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四月初,東北的凍土徹底開化。
奉天以南,通往遼陽的平原公路上。
正上演著一場華夏五千年歷史上從未有過的鋼鐵大遊行。
“轟隆隆……隆隆……”
天空沒有打雷,但這沉悶的轟鳴聲卻從地平線的盡頭滾滾而來,震得路邊的野草都在簌簌發抖。
這不是幾千人、幾萬人的徒步急行軍。
這是整整十萬名全部實現摩托化、機械化的重灌兵團在進行戰略機動!
寬闊的土路上,三十輛T-34-85中型坦克組成一個巨大的楔形攻擊陣位。
作為整個大軍的絕對鋒刃,正在以三十公裡的時速向前狂飆。
初春的泥濘根本無法阻擋它們那寬大厚實的金屬履帶,爛泥被無情地捲起又甩飛。
高昂的八十五毫米坦克主炮在陽光下泛著冰冷死寂的光芒,柴油發動機噴吐出的黑色尾氣,在半空中匯聚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烏雲!
在坦克集群的後方,是綿延十幾公裡、一眼望不到頭的十輪大卡車車隊。
黃百韜坐在第四旅的一輛裝甲指揮車裡,半個身子探出天窗,迎著初春微涼的風,他深吸了一口那混合著柴油味和泥土腥味的空氣。
隻覺得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透著無法言喻的舒坦。
“痛快!這他孃的才叫大兵團作戰!”
黃百韜拿起步話機,沖著後麵的部隊大吼:“各營注意保持車距!不許掉隊!把咱們新奉軍的軍旗都給老子打出最高度!今天咱們是去拉練的,得讓沿途的老百姓好好看看咱們的排場!”
隨著他的命令,上百麵猩紅色的軍旗在卡車車廂上迎風招展,如同一團團燃燒的烈火。
沿途的村莊和鎮子裡,老百姓們早就被這地動山搖的動靜給驚動了。
男女老少全擠在村頭的土坡上,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呆若木雞地看著這支宛如天降的鋼鐵雄師。
“我的個乖乖……這鐵王八,怕是得有幾萬斤重吧?這要是碾在人身上,連個肉渣都剩不下!”一個抽著旱煙的老漢,連煙桿掉在鞋麵上燙了個洞都沒發覺。
“看那車上拉的大炮!管子比水缸還粗!這要是打一炮,半個山頭都沒了吧?”
“這是咱們奉天的隊伍!是張巡閱使的兵!老天爺開眼了,咱們華夏終於有能壓得住洋人的隊伍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帶頭喊了一聲,緊接著,沿途的老百姓紛紛揮舞著手裡的草帽、頭巾,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有些上了年紀的老人,甚至激動得跪在路邊,老淚縱橫地沖著大軍前進的方向磕頭。
這幾十年來,他們看夠了自家軍隊被洋人追著打的窩囊樣。
今天,這支武裝到牙齒的鋼鐵部隊,終於讓他們挺直了腰桿!
……
與華夏老百姓的狂歡截然相反。
此時,位於遼陽城外、緊鄰南滿鐵路的一個日軍獨立守備大隊據點裡,氣氛卻壓抑得如同墳墓一般。
大隊長野村少佐站在三層高的磚石炮樓頂端,雙手死死地舉著高倍望遠鏡,望遠鏡的鏡筒都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大隊長閣下,奉天司令部急電!張學武的十萬大軍已經南下,先頭部隊距離我們的防區不足十公裡!司令官命令我們全體進入一級戰備,死守鐵路警戒線,絕不允許支那軍隊跨過南滿鐵路半步!”一個通訊兵滿頭大汗地跑上來彙報錯。
“死守?拿什麼死守?!”
野村少佐猛地放下望遠鏡,那張原本倨傲的臉上,此刻已經完全被恐懼和絕望所扭曲。
他一把揪住通訊兵的領子,指著北方那片正在迅速逼近的黑色“烏雲”:“你看看那邊!你告訴我,憑我們這五百人的大隊,憑我們手裡的三八式步槍和歪把子機槍,怎麼去擋住那些重達三十多噸的鋼鐵怪物?!”
通訊兵順著野村的手指看去,瞬間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炮樓的洋灰地上。
視線的盡頭,大地的震顫已經清晰可感。
那片黑壓壓的鋼鐵洪流,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排山倒海之勢,向著他們的據點碾壓過來。
“快!吹響戰鬥警報!所有人進入陣地!準備炸藥包!就算是用肉彈攻擊,也必須把他們擋在鐵路外麵!”野村少佐拔出指揮刀,瘋狂地嘶吼著。
刺耳的警報聲在據點上空拉響。
五百多名日本守備軍慌作一團。
他們大多是二線守備部隊,平時欺負欺負沒有武器的華夏平民還行,何曾見過這種陣仗?
士兵們哆哆嗦嗦地趴在戰壕裡,把三八式步槍的槍栓拉得哢哢作響。
幾挺大正十一年式輕機槍(歪把子)被架在沙袋上,機槍手的手心全是冷汗,連扳機都快握不住了。
據點最核心的火力,是兩門老式的明治三十八年式75毫米野戰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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