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陽城,南滿鐵路附屬地。
這裡歷來是日本人在遼陽的“國中之國”。街道兩旁林立著各種日資背景的礦業公司、洋行和高檔料亭。
平時,那些穿著和服、踩著木屐的日本浪人和商賈,在這裡橫行霸道,連遼陽縣長都不敢輕易踏足這片區域。
但今天,這片曾經不可一世的“飛地”,卻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三井物產遼陽分號”的三層青磚洋樓裡。
分號經理宮本正坐在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死死地捏著一杯清酒,手抖得連酒水灑在了名貴的波斯地毯上都沒發覺。
窗外,沒有了往日的喧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底發毛的機械怠速聲。
就在半個小時前,那支嚇退了野村守備隊的新奉軍第四合成旅,兵分多路,直接開進了遼陽城。沒有屠城,沒有放火,而是極其精準地、用一輛輛三十多噸重的T-34坦克,將附屬地裡所有的日本洋行和商鋪,堵了個嚴嚴實實。
“砰!”
洋樓一樓那扇厚重的雕花包銅大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一腳踹開。
木屑飛濺中,黃百韜拎著一把勃朗寧手槍,踩著沾滿泥土的軍靴,大馬金刀地跨進了三井物產富麗堂皇的大廳。
在他身後,兩排全副武裝、端著**沙衝鋒槍的新奉軍士兵魚貫而入,瞬間控製了所有的出入口和樓梯。
“你們幹什麼?!這裡是大日本帝國的合法商社!是受條約保護的!”
宮本聽到動靜,強作鎮定地從三樓跑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試圖用以往那種高高在上的洋人姿態來震懾這群“土軍閥”:“你們長官是誰?我要抗議!你們這是在公然踐踏國際公法!”
黃百韜抬起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站在樓梯台階上的宮本。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像以前的土匪那樣大吼大叫。
而是慢條斯理地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蓋著“東四省副巡閱使印”的大紅公文,在宮本麵前晃了晃。
“別他孃的跟我扯什麼國際公法,老子是個粗人,聽不懂洋文。”
黃百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老子隻認咱們張校長的軍令!軍令上寫得明明白白:新奉軍十萬大軍在外野營拉練,糧草消耗巨大。為保境安民,特向沿途各大日資商行、礦場,‘借調’一批軍需物資!”
“借……借調?!”宮本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你們這是搶劫!我們三井物產絕對不會給你們一分錢!”
“搶劫?你這小鬼子怎麼憑空汙人清白呢?”
黃百韜冷哼了一聲,把手裡的公文往旁邊的一個日本職員臉上一拍:“老子這是公事公辦的‘籌餉’!你給也得給,不給,老子就自己拿!”
“動手!把他們金庫的門給老子弄開!”黃百韜大手一揮。
幾個如狼似虎的工兵立刻背著炸藥包和撬棍沖了上去。
宮本嚇得臉色慘白,猛地張開雙臂擋在通往地下金庫的鐵門前,歇斯底裡地尖叫:“不行!你們不能這樣!我們大日本皇軍不會放過你們的!”
“哢哢哢!”
回答他的,是十幾支**沙衝鋒槍齊刷刷拉動槍栓的聲音。
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頂在了宮本的腦門、胸口和肚子上。
冰冷的槍管散發著濃烈的火藥味,刺得宮本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你可以試試,看看是你們大連的皇軍來得快,還是老子的子彈快。”黃百韜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神裡透出毫不掩飾的殺氣。
宮本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雙腿一軟,像爛泥一樣癱倒在地,再也不敢說半個字。
“轟!”
一聲悶響,工兵用定向爆破直接炸開了金庫厚重的防盜門。
當金庫大門敞開的那一刻,連見慣了大陣仗的黃百韜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箱箱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現大洋、一排排黃澄澄的金條、還有成堆的銀元寶,在這昏暗的地下室裡散發著令人眼暈的誘人光澤。
這些,全都是日本商人在東北這片土地上,通過壟斷貿易和壓榨勞工搜刮來的民脂民膏!
“旅座,發財了!光這一個金庫,保守估計得有兩三百萬大洋!”一個營長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瞧你那點出息。”黃百韜雖然心裡也樂開了花,但表麵上還是端著架子:“告訴弟兄們,咱們是正規軍,不是土匪!隻拿日本人的金銀硬通貨和賬本,那些字畫古董碰都不要碰!誰要是敢往自己褲襠裡塞一塊大洋,老子立刻槍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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