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千萬美元?!”
老虎廳裡,土肥原賢二的聲音尖銳得像是被踩了脖子的公鴨。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張學武,滿臉的不可思議。
“張副巡閱使!您這是在開國際玩笑嗎?一千萬美元,摺合大洋兩千多萬!就為了換一百多個普通的僑民?您這分明就是明火執仗的搶劫!”
土肥原徹底破防了。他來之前,底線也就是賠禮道歉,頂多再出個十幾萬大洋的“醫藥費”把人領回去。
現在張學武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直接要一千萬美元!
這哪是獅子大開口,這簡直是要生吞了關東軍!
張學武坐在沙發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地抽著煙。
站在張學武身後的王錫山和高存信。
聽到這個數字也是心裡猛地一突,但他們強忍著沒表現出來。
隻是把手裡的**沙衝鋒槍端得更平了,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土肥原。
“搶劫?土肥原參謀,你這話可就不講理了。”
張學武吐出一口青煙,似笑非笑地看著土肥原:“你們的人在我的地盤上鬧事,打傷了我的工人,砸了我的碼頭。我好心好意把他們請到煤礦裡去‘勞動改造’,管他們吃管他們住。我收點夥食費和精神損失費,過分嗎?”
“你!”土肥原被這套土匪邏輯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我沒耐心跟你在這兒扯皮。”張學武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刺骨:“拿得出現金,你就帶人滾蛋。拿不出,那一百多個日本浪人,就在井底下挖一輩子煤!至於那十幾個帶槍的憲兵,明天一早,我就在奉天城外拉個靶場,挨個槍斃!”
“你敢!”土肥原渾身發抖,色厲內荏地大吼。
“哢哢!”
回答他的,是王錫山和高存信整齊劃一拉動槍栓的聲音。
子彈上膛的清脆聲,在安靜的老虎廳裡格外刺耳。
土肥原的冷汗“唰”地一下就順著額頭流進了脖子裡。
他看出來了,眼前這個張學武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是真敢開槍殺人的!
“張巡閱使……”土肥原嚥了口唾沫,語氣再次軟了下來,幾乎是在哀求了:“一千萬美元的現金,整個關東軍司令部也拿不出來啊。您就算把我殺了,帝國也不可能為了這百十號人出這筆钜款的。您……您換個條件吧。”
土肥原現在隻想趕緊結束這場噩夢般的談判。
隻要不是這種離譜的天價現金,什麼條件他都願意先穩住這個活閻王再說。
“沒現金?”
張學武把煙頭按死在煙灰缸裡,身子微微前傾,像是一頭盯上獵物的餓狼。
“沒現金也行,拿資產抵押。我這人很通情達理,不難為你。”
張學武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麵上重重地敲了兩下。
“第一,把‘橫濱正金銀行’奉天支行,連同大樓、裡麵的所有華夏人存款、賬目,無條件移交給東四省政府!”
“第二,從今天起,大連海關的關稅收入,以及東北各地通過南滿鐵路收取的稅款,日本銀行不得再插手截留一分一毫!所有的錢,必須直接打進我們奉天的金庫!”
這兩個條件一丟擲來,老虎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土肥原賢二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回了沙發上,臉色煞白得像一張紙。
狠!太狠了!
如果說一千萬美元是明搶,那張學武現在提出的這兩個條件,簡直就是在拿鈍刀子割大日本帝國的肉,放關東軍的血!
橫濱正金銀行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日本在滿洲的金融吸血泵!
不僅控製著東北的貨幣發行,更是日本商人在東北掠奪財富的核心樞紐。
至於大連海關的關稅,那更是日本人捏著奉係軍閥的錢袋子!
以前張作霖想用錢,都得看日本人的臉色。
現在張學武一句話,不僅要把錢袋子奪回去,連裝錢的錢櫃子都要一起端了!
“這……這不可能!”
土肥原賢二瘋狂地搖頭,像個撥浪鼓一樣:“銀行是帝國的核心資產,關稅是條約規定的!張巡閱使,您這是在動帝國的根基!我……我沒有這個許可權答應您!關東軍司令部也絕對不會答應的!”
“你有沒有許可權是你的事,答不答應是村岡長太郎的事。”
張學武站起身,拍了拍軍裝上的褶皺,居高臨下地看著爛泥一樣的土肥原:“我給你一天時間。明天太陽落山之前,我看不到橫濱正金銀行的鑰匙和賬本,你就可以給那一百多號人收屍了。”
“送客!”
張學武大手一揮,懶得再看土肥原一眼。
王錫山立刻上前一步,槍口頂了頂土肥原的後腰:“土肥原參謀,請吧!別讓咱們副巡閱使等急了。”
土肥原賢二像丟了魂一樣,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老虎廳。
外頭的冷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的貼身衣物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不敢在奉天多待一秒,連滾帶爬地坐上汽車,直奔火車站。
他必須立刻回大連向村岡長太郎報告這個可怕的訊息。
……
看著土肥原狼狽逃竄的背影,老虎廳裡緊繃的氣氛終於鬆懈了下來。
王錫山把衝鋒槍背到身後,有些不解地湊上前問:“校長,咱們就這麼讓他走了?小鬼子那麼囂張,咱們手裡又有坦克有大炮,幹嘛不直接打進大連,把那什麼關東軍司令部給平了?”
高存信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校長,咱們的第四旅現在士氣正旺,隻要您一句話,弟兄們絕對能把南滿的小鬼子趕下海去喂王八!”
看著這兩個熱血上頭的年輕侍衛,張學武笑了笑,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讓他們坐下。
既然把他們挑進了侍從室。
張學武就有心要把他們當成未來的核心將領來培養,光有熱血不夠,得長腦子。
“打仗,不是街頭古惑仔鬥毆,誰拳頭硬就上去掄兩拳。”
張學武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條斯理地說道:“咱們現在手裡確實有四個重灌合成旅,真打起來,關東軍在大連的那點駐軍,我一波坦克衝鋒就能給他們碾平了。”
“但是,碾平了之後呢?”張學武看著他們倆:“日本是個工業國,他們有聯合艦隊,有源源不斷的軍工廠。咱們現在打下大連,他們明天就能從本土派十個師團、幾十艘軍艦開過來。到時候,咱們拿什麼跟他們拚消耗?”
王錫山和高存信愣住了,熱血稍微冷卻了一些。
“記住,小鬼子現在也沒做好全麵開戰的準備,他們國內的經濟也緊巴。”
張學武走到牆上的地圖前,用指揮棒在上麵畫了個圈:“我今天提的這兩個條件,要橫濱正金銀行,要海關關稅。這是在割他們的肉,放他們的血。他們會疼,會憤怒,但是,這還沒觸及到他們的絕對底線!”
“他們的底線是什麼?”高存信忍不住問。
“撫順的煤礦,鞍山的鐵礦,還有南滿鐵路的控製權!”張學武的眼神變得深邃無比:“隻要咱們現在不動這三樣東西,關東軍哪怕氣得咬碎了牙,他們也得把這口惡氣嚥下去!因為他們不敢在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跟咱們手裡這支機械化部隊硬碰硬!”
“鈍刀子割肉,溫水煮青蛙。先把錢袋子搶回來,把咱們自己的鋼鐵廠和發電廠建起來。等咱們東北的工業能自己造坦克、造大炮了,那纔是真正把小鬼子趕下海的時候!”
聽完這番話,王錫山和高存信恍然大悟,看著張學武的眼神更加狂熱和崇拜了。
校長不僅有拔劍殺人的膽氣,更有縱觀全域性的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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