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透牆而出的無邊血煞,直接把正麵牆壁化為血紅。
不停泛起漣漪的繁複咒文,在牆壁上呈現出了六臂羅刹之相,其雙瞳猶如活物,看向廳內僅剩的一襲白袍。
謝儘歡手持天罡鐧斜指地麵,舉目望向牆壁,隻是對視第一眼,就認出這是屍祖,心頭雖有忌憚,但眼神並未畏懼朗聲開口:
“來不及了,正道群雄轉瞬即至,你冇時間煉化這麼多血氣。”
牆壁上的六臂修羅,眼神不溫不火,聲音從大廳四周發出: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謝小友隻要有本事拖到幫手趕來,我確實冇了機會,不過可惜,你還差了幾分火候。”
“……”
謝儘歡目前六境初,對上借殼還魂的屍祖,確實有點以卵擊石,不過也不至於一碰就死,眼見屍祖躲在洞府內全速消化血氣,當即以心念詢問:
“這防護陣法怎麼破開?”
夜紅殤略微勘測迴應:
“烏龜陣,硬撞開就行了,黑龍撞柱就是乾這個的。”
謝儘歡見此有點心疼滿屋的天材地寶,當下先袖袍揮灑,捲起亂七八糟的典籍藥材盒,丟入後方出口,繼而雙腳滑開雙指抹過三十六節鐧身。
嘶~~
隨著勢起,滔天靈韻便從四方彙聚,以至於鐧身都出現嗡鳴。
而謝儘歡白袍隨風招展,雙臂被龍鱗紋路所覆蓋,連額頭都浮現犄角虛影,在通體氣勁凝集極限之時,雙眸微微一凝,繼而身隨鐧走!
“嚎——”
空空大廳之內,猝然響起一道沉悶龍吟!
繼而白石地磚乃至書桌木架,瞬間被氣勁撕扯為碎粉,往中心彙聚為螺旋龍捲,又隨鐧身往前傾瀉,刹那在大廳之中撕開一條凹槽,轟擊在了泛著紅光的牆壁正中。
轟隆——
山崩地裂般的爆響傳出,穹頂頓時崩塌下無數碎石,又被外散氣勁轟擊為齏粉。
無與倫比的衝擊,讓百丈之上地表建築,都悉數出現裂痕,尚未跑遠的王冕等人,甚至被震的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又連滾帶爬往外奔逃。
而原本堅不可摧的牆壁,在如此蠻橫衝撞下,泛起的紅光近乎刺目,整麵牆壁明顯往內凹陷,雖然未曾崩塌,但牆縫之間明顯泄露出了洶湧血氣。
呲呲呲……
謝儘歡見一擊奏效,當下再無保留,飛身後拉便準備再撞第二次。
但墨魂生也不傻,天罡鐧無堅不摧,輔以謝儘歡這種龍蟒之軀的武夫,放任不管讓其橫衝直撞,鎮世之柱都能撞出豁口,防護陣法如何頂得住。
為此在謝儘歡第二次出手之前,墨魂生已經隔牆掐訣:
“玄血為引,五炁歸真,凝煞成骨,逆塑人形……”
颯——
話落,往外滲出的洶湧血氣,便往中心彙聚融合,不過一瞬之間,血肉之軀從血氣中浮現,化為了一尊身披血色長袍的年輕男子,滿頭紅髮飄揚,臉龐和墨魂生一摸一樣,顯然是其用血元精臨時捏出來的傀儡軀殼。
謝儘歡手持天罡鐧往前狂襲,本以為此舉弄出來的小傀儡,應該冇多強戰鬥力,本想連人帶牆一起撞碎。
但屍祖作為近兩千年來唯一一個立教稱祖的修士,當年走妖道立教稱祖,並非是天賦根骨適合妖道,而是單純的妖道最快,如果其他流派更合適,他並非不能成為武祖道祖。
此時以血煞凝聚的純粹血肉之軀,並不適合施展咒法,為此血衣人影右手輕抬,牆壁之中就竄出了一把青鋒劍。
青鋒劍長三尺三,劍身銘刻‘弘毅’二字,寓意心胸弘闊,意誌剛毅,擔當天下之重任,據說是儒家至聖贈與華林李氏先祖之物,論品質不敢說萬劍之首,但論來曆確實難出其右。
血衣人影手挽青鋒劍,明明通體血煞,劍身卻又散發出浩然正氣,麵對黑龍撞柱的莽夫招式,直接抬劍前指迎身而上,白芒在前身後卻帶出滔天血光!
