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5.2的視力和餘以誠那惡嫌捂鼻的神情來判斷的話,小儀嘴裡那坨黑乎乎的東西,應該是———新鮮出爐的豬屎。
由於天氣尚冷的緣故,她嘴裡的豬屎正冒著騰騰熱氣。
喲謔,這不正好應證了奶奶常說的那句:“嘴巴被屎給堵了。”
說來也是慚愧,這句話竟是以往奶奶用來罵我的,誰叫我小時候經常被彆人欺負又不敢回嘴……………
哪怕當年被小儀用豬屎糊了我一身,書包也被豬屎填滿,我回家後卻隻會將過錯攬到自己身上,還貼心地對奶奶謊稱是我不小心摔進豬屎坑裡了。
無奈奶奶又精明得很,我一撒謊便不敢直視人的毛病,她一眼就將我看儘。
在我天真的以為,奶奶會看在我一身屎臭而饒過我時,不料她直接衝進房間拿出一根被盤得包漿的竹條,狠狠地往我小腿上一頓抽打。
奶奶在抽打著我之際,還喜歡重複喊著口號,而這句“你嘴巴是不是被屎給堵了”便是出場率最高的。
捱打過後,我被迫頂著一身屎臭把書包清洗乾淨,隨即奶奶又命令我坐在院子裡的台階上,我全程穿著沾滿豬屎的衣服,硬著頭皮把她端來的飯菜吃完。
飯菜夾雜著豬屎味不斷縈繞在我鼻尖,兩種複雜交錯的氣味讓我生平第一次體會到屈辱的感覺。
奶奶是想讓我學會反抗和抵禦外人的傷害,可當時的我哪懂得往這方麵想,我哼的一聲,直接就把手裡的飯碗砸到地上,還重重地往碎片上踩了幾腳。
於是,奶奶成為了我第一次反抗的物件,她在驚喜和意外之餘,再次賞給我一頓暴揍。
據說當年方圓百裡都能聽見我那撕心裂肺的哭聲,連隔壁聾五都忍不住上門來勸阻奶奶手下留情。
由此可見,奶奶的打狗棒法也是被我一手練就出來的。
…………………
回憶像是一本書,清晰的在我眼前翻頁,所有不堪回首的一幕幕傾瀉而出,宛如昨天。
我的視線凝結在小儀那張嘔心抽腸的臉上,她殷紅的嘴被豬屎填得滿滿噹噹,整個人被豬屎熏得狼狽地摔在地上,唯有眸底的淚珠一串一串連成線。
換作以往我肯定會心生不忍,但此刻的我莫名有種大仇已報的釋然,她確實應該好好感同身受一番與豬屎親密接觸的滋味。
我狠心將視線一轉,王浩和餘以誠他倆似乎正在商量究竟誰去把小儀從地上扶起。
隻見王浩被餘以誠推著往前走了幾步,他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兩道毛毛蟲似的眉毛糾結地擰在一起。
然而他僅在小儀身後停留了一秒又立即退縮回去,嘴裡還振振有詞,“以誠,這種英雄救美的事還是你來吧,我對豬屎過敏。”
“噗———”餘以誠笑得直襬手,彷彿對王浩這種落井下石的行為早有所料。
虧小儀方纔還為他打抱不平,王浩這人真是不仁不義,我在心裡暗暗腹誹了一番。
隨著周圍群眾嘰嘰喳喳議論的聲音響起,卻仍舊冇有一個人敢上前把小儀攙扶起來。
也許是我聽力太好,我早已將他們尖酸刻薄的話語儘數聽下。
“這不是村頭王煙的孫女嗎?怎麼被人打倒在地上了?”
“快快,趕緊給王煙打電話………”
“站邊上的那一男一女可真不是好人!”
“要是我女兒被欺負成這樣,他倆幾條命都不夠我玩的!”
…………
“蠢女人,剛纔不是說肚子餓了?嗯?”聽到玄烈的聲音,我感覺整個世界都清靜了下來。
我側眸望去,他暗夜般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揶揄,同時也清晰地倒映著我茫然的臉。
此時他修長的手指正有意無意地在我手上揉捏著,另一隻大掌則始終牢牢摟住我的腰身,明目張膽的意味明顯。
我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他唇瓣那抹邪魅的笑容上,不知怎地我竟跟著揚起一枚淺笑,徑自說道,“玄烈,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些。”
其實,有人罩著的感覺挺不賴…………
“哦?我除了打人可什麼都冇做。”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無賴,幽深的黑眸直直看進我眼裡。
這男人真是腹黑得徹底,嫌我冇誠意就直說好了,何必故弄神虛。
想了想,我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討好地說道,“謝謝你替我報仇雪恨。”
也是這麼近的距離,他身上的檀木冷香惹得我的臉騰地紅了,心口也跳得從未有過的劇烈,連呼吸都變得不暢。
聽到這,玄烈的語氣立刻變了,冇有再否認,眸底甚至染上了滿意的笑意,嗓音性感而不可一世,“隻有為夫能欺負你!”
偏偏“欺負”二字被他說的曖昧至極,令我窘迫到完全失去和他理論的能力,隻能靠在他懷裡悶悶地點了點頭。
臨走之際,我瘋狂向身後招手示意餘以誠趕緊跟上,他二話不說便屁顛屁顛地跟在我們身後,看得出來這裡他也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本以為王浩在經曆玄烈一頓暴揍後他巴不得離我們遠遠的,冇想到他臉皮倒是厚如城牆,一路小跑著跟了上來。
最後小儀就這麼光榮地被撂在一旁,無人問津…………
快走到戲台時,我本想著前去和奶奶打聲招呼,無奈玄烈這個霸道的男人直接把我羈押著往家的方向走。
整個過程中,餘以誠和王浩安安靜靜地跟在身後,我清楚地看見不少擦肩而過的鄰居們,他們眼神由一開始的驚歎,迅速轉變為嫌棄。
不用看都知道,他們絕對是被王浩隨意綁著的衣服下,那兩瓣黑乎乎的屁股給吸引住了。
我必須得承認,王浩這二貨的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強大,頂著堪比瘋狂原始人的裝扮,他都能麵不改色的從彆人身邊走過。
回到家走進院子的那一刻,飯菜的香味隨風飄了過來,餘以誠和王浩瞬間淡定不下來了,倆人瘋跑著衝進客廳,給人一種我家鬧饑荒的錯覺。
我試圖抽出自己微微冒汗的手,玄烈卻一把將我攥進懷裡,他緊緊地抱住我,頭抵在我的肩膀,低沉地開口,“顏子,為夫晚點再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