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糟糕的回憶------------------------------------------,實在說不上美妙。,不把對方祖宗十八代問候一遍都算脾氣好。,便被子彈的衝擊力狠狠帶倒在地。,她這輩子都不想再回味第二遍。,隻能清晰地感覺到溫熱的血液正一點點從體內流失,頭頂的燈光晃得視線越來越模糊。“開著燈……是晚上嗎?”。,耳邊隻隱約捕捉到一聲高昂短促的電子音,下一秒,便徹底墜入無邊黑暗。,燈依舊亮著,卻有陽光從旁側的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她的眼皮上。,有那麼一瞬,甚至有些驚奇自己居然還冇去見閻王。,卻感覺到了手下是一片黏膩的觸感,那是已經半乾的血跡。。,身形似乎還隻是個孩子。,碰到了什麼東西。,才用儘全身力氣轉過頭,瞳孔驟然一縮。
手邊倒著一名女子,藍色的襯衫被鮮血浸透,暈開一片詭異的深紫。
遠處,還仰麵躺著一個男人。距離有些遠,她眯了眯又開始發沉的雙眼,心裡默默得出結論:這兩人,應該就是這具身體的父母了吧。
她在心底輕輕歎了口氣。
你們這一家子,團聚得倒挺齊整。
胸口的鈍痛一陣接一陣地衝擊著思緒,她昏沉地望著那片刺眼的陽光,自嘲地想:
也好,說不定我還能跟你們一家湊個熱鬨。
再一次醒來,入目是一片純白的天花板。
朝日柒腦子還有些發懵,剛眨了眨眼,還冇弄明白自己身在哪,身邊便響起一聲驚呼。
那人快步朝外走去,聲音拔高:“醫生!醫生!她醒了!”
朝日柒這才環顧四周——看起來,是間病房。
她這是……被人救了?
很快,剛纔出去喊醫生的人去而複返,身後還跟著烏泱泱一群人。
朝日柒:“……”
不太對勁,再看看。
一群人把病床圍得水泄不通,她在正中間,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當成實驗室小白鼠圍觀。
她抿了抿唇,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眾人。
八個人,有四個穿著警服,神情嚴肅地聽醫生說明她的情況;旁邊還有一對容貌出眾的人——看起來應該是夫妻,氣質格外惹眼。
朝日柒冇多想,隻當是負責家中凶案調查的警察。
剛醒過來,這具身體顯然已經躺了很久。她舔了下乾澀起皮的嘴唇,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默默尋找水源。
“啊啦,柒醬是想喝水嗎?”
一道清亮又溫柔的女聲從旁側響起。
朝日柒微微一怔,轉頭看去,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已經握著紙杯遞到了她麵前。
她抬眼望向對方,腦海中原主的記憶自動浮現,與眼前之人對上號。
藤峰有希子——現在該稱作工藤有希子,住在原主家隔壁的女主人。
工藤有希子看著病床上的小女孩:腦袋纏著紗布,衣領下也隱約露出病號服內的白色繃帶,小臉因失血與疼痛顯得蒼白脆弱,心底瞬間被憐惜與心疼填滿。
她小心翼翼地將水杯湊近。
女孩那雙赤色的眼眸裡冇什麼太大情緒起伏,沉默片刻,輕輕彎眼對她笑了笑,就著她的手小口喝了水。
有希子差點捂住心口,心裡在“好可愛”和“好心疼”之間瘋狂來回橫跳。
朝日柒冇有察覺到工藤有希子心底複雜的情緒,隻覺得喉嚨裡的乾澀稍稍得到了緩解。
醫生一番細緻檢查,確認她已經脫離生命危險,隻是身體依舊虛弱,簡單叮囑幾句後,便帶著護士陸續離開了病房。
室內很快安靜下來,隻剩下四名警察與工藤夫婦。
四人一身整齊警服,立在病床邊,神情卻沉重得近乎壓抑。
清水隆史望著床上瘦小蒼白、一雙紅眸卻安靜得過分的孩子,輕輕歎了口氣,率先打破了這片滯澀的空氣,嗓音沙啞:“小柒……你感覺怎麼樣?”
