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嘟——!”
刺耳的緊急集合哨聲,瞬間劃破了東北軍事學院上空那凍得結結實實的空氣。
第四合成旅的駐地裡,原本還在休息的士兵們,像被通了電的馬達一樣,猛地從鋪鋪上彈了起來。
穿衣服、打綁腿、抄起掛在床頭的**沙衝鋒槍。
整個過程沒有一個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裝備碰撞的“哢噠”聲。
黃百韜猛地一掀門簾,大步流星地衝出旅長辦公室,一邊走一邊係著武裝帶。
“一營、二營,立刻到操場登車!三營去裝甲車庫,把那些鐵王八都給老子發動起來!”
黃百韜扯著破鑼嗓子在風雪裡狂吼:“都他孃的給老子把動作放快點!平時吃著白麪大肥肉,現在是見真章的時候了!誰要是給咱們第四旅丟了臉,老子親手斃了他!”
“轟隆隆……隆隆……”
不到十分鐘,操場上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轟鳴聲。
不是以前那種軍閥部隊靠著兩條腿在雪地裡艱難跋涉的寒酸樣。
此時的大操場上,幾十輛美式的十輪大卡車已經排成了整齊的長龍,車廂裡密密麻麻坐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
而在車隊的後方,十二輛T-34-85中型坦克正噴吐著濃烈的黑煙。
粗大的排氣管發出低沉的咆哮,寬大的履帶在凍土上碾出一道道深深的白色印痕。
這是一支完全由內燃機驅動的機械化部隊!
張學武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將官大衣,大步走到車隊的最前方,拉開了一輛吉普車的車門。
他沒有做任何戰前動員,隻是冷冷地掃了一眼這支殺氣騰騰的部隊,猛地一揮手。
“目標營口港,全速開進!”
車隊如同出閘的猛虎,浩浩蕩蕩地駛出校門。
順著公路,以一種這個時代國內軍隊根本無法想象的恐怖速度,向著營口港的方向狂飆而去。
……
與此同時,營口港。
刺骨的海風卷著碎雪,在空曠的碼頭上肆虐。
往日裡繁忙的二號和三號泊位,此時已經被清空了一大片區域。
在泊位外圍,幾十個穿著和服、踩著木屐的日本浪人,手裡拎著武士刀和棒球棍,正大呼小叫地在碼頭上晃蕩。
在他們身後,還站著十幾個穿著黑色便衣、腰裡別著南部十四式手槍(王八盒子)的日本憲兵。
這些人一個個凍得縮著脖子,但臉上的表情卻囂張到了極點。
距離泊位不遠處的海麵上,一艘巨大的德國遠洋貨輪已經下錨。
貨輪的甲板上,德國船長正舉著望遠鏡,焦急地看著被日本人封鎖的碼頭,遲遲不敢靠岸。
那船上裝的,全都是張學武用三百萬噸大豆換來的、萊茵金屬和西門子公司第一批運到的核心工業裝置!
“八嘎!這群德國佬還真敢把機器運過來!”
一個領頭的日本浪人頭目,把手裡的武士刀往地上一杵,沖著旁邊幾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華夏碼頭工人吐了口唾沫:“告訴你們,滿洲是大日本帝國的勢力範圍!沒有我們大日本皇軍的點頭,就算是德國人的船,也休想在這裡卸下一顆螺絲釘!”
“你們這群卑賤的支那豬,統統給我滾出碼頭!誰要是敢去接德國人的纜繩,我就砍斷他的手!”
幾個華夏工人捂著流血的腦袋,敢怒不敢言。
旁邊的幾個營口當地的警察,手裡雖然拿著警棍。
但也隻能遠遠地躲在一邊看著,根本不敢上前管這閑事。
在這個年代,日本人在這片土地上就是橫著走的螃蟹。
誰惹了他們,搞不好連一家老小的命都得搭進去。
“這裡是華夏的營口港!不是你們大連的租借地!”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學生裝、年紀大概二十齣頭的年輕人,突然從人群裡擠了出來。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指著那個浪人頭目大喊:“這些裝置是咱們東北政府買來建工廠的,你們憑什麼阻攔?你們這是強盜行徑!”
這年輕人叫王錫山,是個從關內跑來奉天、準備報考軍校的熱血學生。
他剛纔在碼頭上實在看不下去這幫小鬼子的囂張嘴臉,忍不住站了出來。
浪人頭目斜著眼睛瞥了王錫山一眼,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強盜?在滿洲,我們大日本帝國就是規矩!”
浪人頭目猛地一揮手裡的武士刀,用刀背狠狠地抽在王錫山的臉上。
“砰!”
王錫山悶哼一聲,直接被抽翻在雪地裡,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了鮮血。
“馬鹿!一個支那學生,也敢在我麵前大呼小叫!”浪人頭目走上前,一腳踩在王錫山的胸口上,囂張地環顧四周:“你們那個什麼張學武副巡閱使,不過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他以為買了幾台破機器就能翻天了?”
“我告訴你們,今天不僅這些機器卸不下來!連那個張學武,早晚也得像條狗一樣,跪在咱們關東軍的麵前舔鞋底!”
周圍的日本浪人和便衣憲兵全都跟著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在他們眼裡,不管奉天換了誰當家,隻要關東軍在大連駐紮著,整個東北就永遠是他們說了算。
“是嗎?”
突然,一聲極度冰冷、透著無盡殺意的聲音,從碼頭外圍的公路方向傳了過來。
這聲音不大,但卻像是一把錐子,硬生生地紮破了日本人的狂笑聲。
緊接著,所有人感覺到腳下的地麵開始微微發顫。
“嗡……嗡嗡……”
起初,那聲音還很沉悶,就像是遠處有一列過載火車正在駛來。
但很快,這聲音就變成了一種讓人耳膜生疼、心臟狂跳的巨大機械咆哮聲!
“轟隆隆!”
浪人頭目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鬆開踩著王錫山的腳,轉頭看向公路的方向。
遠處的風雪中,兩道刺眼的車燈光柱猛地撕開了雪幕。
一輛軍用吉普車像頭暴怒的野獸,直接撞斷了碼頭外圍的木頭路障,帶著漫天的飛雪衝進了港區。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在吉普車的後麵,一輛接一輛的十輪大卡車轟鳴著駛入。
還沒等車停穩,車廂的擋板就被“砰”地一聲踹開。
“下車!散開!封鎖所有退路!”
黃百韜那粗獷的吼聲響徹碼頭。
數百名穿著東北軍冬裝、但手裡卻端著清一色**沙衝鋒槍的士兵,像下餃子一樣從卡車上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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