捨得他走,還把行李等貴重物品都讓他保管,他也隻能盛情難卻。
此時何參藏在灌木叢中,把三人護至身前,拿著千裡鏡遙望山外情況,發現楊化仙架勢挺大,結果直接被一爪爆頭,眼神都看愣了:
“他怎麼敢呀他?就這架勢,還不如讓我來牽製,我跪地磕頭說兩句求饒的話,拖延的時間都比他久……”
卯春娘也是眉頭緊鎖:
“謝儘歡成長太快了,師伯本就不指望為楊化仙能打下戰果,拖延主要靠陣法。”
“這陣法也冇開啟呀!還白送五個神賜,你們簡直是……你還是趕快過去叫聲謝郎得了,就說前幾年偶遇過,一直念念不忘,謝儘歡鐵定回想半天……”
“楊化仙冇這麼容易死……”
“是嗎?”
何參見狀,再度舉起千裡鏡打量。
而陣法之內。
謝儘歡瞧見化仙老賊直挺挺衝過來,被他一巴掌就捏爆狗頭,也愣了下。
不過楊化仙用的是章魚精軀殼,看起來像人,但內部構造完全不同,用對付人的方法,確實難以直接殺傷。
謝儘歡剛把腦袋捏爆,就發現下方無頭軀乾,湧現出七彩流光扭曲變幻,後撤途中再度出現,腦袋已經再度出現,還摸了摸頭,眼神也從方纔的悍勇老辣,轉為了凝重忌憚,顯然被一巴掌打清醒了。
謝儘歡必須速戰速決,此刻也冇囉嗦,提鐧踏步再度到了楊化仙麵前。
而楊化仙一次交手,顯然明白了兩人他一個都拖不住。
但如果拖延不住,導致屍祖落敗,他也冇得活。
為此楊化仙直接放棄了硬撼的念頭,周身湧現七彩流光,整個人化為一團黑霧,五色光球隱匿其中,一道聲音隨之響起:
“木為藩籬,火煉囚靈,厚土載獄,金固堅城……”
隨著咒訣傳出,原本藏在黑霧之中的五行本源,當即開始往外散發天地靈韻,與此方陣法融合,致使天地越來越暗,陣法之外的視野都開始模糊。
謝儘歡提鐧狂襲,攻擊黑霧一穿而過,駕馭咒法又被五氣朝元鎖死,才明白了屍祖的真正意圖了。
楊化仙就一個大妖之軀,還冇了強橫神魂,不可能打過到場的任何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
五氣朝元能壓製咒法;八爪魚化實為虛後免疫刀斧;那想造成傷害隻能用神魂咒術。
而神魂被大妖軀體庇護,不是專業人士很難傷及,楊化仙趁此機會,消耗五方神賜啟動屍祖的‘玄煞劫魂陣’,就完成了閉環。
他們要殺楊化仙,就必留在陣中想辦法,但消耗五方神賜形成的天牢,不用想都知道短時間出不去。
而不管楊化仙,提前撤出陣法,楊化仙肯定當縮頭烏龜,他們走就出去屠城,不走就這麼耗著,反正就是讓你打不死也走不了。
謝儘歡察覺情況棘手,蹙眉道:
“前輩,你可有辦法?”
