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梟的邀請與眼罩秘聞------------------------------------------，手抖了抖，熱水濺到桌麵上。，看見一個人在自己對麵坐下。，左眼眶的位置有道裂痕。“飛蚊症初期。”他指了指陸銘的眼睛，“再直視命格三次，你也會需要這個。”。，假裝擦碗。“我叫梟。”那人把一副眼罩推過桌麵，黑曜石打磨得很薄，邊緣鑲著銀絲，“送你的。”。“你在鑒寶大會上看了十七件藏品。”梟說，“其中有六件是高危命格。按規矩，你應該瞎了。”“所以？”“所以你還坐在這裡，本身就是異常。”梟笑了笑，嘴角扯動眼罩上的裂痕，“我喜歡異常。”，掂了掂，比想象中輕。“戴上試試。”，冇往下拉。，招手讓老闆上茶。老闆端著碗過來，手還在抖，茶水晃出來一半。
“窺真社需要你這樣的人。”梟吹開茶葉，“不是命格師，卻能扛住反噬。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陸銘盯著他，等下文。
“意味著你可以看彆人不敢看的東西。”梟壓低聲音，“那些被封印的命格，那些藏著秘密的古物——每一樣都值這個數。”他伸出五根手指。
陸銘把眼罩從額頭取下，放在桌上。
“先去看看地方。”梟起身，丟下幾個銅幣，“反正你也冇地方可去。”
兩人穿過三條巷子，鑽進一棟灰撲撲的老建築。
門在身後自動關上，光線瞬間暗下來。陸銘眨了眨眼，等瞳孔適應。
走廊兩側掛滿了黑曜石眼罩，大小不一，有些邊緣磨得發亮，有些還沾著暗紅色的東西。
腳下石板濕滑，長著青苔。
空氣裡有股黴味，混著藥草的苦，還有一絲甜膩——像是燒焦的糖。
遠處傳來低語，聽不清內容，但節奏很奇怪，像有人反覆唸叨同一句話。
陸銘踩到一塊鬆動石板，聲響在走廊裡彈了幾下。
梟冇回頭，隻是放慢腳步。
拐角處突然竄出一隻黑貓，撞翻了靠牆的架子。架子上滾落幾塊石頭，砸在地上，碎了。
冇人出來收拾。
貓蹲在陰影裡，盯著陸銘，眼睛泛綠光。
他們走進一個大廳，十幾個人散在各處。
一個穿灰袍的女人坐在角落，用指尖撫摸一塊石板，嘴裡唸唸有詞。她眼睛閉著，眼眶深陷——已經盲了。
“卡珊德拉。”梟介紹，“她能摸出命格殘留。”
女人轉過頭，朝向陸銘的方向，鼻子動了動：“新來的？血腥味很淡，眼睛還冇壞。”
陸銘冇接話。
另一個男人在除錯銅質儀器，一堆鏡片和齒輪，他頭也不抬地說：“彆擋光。”
“格倫，你的破機器又壞了？”梟走過去，拍了拍儀器。
“彆碰！”格倫護住儀器，瞪了梟一眼，又瞥向陸銘，“就是他？那個看十七件高危還冇瞎的？”
陸銘點頭。
格倫哼了一聲，繼續擺弄鏡片。
大廳中央有張長桌，堆著各種器物：生鏽的羅盤、缺角的銅鏡、發黑的銀幣。有個人趴在桌邊，用放大鏡觀察什麼，是梅林·無憶——陸銘認出他來，鑒寶大會上見過。
梅林抬起頭，朝他笑了笑，又低頭忙自己的。
陸銘覺得那笑有點僵。
“隨便看。”梟張開手臂，“這就是窺真社，專門研究那些不該被看見的命格。”
陸銘繞著大廳走了一圈，牆上掛著地圖，標註著碎星群島各個角落，有些地方畫了紅叉。角落裡堆著箱子，縫隙裡露出布料的一角，像是衣服。
他多看了兩眼，梟走過來，把箱子蓋好。
“倉庫。”梟說，“晚上有儀式，你先休息。”
他領著陸銘穿過走廊，推開一扇門。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牆上掛著一麵銅鏡。
“等會兒有人來叫你。”梟說完，關上門。
腳步聲走遠。
陸銘站在屋裡，冇動。
牆上銅鏡映出他的臉，額頭上還有戴眼罩留下的紅印。他湊近看，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有點散。
突然，他餘光瞥見身後地上躺著個人。
猛回頭——什麼都冇有。
再看鏡子，那個人出現在鏡中，趴在地上，臉側向一邊。
是滑手。
陸銘心跳砸到嗓子眼，他轉身，屍體就在腳下。
滑手眼睛睜著，瞳孔散開，嘴角有乾涸的血跡。
他蹲下，手指探向脖子——冰涼，死了至少兩個時辰。
屍體旁邊有張羊皮紙，上麵寫著字。陸銘撿起來：
“本人陸銘，自願參與禁忌記憶改寫實驗，承擔一切後果。”
下麵簽著他的名字，字跡和他一模一樣。
他盯著那幾個字，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響。
不對。
他從沒簽過這種東西。
可名字確實是他的筆跡，連那個“銘”字最後一筆帶勾的習慣都一樣。
他攥緊羊皮紙，指關節發白。
這時，敲門聲響起。
“陸先生？”是卡珊德拉的聲音。
陸銘看向屍體——消失了。地上隻有一張羊皮紙。
他愣了一秒，把紙塞進懷裡，拉開門。
卡珊德拉站在門口，盲眼朝向他的臉：“儀式快開始了，梟讓我帶你去大廳。”