咻——
震金碎玉般的劍鳴聲中,劍鋒直至螺旋龍蟒,彼此差距之大,便如同針尖對上撞城錘,隻要接觸便會被碾為碎粉。
謝儘歡從未輕視屍祖時刻注意著劍鋒動向,結果不出所料,看似硬碰硬的血衣人影,在撞上黑龍撞柱之時,整個人竟然被瞬間攪散化為一道血流,被肆虐氣勁裹挾攪入其中,瞬間把螺旋龍捲化為烏紅。
而青鋒劍也被捲入其中,但並未失控,反而猶如一個倒刺,劍尖朝向龍捲內部,光速劃出螺旋軌跡,攪向謝儘歡全身。
我操……
謝儘歡還是頭一次發現黑龍撞柱有這種破招之法,屍祖這一劍根本就不是依靠自身強度,而是單純利用自身機製和物理法則,借他氣力反傷他本體。
眼見劍鋒被裹挾攪向自己,謝儘歡力氣越大死的越快,當即強行收招拔出正倫劍。
當——
青鋒劍被黑龍撞柱帶動,和正倫劍撞上,迸發出的聲勢堪稱駭人,竟然瞬間壓彎劍條,把謝儘歡撞了個當空失衡。
而隨著螺旋氣勁驟停,被攪入其中的血衣人影,自然又當場恢複,抬手便是一記見縫插針的‘霜刃雲裁’!
颯——
森白劍氣自劍身噴湧,瞬間把尚未完全消散的龍捲一分為二,連沙塵血氣漫天的大廳,都被從中分為無塵淨室。
雪亮劍光如同白虹,眨眼已經刺向謝儘歡腰後氣穴,雖然力道不算匪夷所思,但時機把控乃至出手刁鑽陰狠,算是謝儘歡生平所見之最。
謝儘歡確實冇料到屍祖武道功底這麼紮實,不過想到屍祖在巫教之亂,是一人單挑全世界,心頭又釋然了。
雖然這劍勢出神入化,但血衣人終究隻是臨時捏出的傀儡,並非屍祖本體,謝儘歡還不至於應接不暇,隻是抬劍回撩,便掃開了裁雲一劍,繼而天罡鐧以狂龍掃尾之勢,掃向血衣人腰腹。
血衣人在被鐧身重擊瞬間,腰腹便直接化為血漿,顯然還相用以實化虛的手法躲避攻擊。
但可惜,謝儘歡還冇傻到上當第二次,在鐧身掃入腰腹瞬間,青紫雷光就從天罡鐧上綻放,瞬間傳導至整片炸開的血霧。
無論是傀儡還是本體,其軀體都是靠神魂操控,而至陽神雷可以重創魂魄,此舉當即讓炸開的血霧出現了凝滯,冇有迅速移行換位。
而被操控的青鋒劍,此時掌控也脫離了一瞬。
謝儘歡出手冇有半點遲疑,雷法出手同時,左手正倫劍已經在手中挽了個劍花,毫不費力便挑開了青鋒劍,送入了腰間劍鞘,身形隨之暴跳,再度撞向凹陷的牆壁。
颯——
與此同時,血衣人影已經重聚身形,兩手空空麵對宛若脫韁龍蟒的謝儘歡,顯然也冇了抵擋之力,不過神色並冇有什麼變化,隻是略顯淡漠望著來人。
轟隆——
下一瞬,謝儘歡便裹挾無雙龍捲,撞碎了血衣人影,鐧身冇有絲毫停留,再度落在了內凹牆壁之上。
哢——
牆壁泛起刺目血光,不過眨眼便當中破碎,背後牆壁在難以抵禦的衝擊眨眼化為碎粉,露出了後方的翻騰血海!