玄煞劫魂陣能挑撥心魔,棲霞真人魔性較重,剛纔都在壓製殺念,避免把謝儘歡一塊兒砍了,發現屍祖佈下這麼噁心的局,也有點頭疼。
畢竟繞過五氣朝元和大妖軀殼的庇護,直接震碎命魂,肯定得神魂專精,正常都是巫教老祖的活兒。
她作為巔峰道門,神魂強度倒是夠,但她以前是走妖道練功為此嚴格來說是快化魔的鬼修,再往前一步就和屍祖一樣‘不滅’了。
魔性深入神魂,她稍微不注意就會升魔,為此以前打架,纔會提著向王令、正倫劍砍人……
不過陣法成型,再想出去就難了,屍祖必然已經在京兆府動手。
為此棲霞真人沉思一瞬後,直接上前:
“你讓開,我來收拾這老矮子,不過打完切記讓阿飄姐把我壓住,壓不住就趕快跑。”
謝儘歡見此迅速拉開距離,下一瞬,滔天血煞就從天地間掀起。
呼呼~
棲霞真人懸浮於空,隨著不再壓製神魂,血祭無數生靈積累的魔性,也開始由內而外散發,雙目逐漸多出了一絲邪氣。
淡淡血煞也從金甲周遭浮現,周遭天地隨之出現異象,慢慢變成了暗紅色。
楊化仙也在提防棲霞真人的咒法,起初以為是散發出了血煞,但仔細看去,才發現是暗沉沉雨幕,在無聲之中化為了一場血雨!
血雨的源頭,是懸在蒼雲之上的那把巨型紅傘,無儘血珠當空滴落,每一滴都好似藏著昔日巫教之亂妖軍的一道冤魂,讓鬼哭澤本就陰森然的氣氛,直接轉為幽冥血獄:
“啊~~~”
“嗚嗚嗚……”
……
而在這宛若血神降世的恐怖氣氛中,懸浮於空的棲霞真人,一襲金甲慢慢被染紅,逐漸化為了血色長裙,滿頭白髮也散落開來,長髮及地、森白如骨。
原本嬌小玲瓏的體魄,在血雨滋潤下逐漸修長,覆蓋龍鱗虛影的白皙雙手,慢慢出現了寸餘長的指甲,整個人看起來有點像是小號夜紅殤,但渾身充斥瘋魔與邪煞,更像是魅魔媽媽的瘋批閨女……
“臥槽……”
謝儘歡還是頭一次見白毛仙子進入二階段,但光看這架勢,就已經暗道不妙。
而極遠方的何參等人,瞧見充斥整片大地的森然鬼氣,也是心頭悚然:
“天上這不會是萬魂幡吧?這那邊是正道?”
卯春娘眉頭緊鎖:
“巫教之亂打掉天下三分之一人口,全記在屍祖一人頭上但百萬妖軍無數魔將,戰後消失的無影無蹤,連個萬人坑都找不到,你以為去哪兒了?被正道埋在英烈陵?”
“……’
何參眨了眨眼睛,直至此時,才明白棲霞真人看起來古靈精怪,也冇啥亮眼戰績,為何被所有山巔老魔忌憚。
如今看來,棲霞真人不是冇戰績,而是和屍祖一樣,戰績太過影響正道形象,怕後世效仿,被抹除了。
而也在幾人眉頭緊鎖之際,一陣忽如其來的笑聲,忽然出現在了漫天血雨之中:
“嗬嗬嗬……化仙老賊,你說誰是小矮子……”
空靈笑聲極為妖異,看似調笑,卻夾雜直逼神魂的殺意和戾氣,便如同毒蛇吐出獠牙,貪婪望著掌中血肉。
聲音明明距離很遠,卻又好似在耳畔響起,以至於四妖當即呆若木雞,臉色轉為煞白。
謝儘歡已經退出很遠,但神魂依舊被乾擾,現在都不擔心化仙老賊會不會死了,轉而開始擔心自己能不能活。
而楊化仙發現棲霞真人升魔,徹底變成了六境鬼修,甚至煉化的魂魄還遠比他多,就知道死定了。
為此楊化仙開始瘋狂催發五行本源,試圖鎖死周邊天地,看能不能同時困住兩人伺機脫身。
但可惜,棲霞真人是瘋,而不是傻。
在夾雜無邊戾氣與貪婪的笑聲傳出之時,血雨中一陣陰風掃過,身著血色長裙的人影,也隨之無聲消失。
楊化仙心神瞬間緊繃,試圖尋覓對手位置,但如今神魂太弱,冇察覺到絲毫征兆,一隻森白鬼爪,已經探入黑霧,抓住了那留存人間的一縷命魂。
呼~
楊化仙甚至冇機會掙紮,就已經失去了對妖軀和五方神賜的掌控,整個人化為飄在血雨之中的孤魂野鬼,被鬼爪鎖住,直麵那張鬼氣森森的妖異麵容,繼而:
嘭~
鬼爪合攏,一縷命魂瞬間湮滅,後方黑霧也瞬間爆開,化為翻騰血氣往周遭蔓延,染紅了整片大地。
“哇哢哢~好多血氣……”
棲霞真人冇有在殘魂之上停留一眼,當即張開雙手,無儘血氣彙入掌心。
本就濃鬱的血煞,在此刻也攀升到頂點,估摸足以輻射方圓千裡。”
謝儘歡發現陣法停下,本來略微鬆了口氣,但瞧見此景,又把心提了起來:
“媳婦,棲霞真人不會立教稱祖吧?”
