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客廳裡沉重的氣氛陡然到達了頂點。
奶奶扶了扶老花鏡,渾濁的雙眼緊迫地盯著王浩,厲聲斥責道,“孩子,你的思想確實挺超前,但你的智商並冇有跟上,你能說出如此輕佻的話,恰恰說明你小時候的胎教出了問題!”
話落,奶奶還鄙棄地朝王浩的某個部位瞥去,再次狠狠補刀一句,“冇有金剛鑽就彆攬那瓷器活,像你這孩子在過去可是要被物理閹割的!”
“…………”王浩被罵得狗血淋頭,低聳著腦袋小聲地抽泣,豆大的淚珠一顆顆砸落在褲子上。
說實話我也是第一次見奶奶發這麼大的火,看著她怒目切齒的樣子,我心底湧起一抹複雜的情緒,不知是慶幸還是擔憂。
看來我冇將玄烈的事如實坦白,是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在一些原則性的問題上,奶奶絕對是寸步不讓,況且爺爺去世那麼多年,她也從未改嫁就是最好的證明。
方纔王浩僅是口嗨調侃了一句想要三妻四妾,就被奶奶當場實行口頭教育。
倘若讓奶奶知道玄烈還有個未婚妻,恐怕我會成為第一個被柺杖打死而上新聞的人。
以往最會打圓場的餘以誠,關鍵時刻卻臨陣脫逃,他跑到飲水機旁連續喝了好幾杯水,愣是一聲不吭。
於是壓力毫無懸念地給到了我這邊,偏偏我也是做賊心虛型選手,估計還冇上場我就先哭為敬了。
眼看這場激烈的辯論賽即將定出勝負,王浩竟奇蹟般地抬起頭來,臉上依舊掛著鼻涕泡泡,委屈地辯解道,“我媽隻生了我一個,我多娶幾個老婆幫忙放牛有錯嗎?”
“另外,我知道自己那玩意發育的確實不太行………”王浩用力擤了擤鼻涕,手指隨意在鞋邊擦著,連紙巾也懶得用。
“噗…………”奶奶瞬間轉怒為笑,笑得直襬手。
一旁的餘以誠抱著飲水機笑到不能自已,好像被人點了笑穴一樣。
奈何我還冇從這巨大的資訊量中緩過神來,隻是呆滯地看著奶奶給王浩遞上一張紙巾。
不曾想王浩僅憑三言兩語便掰回了一局,最終他也憑藉自身的喜劇天賦成功和奶奶重歸於好。
臨近晚飯時,雲朵早已在廚房裡忙得不可開交,餘以誠打著下手之餘還不忘拍視訊發給薇妮求表揚。
廚房目前對我來說已是禁地,我除了坐在沙發和王浩大眼瞪小眼之外,彆無他法。
我被對麵的王浩盯得渾身雞皮疙瘩直冒,更可惡的是他對自己的外貌迷之自信,還故意翹起二郎腿,一副任君觀賞的姿態。
最令人費解的是,他本身麵板黑的都不能白手起家了,他還特彆偏愛黑色係的衣服和褲子,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一隻烏鴉。
要說他的五官,彷彿個個都互看不順眼,無論單拎出來還是整合在一塊,均是慘不忍睹。
一想到他身上那股難聞的尿騷味,我不由得皺起眉頭,也終於弄懂了玄烈換床事件背後的用心良苦。
微信訊息掐準時機彈出,林可老大不爽的朝我發問,“好你個顏顏,你竟敢把我的微信推薦給姓許的!”
我立馬回覆過去,“準確來說,是你烈哥用法術推薦過去的。”
林可發來一個驚恐的表情,拒絕的話語也緊隨其後,“我可不喜歡我的孩子姓許!”
“嗯,你喜歡你的孩子姓於。”我一語道破她的想法。
其實我有種強烈的預感,許君延纔是最適合林可的人。
而於瑾淵畢竟是個商人,我想逐利纔是他人生計劃裡的第一步。
還好在我苦口婆心的勸解下,林可總算是通過了許君延的好友申請,並且答應我會先以朋友的身份和許君延和平相處。
王浩見我將他無視個徹底,不知道抽的什麼東南西北風,刻意喝了半瓶可樂潤潤嗓子,故作深沉地說道,“顏顏,你能不能多看我幾眼?”
聽到他喊著我的昵稱,說實話我十九年前喝的母乳都快吐出來了。
“不好意思,我怕長針眼。”說罷,我徑直就往廚房走去。
正巧雲朵端著一盤清蒸石斑魚走了出來,她腰間繫著碎花的圍裙,儘顯家庭主婦風範。
“媽呀———”王浩突然大叫一聲,驚慌失措地奪門而出。
他的這副神色我再熟悉不過,無非就是他看到盤子從廚房懸浮移動到餐桌罷了。
誰叫他要招惹玄烈那個腹黑的男人呢,這才導致連障眼法都無福消受。
雲朵見狀調皮地衝我吐了吐舌頭,臉上滿是歉意。
不料,在我想進去廚房幫忙端菜時,她猛地張開雙臂擋在我身前,眼神略帶閃爍,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我審視著她的臉,不禁開口問道,“怎麼了?”
雲朵徑自攤開手掌,一個墨綠色的迷你小葫蘆赫然呈現了出來,“回娘娘,羽幽仙子讓奴婢把這個交給您。”
如果不是眼前這個小葫蘆有點陌生,我差點以為雲朵又給我送凝氣丹來了。
隻是羽幽仙子為何要給我這個?
雲朵將小葫蘆放至我手心,隨即後退一步,微垂著眼眸繼續解釋道,“羽幽仙子說,帝君大人前些日子被狼牙草抓傷,這是她專門為帝君大人研製的特效藥粉。”
“…………”好吧,我好像自作多情了。
我轉動著手裡的小葫蘆,一陣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襲入鼻尖,看得出來羽幽仙子是真的很喜歡茉莉花。
一時間我心裡五味雜陳,莫名的心煩意亂,就像堵了塊石頭一樣………
很快,我內心邪惡的小人跑出來興妖作怪,它讓我意識到羽幽仙子看似一片好心的舉動,絕對不是偶發性的!
既然是專門為玄烈研製的藥粉,那她乾嘛不直接在冥界親手幫玄烈塗上,非得送到我麵前來隔應我?
要不我也把王浩送去冥界來個互相傷害?
得虧我是個有素質的人,不然我會把小葫蘆像玩摔炮那樣一摔,摔它個稀巴爛!
察覺到我逐漸抓狂的情緒,雲朵一溜煙地跑回了廚房,生怕我拿她開涮。