“剛纔……”陸銘回頭指著房間，“這裡有冇有彆人？”
“冇有啊。”卡珊德拉歪頭，“你看見什麼了？”
陸銘張了張嘴，冇說。
他們穿過走廊時，陸銘假裝繫鞋帶，蹲下看地麵——青苔上冇有任何拖拽痕跡。
大廳裡聚集了十幾個人，都戴著黑曜石眼罩。
梟站在長桌前，桌上擺著一塊黑色的石頭，表麵有紋路在流動。
“陸銘，來。”梟招手，“今晚的儀式需要新人見證。”
陸銘走過去，人們自動讓開一條道。
他掃視周圍，每個人都低著頭，隻露出下巴。
“你看見滑手了嗎？”陸銘突然問。
梟的動作停了一瞬。
“滑手？”梟笑了，“他昨天就離開碎星群島了，怎麼？”
“我好像看見他了。”陸銘盯著梟的眼睛。
梟冇戴眼罩，眼窩很深，瞳孔裡映出跳動的燭火。
“你看錯了。”梟拍拍他肩膀，“這裡光線暗，容易眼花。”
旁邊有人附和：“是啊，我剛來時也老看錯。”
是格倫。他不知什麼時候放下儀器，站在人群裡。
陸銘看向梅林·無憶，梅林躲開他的目光。
“昨晚你是不是簽了一份契約？”梟把玩著那塊黑色石頭。
陸銘心跳漏了一拍：“什麼契約？”
“加入窺真社的契約。”梟說，“你簽了，然後去休息，可能睡迷糊了。”
“我沒簽。”
人群裡有人笑了一聲。
“你簽了。”卡珊德拉說，聲音平靜，“我親眼看見的，就在這個大廳，昨晚。”
“對，我也看見了。”格倫點頭。
“我也在。”
“我也在。”
好幾個人同時開口。
陸銘後退一步，背撞上桌子。
“你們……”他張了張嘴，喉嚨發乾。
梟把黑色石頭推到他麵前：“契約就刻在這塊命石裡，你可以自己看。”
陸銘盯著那塊石頭，紋路流動得像活物。
他想起自己簽過什麼嗎？
昨天……昨晚……他在乾嘛？
畫麵斷斷續續：茶攤、眼罩、走廊、貓……然後是一片空白。
那段空白有多久？
他不知道。
“我……”陸銘按住太陽穴，那裡開始跳著疼。
“儀式結束再想。”梟收回石頭，“你先回房休息。”
兩個人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
陸銘想掙脫，但手臂使不上力。
他被送回房間，門關上，鎖落。
他靠著門，大口喘氣。
懷裡那張羊皮紙硌著胸口，他掏出來再看——字跡還在，名字還在。
可屍體呢？
他走到剛纔屍體躺的位置，蹲下摸地板。
石板乾燥，冇有血跡，什麼都冇有。
他站起來，看向銅鏡。
鏡子裡隻有他自己，臉色慘白，額頭上冒出細汗。
他試著回憶昨晚：梟邀請他，他答應，然後……然後……
然後是一團霧。
他越想越用力，太陽穴疼得像要裂開。
眼罩還掛在腰間，他拿起來，湊近眼睛。
透過黑曜石看出去，房間變成暗紅色。
鏡子裡，他身後站著一個人。
陸銘猛地轉身——空無一人。
再看鏡子，那人還在，是滑手，正對著他笑。
他閉上眼，再睜開，鏡子恢複正常。
他想起梟說過的話：“眼罩不僅能減緩反噬，還能記錄你看見的命格。”
記錄？
他重新把眼罩舉到眼前，調整角度，對準鏡子。
鏡麵開始扭曲，浮現出一個畫麵：
滑手站在這個房間裡，麵前站著另一個人。
那人轉過身——是陸銘自己。
畫麵裡的“陸銘”伸出手，按住滑手的頭。滑手掙紮了幾下，倒下。
然後“陸銘”蹲下，從懷裡掏出羊皮紙，放在屍體旁，又拿起來，在紙上按了個手印。
陸銘盯著那個畫麵，渾身發冷。
那不是他。
他從來冇做過這些。
可那張臉，那身衣服，那個動作——全都是他。
畫麵消失，鏡子裡隻剩他自己。
他後退一步，腳跟撞到床腿，跌坐下去。
羊皮紙從手裡滑落，飄到地上。
他撿起來，盯著那個簽名。
也許……也許真的是他做的？
也許那段空白裡，他乾了什麼，自己忘了？
他搖頭，不可能。
可萬一呢？
萬一他的記憶被改寫了？
他想起公理第三條——高階命格師可通過儀式改寫他人記憶，改寫者需付出等量自身記憶。
誰改了他的記憶？
付出的記憶又是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門——鎖著。
窗戶外麵是海，跳下去必死。
他回到床邊，坐下，盯著門。
過了很久，門縫底下出現一道影子。
有人站在外麵。
影子一動不動，像在等什麼。
陸銘握緊眼罩，黑曜石硌得掌心生疼。
他湊近門縫往外看——一隻眼睛正對著他。
那隻眼睛眨了眨，然後消失。
腳步聲遠去。
他靠著門，慢慢滑坐下去。
眼罩抵在額頭上，冰涼。
他突然想起畫麵裡“自己”按下滑手頭時的表情——那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冷靜，冷靜得像在完成一件工具該做的事。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指還在抖。
可那個“自己”的手，穩得像石頭。
哪個纔是真的？
窗外傳來海鳥的叫聲，一聲接一聲，像在嘲笑他。
（第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