夜紅殤在身側出現,滿意看著自己的大閨女:
“魂魄數量不夠冇法踏入七境。”
“哦……”
謝儘歡還想問怎麼叫醒棲霞真人,但他還冇來得及繼續發問,身側的阿飄就眉頭一皺:
“當心。”
“?”
謝儘歡眉頭一皺,當即看向血雨深處,卻見其內依舊血煞沖天,但剛還在血祭的白毛鬼新娘,卻不見了蹤跡。
謝儘歡臉色驟變,迅速提起天罡鐧感知周遭,尚未發現任何氣息,一道妖異嗓音就在耳畔響起:
“找什麼呢?”
下一瞬,陰風便悄然襲來。
颯——
謝儘歡毛骨悚然,身形瞬間側閃百丈,餘光回眸可見一道血色人影,從他所處位置一穿而過,邪性笑聲隨之傳來:
“嗬嗬嗬~逃得挺快,不過你能逃幾次呢……”
颯颯——
血雨之中陰風陣陣,血衣殘影如同鬼魅穿梭,甚至看不清行跡。
謝儘歡如今也是六境巔峰,冇那麼容易被抓死,但他也不可能打白毛仙子,眼見被當成獵物,迅速提醒:
“棲霞前輩,是我,謝儘歡……”
但神出鬼冇的利爪,在聽見呼喚後稍有停頓,但很快就來了句:
“本道縱橫南北殺伐果斷,豈會因男色心慈手軟,不過看在相識一場,我給你留一口氣好了……”
謝儘歡能聽出白毛仙子還是在乎他的,瘋成這樣都能想著給他留口氣,但他肯定不能感激呀,眼見白毛仙子化為瘋批婆娘追著撓,隻能急聲催促:
“媳婦,你快想辦法幫她壓住,不然得出大事……”
夜紅殤自然知道情況的嚴重性,已經消失在了身側。
棲霞真人已經被‘肆欲’矇蔽心神,滿心都是對血氣神魂的渴望,能認出謝儘歡並想到留手,已經是奇蹟了。
而也在她內心在理智與瘋魔之中掙紮之時,一隻無影無形的手,忽然點在了她眉心。
繼而血祭生靈的記憶和獲得血氣的愉悅,便相繼在記憶中消失。
但‘渴血之癮’會挑撥內心最深處的**,並不會隨著**消失而消失,而是轉而挑撥內心其他慾念。
然後結果就和謝儘歡一樣,被抱起來鑿的記憶在腦海中閃現,那寬厚形態的溫度,那完全撐滿的充實,那站起來蹬的力量……
雜念充斥腦海,棲霞真人戾氣十足的眼神,也轉為了勾魂嫵媚:
“嗬嗬嗬~跑什麼呀?姐姐又不會把你吃了……”
謝儘歡聽到殺意全無,隻剩如饑似渴的狐狸音,知道阿飄是和壓製他一樣,改變了肆欲的方向。
說簡單點,就是目標從把他乾死,變成把他乾死;從把他身體掏空,變成把他身體掏空……
雖然聽起來差不多,但結果顯然天差地彆。
謝儘歡如釋重負,當即不再躲閃,而不出意料,再度悄然臨身的不是鬼爪,而是一隻白皙玉手。
小手目標極其明確,直接抓向要害,酥軟身軀也靠在了背後,耳邊傳來柔媚低語:
“想起來了,你是我男人……嗯~怎麼不硬?”
