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成千上萬的流民瘋狂地吞嚥著口水,眼睛都綠了。
李二牛端著個破瓷碗,排在隊伍裡,雙手抖得像篩糠。
當那個當兵的把滿滿一大勺熱騰騰的濃粥倒進他碗裡,還順手塞給他兩個雜麵饅頭時,李二牛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下來了。
他咬了一口熱乎乎的饅頭,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朝著奉天城的方向,把頭磕得砰砰直響。
“張大帥……活菩薩啊!活菩薩!”
……
月台二樓的站長室裡。
張學武站在窗戶後麵,手裡端著一杯熱茶,靜靜地看著下麵那密密麻麻、正在狼吞虎嚥的流民。
王永江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個算盤,打得啪啪作響,但臉上的表情卻是又喜又愁。
“廷之啊,這半個月,從關內湧進來的流民,已經突破三十萬了!而且看這架勢,過完年還得有大幾十萬往咱們這兒跑!”
王永江嘆了口氣:“人是好東西,修鐵路、建高爐都需要人。可這幾十萬人張嘴要吃飯,咱們剛從德國人那換來的大洋,每天光買糧食就是一筆天文數字。這壓力太大了!”
張學武抿了一口茶,轉過身,看著這位頭髮花白的老臣,眼神卻異常明亮。
“老大人,錢沒了可以再賺,人要是餓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張學武走到窗前,指著下麵那些雖然骨瘦如柴。
但在吃飽飯後眼裡重新燃起希望的青壯年。
“您知道在德國,法肯豪森他們是怎麼評價咱們華夏人的嗎?他們說,華夏的老百姓是這個世界上最吃苦耐勞、最堅韌的民族。隻要給他們一口飽飯吃,給他們一個不用擔驚受怕的安穩環境,他們能迸發出讓全世界都感到恐懼的力量!”
“日本人為什麼敢騎在咱們頭上拉屎?因為咱們人雖然多,但都是一盤散沙!我要做的,就是用這些洋灰、鋼鐵和熱騰騰的白麪饅頭,把這幾千萬老百姓的心,死死地澆築在一起!”
張學武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隻要熬過這個冬天,等咱們的本溪鋼鐵廠建起來,等那兩條大動脈通了車,等北大荒的大豆長出來。這百萬流民,就是咱們東北最堅不可摧的鋼鐵底座!”
王永江聽得心潮澎湃,默默地收起了算盤。
是啊,這位年輕的主公,從來不看眼前的蠅頭小利,他下的是一盤足以改天換地的大棋!
“報告!”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孫立人夾著個檔案包,滿身是雪地走了進來。
“校長!老大人!”孫立人敬了個禮,但眉頭卻皺成了一個疙瘩。
“怎麼了撫民(孫立人字)?不在第二旅練你的步坦協同,跑火車站來幹什麼?”張學武笑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孫立人苦笑了一聲,連水都沒顧上喝:“校長,您擴軍的命令下達後,招兵處都被這幫關內來的流民給擠爆了。兵源確實管夠,個個都不怕死。可是……我們遇到了一個大麻煩!”
“說。”張學武收起了笑容。
“全他孃的是文盲!”
孫立人是個儒將,平時極少爆粗口,但此刻也是急得直拍大腿:“十個新兵裡,有九個半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長官讓他們往左,他們分不清左右;讓他們看地圖,他們以為是鬼畫符!”
孫立人拿出一份裝甲兵的訓練大綱,無奈地說:“校長,咱們這是機械化部隊啊!坦克上的儀錶盤、火炮的密位計算、甚至步話機的使用,這都需要有文化的兵才能搞得懂!總不能讓他們開著T-34,像端著大刀長矛一樣閉著眼睛往前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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