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三火就鬧著要出院,他大腿上的傷勢雖沒有傷筋動骨,但刀口還是有些深,主管大夫原本是死活也不同意在出院單上簽字的,抵不住李三火軟磨硬泡了一上午,甚至打電話請了侯慶魁做擔保,大夫這才勉勉強強地簽了字。
不過這極負責任的大夫也一再囑咐,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讓他儘量少走動,也絕不能再做任何劇烈動作,尤其是近身搏鬥之類的事情更是明令禁止。
「你小子,傷還沒好利索,就老老實實地在醫院躺著算了,急著出來幹什麼?
局裡麵又不差你一個人,難不成離了你,小鬼子就要打來了不成?」侯慶魁用手虛指了指李三火,嘴上半開玩笑地奚落著。
「組長大人,我這不是想你嘛,一天聽不到你老人家的教誨,我是吃不香睡不好的,所以還是麻溜回來地好。」李三火現在越來越知道如何給侯慶魁捋毛了,對他的驢脾氣也漸漸習慣了許多。
「你小子,我看你是惦記你的獎金吧?喏,給你,剛剛去財務簽字領的,可是一分都沒少你的,三百塊法幣,都在這裡。」侯慶魁從抽屜裡取了一個信封出來,隨手扔進了李三火的懷裡。
「你這次從正義堂搜出來的東西不少,雖說大部分都上繳到局裡了,不過大家都分潤到了,你拿的都快趕上我的了。」
不過要不是你發現那暗格,大家連根毛都分不到,這三百塊也算你應得的。
再有,你第一次帶隊出任務辦事不力的事情也算是功過相抵了,那人我已經安排其他人去跟了,你就先休息幾天吧,有事我會喊你的。」侯慶魁說完之後,就打算揮手讓李三火出去了。
這時,李三火卻是探手從懷裡取出了那隻伯萊塔M1934,恭恭敬敬地放在了侯慶魁的辦公桌上。 解悶好,.超順暢
「組長,這是我之前偶然間撿到的一把手槍,這次能夠死裡逃生,也多虧了它。」
當時我還不知道,這次一打聽,才知道這是什麼義大利的高階貨,據說他們國家的將軍都用這個。
我到了咱們組裡,您一直都很關照我,屬下心裡一直記掛著呢。
都說寶刀贈英雄,屬下打算借花獻佛,這把手槍就該配您,屬下希望您早日帶上將星,我也能跟著沾沾福氣。」
侯慶魁一見到這手槍,兩隻眼睛就挪不動了。
老侯是軍隊出身的人,對武器自然是有一種癡迷的,伯萊塔手槍屬實是高階貨,此時在國內也不多見。
再加上李三火又說的好聽,什麼早日戴上將星之類的,他自是心中歡喜。
「好吧,你的這份孝心我收下了,你小子,好好乾吧,有前途。」侯慶魁也不是那種扭捏的人,雖然心中並不信李三火什麼撿到的鬼話,卻也不擔心這小子敢坑自己。
他剛剛一想,反正這小子頭上還有代理兩個字,到時候自己幫他去了便是,因此也就從善如流了。
見侯慶魁在那裡視若珍寶地擺弄起了那隻伯萊塔,李三火輕輕地帶上門退了出去。
他對這隻手槍也很喜歡,何況這次能夠活命,這槍也有莫大的功勞。
可他之所以想著把這隻槍送出去,是因為在住院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點,自己這支槍用的是9毫米的子彈,而軍統配發給自己的白朗寧用的是7.65毫米的子彈。
如果沒有人注意到也就罷了,要是有人注意到了,自己到時候也不好解釋,畢竟這種槍,黑市上也不好買。
現在把它送給了侯慶魁,就是有人注意到了此事,多半也就到此為止,不會多事了。
隻能說,萬事小心不為過。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陰鵬飛正在向徐業道匯報正義堂一案的進展。
「處長,辛少南一直沒有下落,他那個父親聽說了正義堂勾結日特的事情,一急之下,居然死掉了。
那個爛賭黃也想不起什麼有用的線索了,至於刁歡希,現在還沒找到。
徐業道對這個案子也算是比較關注的,隻見他點了點頭溫言道:「鵬飛,你也不用太急。雖然嫌犯沒有抓到,但是我們提前拔掉了正義堂這個隱患,也是大功一件。
你想想,要是戰事一起,這正義堂的幾百號人真的在城內搞起破壞的話,也會讓人極是頭疼。
對了,這事兒也提醒我了,對江城其他的地下幫派也要查一遍,看看還有沒有與日本人勾結的。」
陰鵬飛原本卻是因為有嫌犯在逃,案子不能畢其功於一役而沮喪,此刻聽徐業道一說,心情倒是振奮了許多,也明白了案子的報告應該在哪方麵著重筆墨了。
「對了,處長,還有個小事情,襲擊李三火的那四個殺手的屍檢,技術科那邊已經做完了。
別的都沒什麼,不過法醫發現,這四個人都是被9毫米口徑的子彈擊斃的。
我查過檔案,局裡麵給李三火配發的是白朗寧手槍,用的應該是7.65毫米口徑的子彈,這裡麵有些對不上。」陰鵬飛抽出手中檔案袋中的一頁報告,一板一眼地匯報導。
「哦?還有這事兒?你是覺得李三火身邊有人保護?」徐業道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陰鵬飛卻是被問得一愣。
「呃,那倒沒有,那小子之前窮的都要當褲子了,據說轉正的錢都是借的,誰會去保護他啊。
我估摸著他可能是不知道從哪弄了隻黑槍,那天晚上情急之下,順手就用了這槍。」陰鵬飛給出了自己的判斷,他倒也不是非要針對李三火,隻不過既然法醫查出了異常之處,他就一定要匯報上去,免得以後出了什麼事牽扯到自己。
徐業道隨手扔給他一支香菸,笑著說道:「那就算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乾咱們這行的,誰沒點兒自己的秘密呢?不礙事就行。再說了,我估摸著,李三火這小子也會反應過來的,就算去查也查不到什麼的。」
他們兩個人正在談論的李三火,剛剛一瘸一拐的回到辦公室,還沒喝上幾口茶,就接到了門衛的電話。
電話裡麵有人在說:「李隊長嗎?我是老顧啊,我找您有點事兒。不知道方不方便見一麵。」
「老顧?哪位老顧?」李三火一下子真沒反應過來,他認識的人裡麵好像沒有姓顧的啊。
「嗬嗬,李隊長您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漢陽警察局的老顧啊,前兩天咱們在正義堂堂口那兒認識的,嗬嗬。」電話中的那人倒也不惱,依舊笑嗬嗬的解釋著。
這話一說,李三火終於想起來了,那天這顧隊長的能屈能伸,辦事靈活倒是也讓人有幾分印象。
隻是這位顧隊長突然做了不速之客,居然跑來找自己,倒是讓李三火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心底無事天地寬」,自詡坦蕩如砥的李三火淡淡的對著電話說了一句:「等會兒吧,我手頭有點事兒,處理一下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