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玉蓮滲血的指尖,我不自覺地倒吸一口涼氣,所謂十指連心,這種斷甲的疼痛必定會令她終身難忘。
“我們走!”林可冷漠地剜了一眼陳玉蓮,一手攥著我和薇妮往外走。
前往食堂的路上,林可不斷對我千叮嚀萬囑咐,若不是逼不得已的情況下,無論如何都不要和陳玉蓮正麵交鋒。
我有些不解,忙追問林可這是為何,她語重心長的樣子像極了一位年邁的長者,“就你這點小身板,還不夠她玩的。”
從林可的話裡我得知,陳玉蓮平時不僅有練散打,還有生吃牛肉的習慣。
她要是瘋牛病發作,估計整個班上的同學們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嚥了咽口水,愕然極了。
這麼說,我方纔主動向陳玉蓮邀戰的行徑純屬是在棺材板上蹦迪?
步入大學將近兩年的時間裡,我算是摸清了某些底細。
彆看有些人表麵長得人畜無害,其實背地裡個個都身懷絕技。
而應對社會上的種種潛規則,她們比誰都遊刃有餘。
聞言,薇妮用力拍了一下林可的臀部,示意她不要把話說的那麼誇張。
我們帶著饑腸轆轆的肚子走進久違的食堂,每逢新學期開學,食堂的檔口總會更新換代。
坦白說,學生的生意是最不好做的。
他們的口味千變萬化,又極其容易對校門外的美食移情彆戀。
距離我最後一次來食堂已經是上學期的事了,校卡裡剩餘的額度充滿體現了我缺席的時長。
薇妮和林可把我拉到新開業的檔口前,一條寫著開業送飲料的橫幅瞬間吸引了不少的同學駐足。
眼前是一家新開業的重慶雞公煲,老闆為了彰顯出自己精湛的廚藝,不惜把工業風扇開到最大對著灶台一頓猛吹,力爭把雞公煲的香味吹進每位同學的鼻腔裡。
薇妮抬頭看向檔口上的選單,仔細琢磨起待會雞公煲裡要加哪些小菜,林可則二話不說的率先排起了隊。
隻要有她倆在,我從來都是打醬油的那一個。
身旁聚集了越來越多前來點餐的同學,不少營養過剩的女同學,僅用三成功力就把我擠出內傷。
其中不知道是誰的豬蹄,毫不留情地踩了我一腳,我忍痛往旁邊挪了挪,總算逃離了這堵人肉圍牆。
哪曾想我低頭一看,我腳上這雙全新的淡粉色休閒鞋上,光榮地被印上一個漆黑的鞋印。
苦於冇帶紙巾,我忙蹲下身子用手在鞋頭處拍了拍,這該死的鞋印一看就是女士的帆布鞋留下的,上麵還清晰地印著36這個數字。
突然,一張潔白的紙巾出現在眼前,我下意識地就要將謝謝兩個字脫口而出。
下一秒,我一抬頭便看到段亦風單手插兜,唇角微微上揚,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我迅速收回目光,把視線落在眼前的紙巾上,客氣疏離的開口,“謝謝你的好意。”
說完,我直起身冇有伸手接過紙巾,刻意後退幾步,和他保持著距離。
他之前帶給我的風波和陰影,已經足夠讓我記憶深刻。
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又怎會被廁所的女鬼謀害,從而喜提地府好幾日遊…………
段亦風錯愕地看著我,眼底掠過一抹受傷,手上還拿著那張紙巾,“顏子,我……”
我禮貌地笑了笑,轉而扭頭不去看他,看向眼前烏泱泱排隊點餐的隊伍。
隊伍一點點往前挪動,下一個正好輪到林可,憑藉不錯的視力,我甚至能看清她把待會需要點的小菜,一樣不少的記錄在手機備忘錄上。
待身邊響起段亦風離開的腳步聲,我莫名地鬆了一口氣,有種好不容易守住婦道的錯覺。
隊伍那邊,林可對著手機備忘錄一通念稿,檔口老闆儘管聽的雲裡霧裡的,手上夾菜的動作愣是冇停。
買單之際,老闆指了指檔口處懸掛著的刷卡機,薇妮見狀趕忙擠到視窗處掏出校卡準備刷卡。
不料誰的校卡竟搶先薇妮一步,隨著刷卡機“滴”的一聲,已然刷卡成功。
循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一路往上看,隻見文允浩高大的身形出現在薇妮身後,他微舉起左手,手裡還拿著校卡。
他的身高在一堆女生中有著天然的優勢,從我這個角度能清晰的看到他正垂眸對著薇妮勾唇一笑。
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莫非是守婦道日?
先是我遇到段亦風,接著又輪到薇妮和文允浩…………
要知道,平日裡在學校偶遇到文允浩的次數屈指可數。
林可詫異地瞥了一眼薇妮身旁的文允浩,對他這種耍帥的買單行為嗤之以鼻,“文大哥,就幾十塊錢你也好意思搶著買單!”
我心想,但凡是聽聞過文允浩對付餘以誠的手段,是個人都會對他反感。
仗著自己家裡有權有勢,便在學校裡為所欲為,這種人的城府簡直比黑洞還深不可測。
薇妮礙於家裡和他家有生意往來,太多絕情的話壓根說不出口,隻得客套地說了一句謝謝。
文允浩抓住薇妮欠人情必還的心理,果斷乘勝追擊補充了一句,“不客氣,你有空請回我就好了。”
看吧,這男人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我算是搞懂為何餘以誠近段時間總和薇妮頻繁爭吵的原因所在了。
有這男人在背後如此賣力的煽風點火,餘以誠和薇妮能好纔怪!
我和林可對視一眼,她立馬心領神會,端著一大鍋熱氣騰騰的雞公煲往我這邊走來。
薇妮緩緩穿過人群,她身後的文允浩像個食堂掃地大媽似的,寸步不離地跟著。
我不禁在心裡隱隱擔心起,假設餘以誠看到這一幕,誤會了怎麼辦?
加上這鍋雞公煲我也有份,文允浩相當於同時在為我和林可買單。
找好位置坐了下來,我淡定地掀開雞公煲的蓋子,漫不經心地落話,“可可,待會記得提醒我把錢轉給薇妮,不然薇妮又要替咱倆還人情。”
“可不是嘛,我本以為文大哥出手向來闊綽,冇想到連幾十塊都要薇妮請回去。”林可陰陽怪氣地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