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離開隱秘山洞後,決定先原路返回青雲宗。
雖然淩小語提出可以直接深入山脈處尋藥,但林辰和蘇婉清都覺得宗門那邊還需要交代斷魂崖之事,且林辰左臂有傷,需要回宗門好好調養一番。因此三人最終選擇折返。
林辰左臂雖還有些不便,但已能勉強運劍。蘇婉清恢複得不錯,走在最前麵,藍白仙裙隨風輕擺,偶爾回頭看一眼師弟,眼神比之前更溫柔。淩小語則走在中間,粉色短裙飄帶搖曳,嘴角始終掛著那抹促狹的笑意,時不時湊到林辰身邊小聲調侃一句,惹得蘇婉清微微蹙眉,卻又不好明說。
三人原路返回,行至斷魂崖附近時,忽然同時感應到一股殘留的妖氣。
崖壁上,張黑狗的屍體仍倒在那裡,已被野獸啃咬得殘缺不全。但讓三人眉頭一皺的是——一群黑毛森森的野狗正圍在屍體旁撕咬,血肉模糊,場麵十分殘忍。
就在這時,其中一條較大的黑狗忽然抬起頭,血紅的眼睛盯著三人,張口竟吐出清晰的人語:
“大哥!就是他們殺了張老大!就是這三個人!”
其他幾條黑狗也紛紛抬起頭,發出低沉而含糊的人聲:“殺了張老大……報仇……奪功……”
蘇婉清臉色微變,下意識護在林辰身前。
上古盤古開天辟地,眼化日月,血化江河,汗毛化作眾生靈。世間萬物皆為盤古所化,唯獨人族乃女媧以五彩石親手捏造。女媧造人時心存偏愛,賦予人族最易親近天地靈氣的軀體與雙修之體。故萬物慾修仙,必先化作人形,方能以男女交合之道高效汲取天地造化。
化形之路分為兩步:第一步是修人語,第二步纔是修人身。隻有完成第一步的妖族,才能勉強開口說人話;完成第二步後,纔會徹底化作與人類無異的形體。眼前這些黑狗,便是隻修成了第一步的低階妖族。
淩小語看著那群還在撕咬張黑狗屍體的黑狗,輕輕搖頭,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嘖嘖……為了這麼一點殘存的靈力,居然連同類的屍體都啃。真是冇人性……哦,忘了,你們本來就不是人。”
那群黑狗聞言頓時暴怒,紛紛齜牙咧嘴,發出含糊的咆哮:“你……你敢嘲笑我們……”
其中最大的一條黑狗更是凶狠地撲向淩小語,卻被她隨意一揮袖,粉色靈絲一繞,便直接甩飛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
突然,一道狂暴而凶厲的妖氣從遠方山林中沖天而起,伴隨著憤怒的咆哮:
“是誰!殺了老子的狗奴!”
轟!
一道黑影如炮彈般砸落,塵土飛揚中現出一名身材極度魁梧的黑壯漢。他麵板黝黑如鐵,肌肉虯結,麵容凶悍,一雙眼睛赤紅如血,身上穿著簡陋的黑色戰甲,正是絕欲宗弟子——黑煞,築基後期修為。
黑煞掃了一眼地上的殘屍,怒火瞬間爆發:“張黑狗那條狗奴明明是奉命外出替本座收集奪功資源,怎麼會死在這裡?而且……居然還有雙修的痕跡?”
他猛地抬頭,凶狠的目光鎖定在三人身上:“就是你們殺的?好大的膽子!絕欲宗的事也敢插手!”
蘇婉清低聲解釋道:“絕欲宗……是邪修中極端鄙視雙修的那一派。他們認為性隻是純粹泄慾的工具,主張純以殺人奪功為道。上古以來他們逆天道苦苦研究千年,才把原本隻能吸收兩三成的奪功效率提升到五六成……冇想到張黑狗居然是他們的人。”
淩小語卻輕笑一聲,眼中閃過玩味:“有趣……他們連雙修都瞧不起,卻不知道自己的狗奴揹著他們偷偷搞雙修去了。”
黑煞聞言更是暴怒:“少廢話!今天你們三個,都得給老子的狗奴陪葬!”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黑影般撲來,一掌拍出,掌風中帶著濃烈的殺伐之意,築基後期的妖力狂湧而出,直奔林辰而去。
“小心!”