血海直接被衝擊餘波,轟出一個丈餘方圓的螺旋空洞,直至顯露另一麵的牆壁。
謝儘歡一擊得手,本在迅速尋覓屍祖蹤跡,但不曾想眼前血光一閃,被洞穿的血海,就從中一分為二。
繼而一個身著道袍的中年男子,便手持魔煞沖天的長刀,以開山斷海之勢劈到了咫尺之外!
魔刀納邪凝聚百萬冤魂,兵器破壞力不算頂尖,但附帶的無邊怨念,可以把人之心魔放大千百倍,哪怕是女武神,也冇法壓住魔性侵蝕,不得不屍解以免遁入魔道,逼得正道不得不砸鍋賣鐵打造出了至陽神兵向王令。
謝儘歡麵對這忽如其來的一刀,反應堪稱無雙,以天罡鐧格擋住了近在咫尺的刀鋒,但隨之而來的無邊鬼氣,便如同無孔不入的海潮,瞬間侵襲全身讓其通體寒涼,心湖之中隨之響起萬鬼哭嚎。
如果被無邊怨念侵蝕神魂,除非是道心無垢的真聖人,不然當場就得被砍化魔。
世上有冇有道心無垢之人,謝儘歡不清楚,但他肯定不是,若是不做避讓,鐵定化為**鑿穿遍南北,禍害無數掌門夫人仙子俠女。
為此謝儘歡冇有硬撼,當即飛身後拉,試圖暫避鋒芒。
但屍祖現在用著楊化仙的軀體,本身就是六境巔峰,還有祖級的經驗閱曆,倚強淩弱就是全方位碾壓,此時左手掐訣,大廳地勢隨之變換,烈火與土壁同時出現鎖死了謝儘歡所有出路。
而右手魔刀則如同蛇牙,試圖突破防護刺入謝儘歡軀體。
鐺鐺鐺——
謝儘歡仗著蛟龍之軀,硬抗雷火轟擊,手持雙刃招架,依舊然壓力如山,但也在墨魂生步步緊逼之際,後方被破開的血池內,忽然響起了一聲:
“哇哢哢,好多血氣……”
謝儘歡和墨魂生同時雙目微凝,神念轉向血庫,才發現有一個白毛仙子,竟然鑿穿天花板落入了其中,二話不說開始當場煉化,那眼神興奮的比交手兩人都像屍祖。
謝儘歡先是驚喜,但發現白毛仙子似乎冇管這邊,又神色一呆,急忙呼喚:
“棲霞前輩,先殺屍祖!”
墨魂生顯然知道在場誰更難纏,他在這打謝儘歡,讓棲霞老魔坐收漁翁之利,那待會棲霞老魔就該過來把他變成冷冰冰的道行了。
為此墨魂生當即抽身隔空虛握,滔天血海便化為一條血蟒,如同活物般衝向墨魂生。
繼而墨魂生便帶著血蟒,往上撞碎穹頂,往地表遁去。
棲霞真人掉進血庫,就如同謝儘歡掉進了女人堆,正想可勁兒儘歡,發現血氣被抽走了,自然怒不可遏,轉身就往外追擊,半途發現謝儘歡,又清醒了幾分:
“你冇事吧?”
“我冇事,您冇事吧?”
謝儘歡瞧見棲霞真人這狀態,覺得今天屍祖不重歸巔峰屠戮人間,白毛仙子也得把天下屠一遍,都不敢讓其動手。
但棲霞真人顯然也有分寸,擔心屍祖跑了,當即飛身而起:
“冇事就快追,這幾天憋了一肚子火,正想找人發泄,要是追不上我就找你……”
“啊?”
謝儘歡感覺白毛仙子有點不穩定,但此時也冇空勸說,提著兵刃就衝向了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