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今天可謂是加班到最晚的一天,她任勞任怨地收拾著餐桌上的殘羹剩飯。
奶奶吩咐我把那些原本擺在供桌上,形態各異的花式饅頭、水果、點心以及肉類打包好拿給姑姑姑丈。
以前我和奶奶的日常生活全靠姑姑姑丈救濟,也是生平第一次,我家總算能有點好的東西回報給他們。
聞言,玄烈有些不悅地蹙眉,眼底掠過一絲陰鷙,伸手輕柔地為我摘下生日帽。
唉,他一直不準我插手任何家務,現在奶奶讓我幫忙乾點活,他都有所不滿。
隻能晚上再哄哄這個幼稚的老男人了。
餐桌上八層的生日蛋糕僅吃了兩層,還剩六層絲毫未動,我僅和餘以誠對視一眼,他便知道我下一步想乾什麼。
他迅速拿出幾個蛋糕打包盒,幫忙把剩餘的蛋糕全部分切好裝入。
所謂見者有份,加上在場的每一位都對這個蛋糕的口感滿意至極,因此我讓他們每個人都帶幾盒蛋糕回家當點心。
臨走之前,姑姑上前挽住薇妮的手,一向熱情大方的她,竟罕見地難為情起來。
餘以誠搭著姑丈的肩膀,倆人沉默地站在一旁。
玄烈像個跟屁蟲一樣,緊緊地跟在我身後,他的眸色很深很濃,彷彿早已把這一切都看穿了般。
詹瑞達和許君延在院子的台階處站著,一個無聊到抬頭望天,另一個則趁機多瞄幾眼自己愛慕已久的女人。
氣氛忽然間變得有些詭異。
姑姑輕咳一聲,姑丈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千零一塊錢塞給了姑姑,姑姑把錢裝進紅包,隨即遞到薇妮手中。
薇妮趕忙擺手拒絕,但始終拗不過姑姑和姑丈,況且奶奶也在關鍵時刻出來勸說,她隻好硬著頭皮收下。
瞥見紅包的那一刻,我好像明白姑姑為何會難為情的原因了。
薇妮作為餘以誠的女朋友,今天也是她第一次和姑姑姑丈見麵。
即使這次見麵並不是那麼的正式,但是作為男方的父母,禮節這塊是必不可少的。
坦白說,以薇妮的家境,姑姑封的這一千零一塊的見麵紅包,確實有點拿不出手。
如果實力允許的話,我想姑姑和姑丈一定會封個“萬裡挑一”的大紅包給薇妮。
忘記說了,姑丈常年靠給彆人裝修賺錢養家,而姑姑隻能給姑丈打打雜。
現在經濟蕭條,裝修這種活也不是常有的,姑丈隻會一些簡單常規的室內裝修,像給富人區彆墅裝修的那種搶手活,排隊也輪不上。
這可能就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謀生的艱難之處吧。
我目送著薇妮和林可坐上餘以誠的車緩緩離去,姑姑和姑丈則駕車往相反的方向駛去。
原本熱鬨的院子裡頓時隻剩下廖廖幾個人。
奶奶簡單向我交代了幾句後,便拄著柺杖走回了房間。
為了不充當電燈泡,詹瑞達和許君延徑自跑到車子前等候。
我側眸看向冇有絲毫要走跡象的玄烈,一個念頭忽然鑽進腦袋裡,我勾了勾他的手指,“玄烈,幫我把客廳那些禮物和鮮花搬到房間去吧?”
“顏子,你隻有在這時候纔想起為夫?!”他不悅地開口,大掌趁機握緊我的手。
“怎麼會。”不給他任何退路,我直接把他攥進客廳裡。
我把那束巨大的粉色薔薇硬塞到他懷裡,挑了挑眉,“勞煩你了。”
“……………”玄烈見我把他當做現成的搬運工,臉色臭到了極點,就這麼乾瞪著我也不說話。
我把薇妮和林可送的禮物還有那個裝著天價項鍊的粉色盒子一併抱在懷裡,走出客廳前還特意瞄了一眼躺在床上如死屍般的王浩。
隻希望,他明天能平安無事的醒來。
屁兜以一種匍匐前進的姿勢跟在我身後,看得出來它是真的很懼怕玄烈這男人。
走到一樓樓梯口,我猛然想起屁兜這種狗狗的腰椎比較脆弱,最好少爬樓梯。
我俯下身,把懷裡的禮物全部放置在地麵,然而手還冇接觸到屁兜,卻聽到玄烈僵硬且強勢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讓我來!”
“………………”我錯愕,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他居然主動提出要幫我把屁兜抱上樓?
屁兜見玄烈俯下身,它害怕得渾身顫抖,又想偷摸爬到我的腳邊。
玄烈單手捧著那束巨大的粉色薔薇,一隻手直接將屁兜托了起來,格外憤怒地瞪了我一眼,轉身就往樓上走。
我看著他彆扭的背影有些好笑,明明可以借用法術完成這一切,他竟然冇有這樣做。
隻可惜是我高估了這男人的忍耐力,他將屁兜放到二樓陽台的鐵籠裡,冷著臉把粉色薔薇花束擺放在書桌上之後,便藉口冥界還有事,頭也不回的走下樓梯。
我疑惑地看著他從我身邊擦肩而過,待看到他黑色襯衫上沾滿屁兜的狗毛,我頓時心下瞭然。
很明顯,他的潔癖又準時發作了。
“玄烈,有空再過來玩。”樓下適時傳來奶奶的聲音。
我豎起耳朵聽著,隻聽到玄烈淡漠地回了一句,“嗯。”
對彆人,這男人總是那麼惜字如金…………
我站在陽台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唇角不由得勾起。
坦白說,為了我的生日,他從頭到尾籌備了這麼多,我連一點感動的反應也冇有,這的確是我不對。
也許,我真的應該要放過自己,不要再被過去的痛苦所羈絆。
回到房間,書桌上的粉色薔薇花束散發出誘人的幽香,像某種提神醒腦的藥物一樣,讓我不得不正視某些本質上的問題。
我把薇妮和林可送的兩個聯名款的米奇,擺放在儲物櫃上麵,轉而又將玄烈送的名貴項鍊鎖進了抽屜裡。
裡麵安靜地躺著爸媽的結婚證、爸媽的合照以及我小時候的照片,連帶薇妮以前送的手鍊我也一併放在其中。
這個老式木質書桌的抽屜裡,幾乎鎖著我全部的“財產”。
像是想到什麼,我從睡衣口袋裡掏出奶奶今晚給的生日紅包。
紅包裡並冇有想象中的現金,而是被塞入一張滿是黑字的紅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