蘇婉清立刻擋在林辰身前,藍白仙裙鼓盪,築基初期的靈力化作水幕般防禦。林辰儘管左臂有傷,仍以右手催動劍訣,數道劍光從旁輔助。
轟!
靈力碰撞的巨響震得山石崩裂。兩人聯手,竟勉強擋住了黑煞的第一波攻勢。但黑煞實力遠勝,第二掌、第三掌接連轟來,掌風如刀,逼得蘇婉清連退數步,嘴角溢位鮮血。
林辰見情況越來越危急,額頭冷汗直冒,忍不住朝一旁遊走的淩小語大喊:
“淩姑娘!你到底出不出手?!我們快要被他殺了!求你幫幫忙啊!”
蘇婉清一邊全力打出一道藍色劍光攻向黑煞,一邊頭也不回地冷聲說道:
“師弟,彆求她!我們自己能撐住!”
黑煞獰笑連連,攻勢越發凶猛:“兩個小輩加上一個魔族小丫頭,也想擋住老子?今天老子就把你們的功力一起奪了,回去向宗門交差!”
而淩小語卻始終冇有認真出手。
她身形輕盈如燕,在黑煞狂暴的掌風間來回閃躲,腳尖輕點樹枝、岩石,身姿飄逸寫意,彷彿隻是在閒庭信步。嘴裡甚至還叼著一根隨手摘來的青草,悠閒地嚼著,臉上帶著輕鬆又享受的笑意。
每當林辰被黑煞逼得險象環生,大聲呼救時,淩小語就故意慢悠悠地從旁邊掠過,聲音軟軟的帶著戲謔:
“小美男,彆急嘛~姐姐在看著呢。”
她那副輕描淡寫、毫不慌張的樣子,和林辰、蘇婉清狼狽應戰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蘇婉清氣血翻湧,衣裙上已沾染血跡,卻仍咬牙堅持;林辰左臂受傷,右手揮劍越來越吃力,額頭青筋暴起。
淩小語心裡卻暗暗想著:
“黑煞不過是築基後期……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可現在出手太早,就看不到小美男拚命的樣子了……嘖嘖,他著急時喊我幫忙的那副模樣,還真是有趣呢。”
黑煞見三人越打越狼狽,氣勢更盛,一掌轟出,逼得蘇婉清踉蹌後退,林辰險些被餘波擊中。
“你們逃不掉的!”
就在局勢即將失控之際,林辰再次焦急大喊:
“淩姑娘!再不出手我們真的要死了!”
淩小語終於輕笑一聲,身形一閃,以極快的輕功繞到黑煞側後方,隨手甩出一道粉色靈絲,輕輕纏住黑煞的一條手臂,稍稍阻滯了他的動作。
“哎呀,小美男這麼著急求姐姐,姐姐心都軟了呢~”
她依舊冇有全力出手,隻是用這種輕描淡寫的方式幫了一把。三人抓住這短暫的空隙,迅速向附近一片濃霧瀰漫的迷霧林中退去。
黑煞在後麵狂追,怒吼不止:
“你們逃不掉的!老子黑煞今天非要把你們的功力全部奪回來不可!”
三人衝入迷霧林,藉助濃霧和複雜地形,終於暫時甩開了黑煞的追蹤。
林辰靠在一棵樹上大口喘氣,左臂的傷口又滲出鮮血。蘇婉清臉色蒼白,卻第一時間扶住他。淩小語靠在另一棵樹上,吐掉嘴裡的青草,拍了拍裙襬,笑得有些危險:
“看來這次惹上大麻煩了……絕欲宗的築基後期妖修,可不是張黑狗那種貨色能比的。”
林辰握緊劍柄,眼中戰意不減:“隻要我們三人齊心,應該能應付。”
蘇婉清看向淩小語,眼神複雜,既感激,又仍有深深的警惕。
遠處,黑煞的怒吼聲仍在山林中迴盪:
“你們逃不掉的!老子會一直追到天涯海角!”
夜色漸深,三人暫時擺脫了追兵,卻知道真正的麻煩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