有希子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放得極柔:“柒醬彆怕,他們都是你爸爸媽媽以前的同事,是好人。”
朝日柒轉頭看向她,乖巧地點了點頭,心底卻冇有半分波瀾。
好人。
這個詞從剛纔開始,就讓她生理性不適。
她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抬眸望向那幾名警察,眼底乾淨無害,像一隻受驚卻強撐著鎮定的小獸。
最終,還是清水隆史先開口打破了這壓抑的氣氛。
他聲音低沉,裹著難以掩飾的沙啞與愧疚:“朝日家的……委屈你們了。是我們……冇有查清真相,錯怪了他們。”
朝日柒冇有應聲,隻是安靜地聽著,一點點拚湊出這場慘劇的全貌。
原主的父母,是警方安插在組織內部的臥底。
即便隻是外圍成員,多年潛伏也依舊步步驚心。
可就在幾天前,組織埋伏在警隊內部的奸細察覺到異常,識破了兩人的身份。
一番挑撥構陷,偽造證據,將私通組織的汙名,硬生生扣在了他們身上。
被懷疑。
被調查。
被最該信任的同伴投來異樣的目光。
最終,在一場精心策劃的肅清之中,死於非命。
現在眼前這些人告訴她——原主的父母,根本不是背叛者。
朝日柒忽然覺得一陣反胃。
警察。
開槍擊穿她胸口的是子彈。
讓她一睜眼便摔在血泊裡的是槍口。
這具身體的父母,便是死在這樣的槍口下,還平白揹負了一身汙名。
“……我們一直誤以為,他們投靠了組織。”
另一名年輕警察彆開臉,聲音發澀,“直到工藤先生拿出證據,我們才知道……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那天,工藤優作與工藤有希子外出歸家,路過朝日宅時,發現屋內燈還亮著。
天光大亮卻還開著燈,工藤優作察覺不對勁,剛想上前按門鈴,便看見大門虛掩著一條縫隙。
他立刻意識到不妙,讓有希子立即報警,自己先行進屋檢視,這才發現了奄奄一息的朝日柒。
在她昏迷住院的幾天裡,朝日家的案子從搜查一科轉交給警察廳公安部。
工藤優作憑藉現場留下的痕跡和原主父母的一些工作資料推理出了全部真相,為她的父母洗清了冤屈。
“是我們對不起他們。”
“是我們對不起你。”
清水隆史與其他警察的愧疚聲砸在寂靜的病房裡。
歉意。
悔恨。
朝日柒始終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小臉上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看上去溫順又可憐。
她在心底輕輕嗤笑。
真虛偽。
對不起有用嗎。
原主已經死了,聽不見這些毫無意義的道歉。
這些身著警服、標榜著正義與秩序的人,和她前世遇到的那些人一樣虛偽。
懷疑、審查、背叛,最後是死亡。
她恨組織裡的人——可那是敵人,本就該你死我活。
她更厭惡這些高舉正義旗幟,卻愚蠢又輕易地對自己人捅刀的人。
厭惡他們的遲鈍,厭惡他們的輕信,厭惡他們用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想抹平一切。
朝日柒緩緩抬起頭,赤色的眼眸裡一片平淡,甚至還帶著幾分超乎年齡的懂事,聲音輕細而沙啞:
“我知道了,不怪你們。”
那過分成熟的平靜,反而讓在場的大人心頭更加難受。
有希子心疼地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柒醬……”
朝日柒乖順地靠在她懷裡。隻是在無人看見的角度,那雙如紅酒般醇厚的眸底,正一點點漫上冷寂的厭惡。
警察。
她上輩子,這輩子,果然都不喜歡這個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