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奶奶也是見過世麵的人,整頓王浩這種小脾氣幾乎是唾手可得。
她冷眼瞥了一眼王浩,陰陽怪氣地說道,“哦?既然小浩不喜歡吃虎皮鳳爪,以後這道菜就不用做了。”
果不其然,王浩臉色驟變,不悅地反駁,“誰說我不喜歡吃?!”
“好好好,喜歡就多吃點。”奶奶見好就收,笑著用公筷給王浩夾去幾個虎皮鳳爪。
王浩對奶奶的示好不再抗拒,隨即埋頭啃起了雞爪。
有了這個契機,奶奶和王浩的私人恩怨纔算真正了結。
飯桌上難得出現如此其樂融融的一幕,奶奶為了以表先前對王浩動手的歉意,不斷給他夾著菜。
餘以誠雖說心情漸漸陰轉多雲,可食慾並不算多好,桌上的菜他壓根冇怎麼動。
雲朵恭敬地站在我身後,全神貫注地盯著桌上的每一道菜式,看著盤子一點點被吃抹乾淨。
“這人間除了你,全是陌生模樣………”手機在睡衣口袋裡突兀地響了起來。
我愣怔了一下,距離上次聽到這首歌的時候還是在餘以誠的車裡,那天也是他第一次和玄烈見麵。
隻是,我並不知道這首歌的名字,也不可能將它設定成手機鈴聲。
想到那個總讓我上交手機的罪魁禍首,一切的答案不言而喻。
“此生匆匆一望,你的音容未改………”
手機悠揚的鈴聲還在響個不停,手機螢幕上赫然彈出薇妮兩個字,我忙跟奶奶彙報了一聲,徑自跑到院子裡接起了電話。
電話裡,薇妮的聲調很冷靜,冷靜得有些詭異。
以往暴風雨來臨之前,總會異常平靜。
我靜靜地聽著薇妮的控訴,扭頭不安地看向客廳裡,那抹俊朗且落寞的身影。
薇妮說,文允浩的彆有用心她怎會看不出來,每次都藉由順路載她回家,他就像在她身上裝了定位追蹤一樣,隨時隨地都能和她偶遇。
而她不好直接拒絕和翻臉的原因竟是,她爸爸近來和文允浩家的公司有生意來往,一旦她單方麵惹怒了文允浩,那麼牽扯到家裡生意的後果,她承擔不起。
薇妮一再在電話裡宣告,她絕對不是一個吃回頭草的人,既然被渣了第一次,就不可能給對方渣她的第二次機會。
文允浩之所以這麼做,無非是想和餘以誠較量,這是一場極其惡劣的男人征服欲遊戲。
可惜餘以誠屢次上鉤,對薇妮的誤會也日益加深,任憑薇妮怎麼解釋,他均是以眼見為實來中斷聊天。
現在,冷戰儼然成為他倆之間的常客。
薇妮在聊天的最後說道,“顏顏,恐怕我不能陪你去給王浩買衣服了,以誠應該不太想見到我。”
關鍵時刻,我隻能搬出玄烈那男人當藉口,“如果玄烈知道你倆鬧彆扭,你猜他會不會暴揍以誠?”
雖知道玄烈那男人從來不會管這種雞毛蒜皮之事,但我並無他法,他的名字勝似聖旨。
“……………”薇妮倒吸一口冷氣,顯然有些於心不忍,“好吧,我去就是了。”
其實我的本意是,藉著這次給王浩買衣服的機會,讓以誠和薇妮能有獨處的時間。
如果彼此間連見麵都省了,我想離分手也不遠了。
回到客廳,奶奶並未問起是誰給我打來的電話,反觀餘以誠緊緊盯著我握著的手機,想必心裡早已猜到七七八八了。
咦~~冷戰期的男人好可怕。
“臥槽!羊屎?!”王浩倏地扔下筷子,臉上的神情嫌棄極了,兩道酷似毛毛蟲的眉毛皺成一團。
我聞聲望去,隻見桌上灑落幾粒黑色的豆子,很明顯那道蒸排骨裡的豆豉被他當成了羊屎…………
豆豉蒸排骨,這麼好吃的一道菜經他這麼一形容,我真想把他丟進王二狗家的羊圈裡。
就是那個平日裡總對超市老闆娘暗送秋波的王二狗,聽說他放羊的技術深得閻羅王真傳,但凡被他放過的羊,要麼餓死要麼病死。
吃過早飯,奶奶坐在客廳裡愜意地看著電視,雲朵則細心地收拾著廚房。
外麵的雨淅淅瀝瀝,蓄著絲絲寒意,讓人的心情跟著陰沉了起來。
餘以誠靠坐在客廳的沙發,漫不經心地盯著電視裡的內容,實則思緒早已飄遠。
就連奶奶反覆問了好幾聲他都冇有聽到。
很快,我察覺出客廳內少了一道身影,我隱約記得吃過早飯後王浩便急沖沖地跑進廁所,莫非他吃壞肚子了?
走廊的廁所門敞開著,裡頭並冇有王浩的身影。
走到院子裡,隻見王浩正低頭在一旁的洗衣池裡賣力洗著什麼。
他這人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勤快了?難不成來大姨夫了?
他的後背被雨水打濕,兩側的肩胛骨格外突出,絲毫冇注意到我的存在。
待我走近一看,他手裡搓洗著一條白色的卡通內褲,內褲襠部沾了好長一條糞便印。
僅一眼,我恨不得自戳雙目,腳趾也忍不住地開始摳彆墅。
“你…………”我很想說他這條內褲不要也罷,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半個字。
眼看王浩這人已經不能用臟字來形容了,一個二十一歲的成年男子,連屁股都擦不乾淨!
“顏子,你走路能不能有點聲音?”王浩波瀾不驚地瞥了我一眼,繼續低頭搓洗著內褲。
“……………”我無語地抬起頭,看著雨水順著屋簷流下來,像是給房子掛了一層簾子。
驀地,大門外傳來一聲汽車的喇叭聲,我微微側著頭朝門外看去,兩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頓時闖入我的視線。
“姑姑,姑丈!”我激動地衝到門外,姑姑立馬將雨傘撐在我頭頂,姑丈則提著大包小包跟在身後。
“顏顏,你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姑姑寵溺地摟著我,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哪有。”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從小到大隻有姑姑會毫不吝嗇對我的誇讚。
以往每年,姑姑和姑丈總會來我家拜年,逢年過節之時也會提著各種大包小包來看望奶奶。
加上今年餘以誠是頭一回在我家過年,他們一家三口也有挺長一段時間冇有團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