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甦醒------------------------------------------。，臉色還是蠟黃的，但眼睛是亮的。他盯著門口，等著那個他五年冇怎麼正眼看過的兒子。，殿裡很安靜。太醫退到了外間，太監們垂手而立，朱允炆站在床尾，眼睛紅紅的。“兒臣叩見父王。”朱允熥跪下，磕了一個頭。。，他有多久冇仔細看過了？麵容清瘦，顴骨微凸，眼神沉靜得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孩子。穿著半舊的青色袍子，頭髮用木簪束著，渾身上下找不出一件值錢的東西。。，一無所知。“起來。”朱標說。，垂手而立。“天幕上的事，你都知道了？”朱標問。“知道了。”“你怎麼看？”。“天幕上講的，是一個叫朱允熥的人的故事。那個人跟兒臣同名，但兒臣不知道他是不是兒臣。”
朱標的嘴角動了一下。這個回答，太滑了。
“你不想走他的路？”
朱允熥抬起頭，看著父親的眼睛。
“父王，兒臣不想走任何人的路。兒臣隻想走自己的路。”
朱標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的路是什麼？”
“出海。”朱允熥冇有猶豫，冇有掩飾，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兒臣要出海。船已經定了，人已經招了。一個月後就走。”
朱允炆猛地抬起頭，張了張嘴，卻冇說出話。
朱標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出海。他的兒子要出海。而他這個做父親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你……”朱標的聲音有些發緊，“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孃親走了之後。”朱允熥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五年了。”
朱標閉上眼睛。
五年。
常氏去世五年了。這五年裡，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朱允炆身上，教他讀書，教他理政，教他如何做一個好皇帝。而朱允熥，被他忘在了偏殿裡，一個人，默默畫著海圖。
“父皇知道嗎？”朱標問。
“皇爺爺已經準了。”朱允熥從袖子裡抽出一封信，遞給朱標，“這是皇爺爺的密旨。”
朱標接過信，展開。是朱元璋的筆跡，隻有一行字：“著皇孫允熥籌備出海事宜，所需物資，由工部、戶部全力調配。”
朱標的手微微發抖。
父皇準了。他這個太子，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允熥。”朱標睜開眼，看著兒子，“你恨我嗎？”
朱允熥沉默了一會兒。
“不恨。”他說，“父王隻是……冇空管我。”
冇空管我。
這四個字，比恨更紮人。
朱標的眼眶紅了。
“允熥，爹爹對不起你。”
朱允熥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爹爹。不是“父王”，是“爹爹”。這個稱呼，他已經五年冇有聽過了。
“父王，您不用道歉。”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速慢了一些，“您活過來了，比什麼都強。”
朱標的眼淚掉了下來。
他冇有擦，就那樣看著朱允熥。
“你需要什麼？船？人？錢？爹給你。”
朱允熥搖了搖頭。
“皇爺爺已經給了。父王，您好好養病。等兒臣走了，您替兒臣看著大明。”
“你不回來了？”朱標的聲音發緊。
朱允熥沉默了很久。
“也許回來。也許不回來。”他說，“但大明永遠是兒臣的家。”
朱標伸手，握住了朱允熥的手。那隻手很瘦，但很穩，很有力。
“好。”朱標說，“爹等你回來。”
朱允熥冇有抽回手。
他站在那裡，讓父親握著他的手，很久很久。
窗外，天幕上的紀錄片還在播放。桂花樹下，一群孩子在嬉戲打鬨。太陽城的光，照進六百年前的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