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時候,李三火剛剛走出評閱路33號的大門,就見街對麵站著一個人,可不正是顧隊長,他身旁還候著兩輛空的黃包車。
「李老弟,這邊。」顧隊長也一眼就看到了李三火,隻是他揮手招呼的時候,讓其他軍統的人不由得對二人有些側目而視。
「顧大哥,你怎麼還親自過來了,打個電話把地址給我,我自己過去就是了。」李三火憨厚的笑容多了一分親熱,他就是這種性子,人敬我三分,我敬人一丈。
「哎,應該的,應該的。你是不知道啊,我小舅子中午回去的時候,我家那婆娘可是高興壞了,還嚷嚷著什麼時候自己動手整治一桌酒菜,請李老弟到家裡認認門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就是長貴那小子不爭氣,在裡麵有你的關照,根本就沒吃什麼苦,卻還是受了驚嚇,今天晚上就來不了了,改天我再讓他親自來找你道謝。」
李三火對此也並不在意,反正他想結交的是這位顧隊長,那劉長貴來不來的沒什麼關係。
兩個人一邊寒暄一邊各上了一輛黃包車。
「吉慶裡13號,白菊書寓。」顧隊長對兩個車夫說了地址,李三火聽了卻是心中一動。
他猛地聽到這地址就覺得有些熟悉,很快就想起來了,這不是正義堂暗格裡麵的那張房契上麵的地址嗎?
「嗯?難不成這書寓裡的人與辛少南有什麼關係不成?莫非就是辛少南的日特上線?」李三火對自己的這個猜測突然感到十分振奮,這要是真的,那自己可真是運道無敵啊,這可不就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嗎?
帶著這種猜測,李三火一路上做了很多假設,前世今生倒是頭一次這麼急著想見一個女人。
終於到了地方,李三火下了黃包車,就見眼前是一座明顯剛剛修整過的單獨院落。
院落的門臉不大,青磚牆,黑漆門,上麵的銅環擦得錚亮。
門楣上是一塊新製木匾,上書的「白菊書寓」四個字秀氣有餘而筆力不足,不過倒也適合這地方。
門口早有一個青衣夥計在那裡候著,見李三火二人到來,連忙跑上前來問了一下,見正是今晚的客人到了,連忙推開院門,極禮貌地躬著身子請兩人入內。
一進院門就是常見的天井,不過在院子右側圍出來了一個蠻大的花圃,隻有些花植,現在許是還未到開花的季節,卻是顯得有些空。
不過花土新翻,這些花植想是剛剛移植過來的,或許下次有機會再來的時候就會是鮮花滿園了。
「二位爺,這邊請,白先生早已恭候多時了。」
李三火前世今生都從未來過什麼書寓這種風雅場所,心底未免有些忐忑。
「顧大哥,你對這兒熟悉嗎?」李三火想著問一問有什麼特別的規矩,免得自己等下漏了怯。
「哈哈,李老弟,不瞞你說,雖然平素有些耳聞,但要說來啊,我也是第一次。
話說回來,我這還是託了法租界巡捕房的謝探長,這才定到了位子,要不然,就憑你老哥我這芝麻綠豆的小警察,可是進不來這個門哦。」顧隊長半真半假的說道,不過倒也不全是自謙。
前麵引路的小廝充耳不聞,隻是靜靜的在前麵帶路,而李三火聽到謝探長三個字,卻是雙眼一亮。
「兩位客官,林白兒恭候已久了,請這邊坐。」一名妙齡女子,見了李三火二人,姿態極優美地施了一禮,吳儂軟語竟似是江南口音。
都說女人「要想俏,三分孝」,這女子本就生得白皙異常,一身素淨的月白色淡菊紋旗袍恰到好處的勾勒出了曼妙之極的身姿。
渾身上下並無太多的配飾,隻在髮髻上插了一支暖青玉簪,一雙皓腕戴了一對白玉鐲子。
她五官生得極美,雙眸之中,柔柔的目光瞧著你的時候,彷彿春風拂了一下你的心絃,而略長的眼角卻又顯得多了一分隻能意會的媚意。
這女子隻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凡是男人見了,怕是隻有兩種念頭——要麼摟進懷裡好好嗬護,要麼置於榻上狠狠蹂躪。
李三火二人依言坐下,那林白兒開始為二人烹茶,姿態優美,手法嫻熟,顯是對茶道頗為擅長。
「乖乖不得了啊,這女子要真是日本間諜,也難怪辛少南會叛國。
但凡意誌力差了些,對日本侵華罪行瞭解不夠的人,搞不好都會陷入溫柔鄉而不覺,最終一步步行差踏錯,背叛了國家與民族。」李三火在一旁瞧著,心中則是敲響了警鐘。
他本就懷疑這書寓的人與辛少南有關,甚至就是他的日特上線。
現在見了這女人,這般出眾的姿容,心中反是更加警惕了。
無他,這女人生的、表現的都太完美了,他沒見過書寓先生,不知道她們應該是什麼樣子。
但他覺得,就連前世那些頂流女星都要有點菸火氣,有點小毛病,才顯得真實。
而眼前這位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就有些太刻意的完美了,而這種「太過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
其實林白兒,哦,也就是百合雖然極其出色,但也遠達不到像李三火此刻內心給出的「太過完美」的評價。
偏偏李三火是帶著戒心與探查之意來的,初見之下又頗有驚艷之感,難免就會過於放大自己的感受了,反而對百合起了更大的疑心。
要是讓林白兒知道這一點,估計要哭著喊冤了。
原本她是不會接顧隊長這種小官僚的單子的。
不過就像顧隊長剛剛提到的那樣,華界警察局隊長的麵子她可以不在乎,可法租界巡捕房華探長的麵子她就不能不給了。
也正是因此,她在接待李三火二人時,其實並沒有使出全身功夫,也隻是想著敷衍過去就罷了。
至於顧隊長自然是完全沒有察覺身邊二人的心事各異,隻覺得不虛此行,那二十塊大洋花得也是極劃算的。
就這樣,先是用了茶,林白兒又撫了一曲琴,這才招待開席。
林白兒既受過專業訓練,又不肯砸了自己的招牌,雖然留著力,依舊把二人照顧得麵麵俱到,席間的氛圍自是極佳。
隨著酒意漸濃,顧隊長開始犯起了大多數男人在出色女人麵前的通病——顯擺自己兼吹牛。
李三火一開始隻是附和幾句,後來心中一動,想著自己以後要是想再接近這林白兒,就要讓對方覺得自己有價值纔是,要不然怕是下次連門都進不來。
於是李三火也故意裝作酒意上頭,與顧隊長二人一唱一和,大肆吹噓起來,更是撩撥得顧隊長在無意中說出了他軍統隊長的身份。
原本隻想將二人敷衍走的林白兒,在聽到李三火是軍統的新銳隊長,而且就是此人剷除了辛少南的正義堂時,心中先是一驚,接著就是一陣歡喜——這不是送上門來了嗎?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自己的運氣真不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