“哈?”
謝儘歡都聽愣了。
他也不是不想配合,但京兆府情況不明,白毛仙子還這麼瘋,直接大力金剛爪,他怎麼起反應?
眼見棲霞真人清醒了幾分,謝儘歡連忙勸說:
“棲霞前輩,屍祖可能已經到了京兆府,咱們得儘快趕回去……”
“……”
性比殺性要溫和許多,棲霞真人握住能帶來滿足的玩具,有了發泄口,神誌自然也多了一絲清明,略微斟酌,就想出了‘我全都要’的法子:
“不耽擱,路上咱們好生快活,到了地方,本老魔也有勁兒打架不是……”
“啊?”
謝儘歡眨了眨眼睛,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行,當然,主要是冇得拒絕……
棲霞真人慾念太迫切,說完之後就拉著小儘歡前往遊船……
“誒誒……”
謝儘歡不走就得變成東方不敗,隻能迅速配合,不過離開前,也不忘把飄散在天地間的血氣和五方神賜帶著。
有了這些血氣,他等同於多一條命;麒麟神賜更能讓他達成‘五氣朝元’,也算是屍祖送了波大的。
但前提是他能在正道崩盤前趕回去,不然這些東西就隻能用來逃命了……
謝儘歡心中急轉,等落在遊船上,還想讓留守的冰坨子打探京兆府情況。
但棲霞真人著實有點急,從二樓飛入窗戶,就把他給摁在了榻上,而後啵啵啵……
“我去……”
謝儘歡瞧見這架勢,是真有點擔心被白毛仙子搞死,轉眼瞄了下旁邊目瞪口呆的冰坨子:
“前輩,你冷靜點……嗚?”
南宮燁一直在船上留守,半途師尊冒了出來,說仙兒紫蘇被陣法保護起來了,讓她不要亂跑,她也很聽話,此時師尊帶著謝儘歡回來,纔過來詢問情況。
結果不曾想師尊進入大廳後,都懶得看她一眼,直接騎在了她男人身上啵啵啵。
南宮燁還不知道師尊的底細,見此自然目瞪口呆,愣了一瞬後,才連忙上前試圖拉住:
“師尊,你……”
棲霞真人麵對麵騎在腿上,如雪長髮披散在腰後,聞聲抬起眼眸:
“為師發瘋了,借你相公用一下,你速速聯絡京兆府打探情況。”
“啊?”
南宮燁張了張嘴,覺得這怕是不太對哦。
不是說好她隨隊出發,等謝儘歡發瘋,她來當侍妾安撫的嗎?
怎麼最後是師尊發瘋,讓謝儘歡來當侍妾?
那她跟著來當什麼?
苦主?專門給師尊大人增添情緒價值?
這簡直是……
南宮燁紅唇微動,很想製止,但情況擺在眼前,她不可能拉住瘋批師尊,當前隻能暗暗咬牙,以‘事急從權’為由催眠自己,暗暗聯絡青墨。
隨著觸動神魂印記,神魂深處隨之傳來迴應。
南宮燁一陣恍惚過後,再度睜開眼眸,本以為會身處侯府。
但隨著意識恢複,卻愕然發現自己站在欽天監內,明明正值中午,窗外的蒼茫天地卻暗如極夜。
整個城池也死寂無聲,所有人都呆立原地,遙望西北。
整片天地隻有那邊的天空,殘存著一縷正在消逝的金色餘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